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久安》HappyPinocchio

19、阴差阳错 宝儿总觉得

　　宝儿总觉得这两天溢阳有一些不对劲儿，放学回来没有吃饭，直接上楼回了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出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是吞吞吐吐，不肯跟自己多说，只告诉她，让她和奶奶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乱走动，平时在家里的时候也要关好门窗。

　　宝儿害怕他是在学校惹了什么麻烦，溢阳不让她瞎想，说奶奶不记得路，如果出去乱走又像上一次一样走丢了就不好了。

　　这几天溢阳像是生活在炼狱里一样，他害怕那个人真的会做出做什么伤害宝儿的事情，他还说他找到了宝儿姐的家人，是谁？

　　照片上的人们吗？在英国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人吗？万一宝儿姐回到了他们身边，那自己该怎么办，宝儿会不会抛下自己跟他们走？

　　只不过是宝儿姐原来的家人罢了，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和宝儿姐一起度过的，他们凭什么把宝儿姐抢走？

　　但如果和宝儿姐一起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就像是之前来到小巷生活一样，那他们是不是就找不到宝儿了？

　　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溢阳一直盘算着回家该怎么跟宝儿提出来这件事，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跟着他的面包车。

　　张子谦这是第三天天跟着溢阳了，他准备了面包车，绳子和胶带，虽然阮盛没有明说，但是这些都是他的助理隐晦的暗示他的。

　　夜里先把人撞倒，昏过去没了知觉，一切就都好办了。

　　但张子谦不敢下手，每次那孩子拐进了巷子，张子谦还坐在车上犹豫。

　　错过了几次机会，这一次他又心软了，脚已经放在油门上了，绳子就在手边，但还是不忍心撞过去。

　　眼看着那孩子走进了巷子，张子谦在车座上用头磕着方向盘，一方面懊悔刚才没有撞过去，一方面又恨自己为了女儿，去伤害另一个孩子。

　　溢阳回了家，宝儿刚把饭菜热了端到桌上：“溢阳，快去洗手吧，多余刚才都吃完走了。你手脚轻点儿，奶奶刚睡着，别把她吵醒。”

　　“姐……”

　　“怎么了？”

　　“姐，你每天照顾奶奶，觉得累吗？”

　　“累啊，奶奶每天像个小孩子一样，照顾小孩子当然累了。”

　　“姐，咱们走吧，离开这儿。”

　　“溢阳，你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儿了，这几天你都怪怪的，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啊，姐帮你想办法。”

　　“我就是不想呆在这儿了，觉得没意思。”

　　“可咱们也没有其他地方去啊，再说奶奶身体不好，受不了奔波，再说了…她也不会走，奶奶还等着李景仁回来呢。”

　　“姐，我是说……只有我们两个离开，咱们可以把奶奶送到英国。我知道，上次咱们回来的时候Chris跟你提过，但是你没有答应，又把奶奶带回来了。”

　　“溢阳，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我知道是奶奶把我们俩养大的，但这几年你一直在照顾她，她的恩情也该还完了。”

　　宝儿已经竭力在忍着不发火：“你给我闭嘴。”

　　“姐，你说过我才是你的亲人的，我从一开始就不想留在这里，我从来就没有把奶奶当成我们的家人，在我眼里她跟刘阿姨和张奶奶没有什么区别。

　　我叫她奶奶只是想让你开心，我小时候跟那些孩子一起玩儿，也是不想你一直因为我担心，觉得我跟其他孩子不一样。

　　把奶奶送到英国，Chris还有姜家的人都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不能因为奶奶搭进去你自己的人生啊，再说了，奶奶岁数都那么大了，她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溢阳话音刚落，宝儿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溢阳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妥，可没有想到宝儿会打他，转身就冲出去房门，跑了出去。

　　张子谦的面包车停在巷口不远的地方，溢阳进了巷子之后他还停在那里没有走，坐在那发呆。

　　旁边阮盛助理给他的手机响了，上面是一串号码，张子谦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张子谦，已经三天了，我再给你最后一天的时间，如果你再不能把那孩子给我带过来，咱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了。”

　　张子谦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阮盛就挂了，放下手机，抬头正好看见溢阳从巷子里跑出来。

