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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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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帐外,冷不防地一个黑影直接向他撞来,他身手敏捷地用双手稳住那直往他这冲的东西,定神一看,原来又是花漠这毛毛躁躁的丫头。
「呀!臭皇甫你竟然在这!我可是找你找了老半天!」花漠正想要抬头起来看她到底又撞了谁,好撒娇一下要他们不要又跑去向巫玦告状,没想到一抬头这看到了害她今天一整天跑上跑下还找不到人的罪魁祸首,马上一手插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凶巴巴地开口。
皇甫墨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对于她夸张的反应不与置评。
「又是这张脸!你能不能换一换啊?」看着他那张爱理不理的冷脸,花漠气结的怒道。
一个冷眼过去,他一副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的样子。
「算了,本来是想要跟你讲宫军师的事的,算啦!我找师父说去!」哼哼两声,花漠不满地转头就走,却被皇甫墨色一把拉住。
「妳说甚么?」他问。
花漠转头对他扮了一个鬼脸以后又转身回去不想理他。
皇甫墨色见状,手上一个使劲,硬将花漠拉到自己面前,仍然面无表情的道:「说。」
她转了转骨碌碌的眼珠子,就是手腕被握的疼了她也不想讲,这家伙就只会摆一张臭脸给她看,她才不要如他的意呢!
「要我说可以啊!」花漠好似想到甚么鬼主意似的贼贼一笑,嘿然道:「那么你就……做个鬼脸来给我看看!」
「说。」没有理会她的要求,皇甫墨色只是重复了同一个字。
「不要。」花漠也很有个性的将下巴翘的老高,丝毫不在意自己手腕的杀生大权正在人家手上。
皇甫墨色紧绷着面容看着这个小家伙,突地松开了手,俊朗的身影撇下她径自往佟潋蝶的帐篷走去,既然这家伙不告诉他,他就自己去看。
「喂喂!」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应,花漠看着那冷冰冰离去的背影愣了几秒,才回神喊道。这臭皇甫死药装甚么面子,换张脸看看都不行。「你要去哪啊?」
前面迈着大步走的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喊叫,仍自顾自地走他的。
「喂!」花漠小跑步吃力地跟上他的步伐,一边喘着一边说:「你现在回帐里也看不见人啦!」
说完,皇甫墨色立刻停下脚步看着她,却让她一个不及停又撞上了他。
好痛!花漠揉揉自己的鼻子,一脸埋怨的看向皇甫墨色。
不过,那个宫军师好像真的对他而言挺重要的。那时在帐篷里把他们推出去的反常举动、又亲自照顾她照顾了三天,现在听到她的事情又那么在意的想去看她……
啧啧,她该不会是这臭冰块的心上人吧?
花漠一抬眸,只见皇甫墨色一双深幽冷眸直要将她射穿,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你出帐后我看见宫军师好像慌慌张张地往营后的树林跑去了,不知道发生甚么事……喂!喂你要去哪啊?喂!」
等不及她说完,皇甫墨色突然心漏了一拍,好像有甚么事要发生似的,便抛下话才说到一半的花漠,直接往树林走去。
「这可恶的家伙……」花漠嘀咕了一声,便又跑去找巫玦。
穿过几座营账,接着进入树林,一片雾雾苍苍的林子,映着一些从叶缝穿透而下的微光,照射在泥泞的地面上。树林很安静,没有虫鸣鸟叫,简直静的不可思议。
地上有几处小巧模糊的印子,皇甫墨色勉强地能认出那或许是佟潋蝶的鞋印,再往深处去一些,开始听到一些若有似无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佟潋蝶细柔的声音很小声,似近似远。
皇甫墨色轻移脚步,又踏近了一些,从树缝中隐约能看见她羸弱单薄的身子,只披着一件单衣。
在心底低咒了一声,这个小女人就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吗?
「来看你的。」另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皇甫墨色一点也不陌生,因为这声音他昨天才听过。
「怀心多谢梅君关心。」佟潋蝶不知是敷衍还是怎么地,客套的说。但是她背对着皇甫墨色,使他没法子看到她的表情。
梅君走近佟潋蝶,那一袭淡红色衣裳就像一织火网,就要将那柔弱的蝶给吞进。「宫姑娘何必这么客气呢!」他淡淡一笑,笑里带着一点诱魅。
佟潋蝶微微一退,避开了他的亲近,没有说话。
「你知道的,蝶儿。」突然地,梅君换下了笑容,正经的说。「蝶儿,难道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就像是秋去冬来,百花谢尽、千叶凋零一般,一大场白茫茫的雪直要将整个世界吞没,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忧。
他看着她,定定的看着她,无声之中似乎在指责着她甚么,指责着她不该遗忘,不该就这样遗忘他,可是她却怎样也想不起来,自己该记得些甚么。
只是那一声蝶儿好熟悉,好似谁也曾这么唤过,那声音、那喊她的语气,彷佛在她的记忆深处,却怎么也寻不着。
「我甚么也不知道。」她冷下声的说,没有看他。
自嘲地扯扯嘴角,银制面具底下的薄唇又道:「是吗?你就这么狠心……」欲说还休,他咽下了没说完的话,就叹了一口气。
「是我唐突了。」
他又一笑,重新将笑容挂回脸上,佟潋蝶将视线转回他的脸上,看见他唇边挂上了熟悉的弧度,那一切在自然不过的弧度,该是熟悉的,却意外地看起来好陌生。
「宫姑娘知道凤飞扬的事了吧?」他不叫她蝶儿了,只唤了那么一声。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救出他呢?」他轻笑道。
「宫姑娘愿意拿甚么来换他的命?」
佟潋蝶看着眼前这正笑的无害的男人,与她谈论一条人命就好像在说今日天气一样平常,论斤论两地一句一句问着,问她愿意用多少代价来换那一条命。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愿意?」他反问着,脸倏地贴近她的,然后道:「我以为你很在乎?」毕竟为了他那时她还想要跟着对方的意去敌方阵营。
不是不愿意,而是她不知道她该用甚么去换那一条命,她吗?
梅君的眼底好似闪过了一丝失望,她没有清楚地捉到,只听得他又叹了一口气,带着阵阵梅花地的香气。
「不需要代价的,只是为了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