　　张子谦想着刚才阮盛说的话，觉得这孩子回了家又跑出来，就是老天爷在给自己机会，只要一脚油门冲过去，控制好速度，不会伤了那孩子性命的。

　　张子谦转动了车钥匙，挂了档，握紧了方向盘往前开车，那孩子就在前面了，只要撞过去就好了，只要撞过去就好了。

　　张子谦一直给自己洗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那孩子的身上，当他看见旁边跑过来的女孩儿，想要踩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宝儿打了溢阳一巴掌之后也愣住了，从小到大不管溢阳犯什么错误，自己都不会跟他动手，顶多也就是说两句，自己的手掌现在还是一阵一阵的疼，溢阳又该有多疼啊。

　　看着溢阳转身消失在大门的地方，宝儿也连忙追出去，刚出了巷子口，跑到路上，左边的灯光一阵刺眼，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躺在了地上，眼睛里一片模糊，她好像听见溢阳叫了自己一声，朝着自己跑过来，慢慢地，宝儿没有了意识。

　　张子谦害怕极了，那个女孩子就躺在车子后面的地上，溢阳看见宝儿被车撞倒也往回跑，张子谦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管不顾的开着车走了，一路回到阮盛助理给他安排住处的地方。

　　张子谦回到了房间马上锁上了门，按照刚才的号码拨了出去。

　　……

　　宝儿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是血，尤其是左小腿那里被车轮轧过，血肉模糊。

　　溢阳抱着头蹲在抢救室外面，阿花爸爸，刘阿姨儿子，还有小风都站在一旁，刘阿姨留在了家里照顾姜奶奶。

　　一直到凌晨两点，宝儿被送到了ICU，医生出来让他们做好截肢手术签字的准备，具体情况还要再观察。

　　溢阳在外面守着，旁边走过来了一个人，是阮盛，溢阳看见了他疯了一样扑上去，抓着他的衣领不放手：“是你干的，是你。”

　　“我要是想动手，她现在可就不在这儿躺着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那辆车就是冲着她去的。”

　　阮盛掰开溢阳的手，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溢阳没有站稳，往后倒在了地上，阮盛整理了一下衣服，斜着眼看他：

　　“我说过让你跟我回去，是你自己不愿意，能怨得了我吗，她能躺在这儿可都是托了你的福。”

　　“你就是个混蛋。”

　　“儿子骂老子，她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许你说她。”

　　“别急啊，我来可不是跟你吵的，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的。”

　　“你说什么？”

　　“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她的情况可不太好，左腿能不能保下来都难说，但是只要你马上就跟我去德国，我可以帮她联系最好的医生，那个老太太我也会安排人照顾。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只不过她的命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说了。

　　溢阳，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家人吗？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她的命，可是掐在你手里的。”

　　张子谦告诉阮盛自己没有绑到溢阳，而是撞到了一个女孩子的时候，阮盛在电话里笑出了声，他告诉张子谦孙美心带着宝儿去了日本，自己会安排他过去，让他连夜就走，后面的一切事情都由自己来处理。

　　张子谦没有犹豫，他不想再回监狱了，害怕警察找上门来，直接就答应了，连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等着那个助理来接他。

　　宝儿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看见多余趴在床边哭，觉得头晕，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全身都疼的不得了，手也抬不起来，多余看见宝儿醒过来连忙大叫着医生过来，一个医生和几个护士过来围着宝儿检查，刘阿姨也拎了一个饭盒进了病房，连忙把饭盒放下去，上去询问宝儿的情况。

　　宝儿看着医生跟刘阿姨说了什么，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宝儿清醒了过来。

　　“刘阿姨，溢阳在哪，他回家了吗？”

　　刘阿姨躲闪着宝儿的眼神：“溢阳啊，溢阳回家了，他一个孩子，在这儿添乱，再说你奶奶还要人照顾，我就让他回去照顾你奶奶了。渴了吧，先喝一点儿水吧。”

　　刘阿姨拿了一杯水和一根吸管，宝儿歪了一下头，看见左腿那里的被子瘪了下去，想抬腿却抬不起来。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刘…刘阿姨…我的腿呢？”

　　“宝儿…你别着急…这也是没办法，不这样的话会要了你命的…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宝儿挣扎着起身要掀起被子，眼泪不断地往下掉，声音颤抖着说：

　　“不可能，我还能感觉到我的腿…我还能感觉到的…还有感觉的…刘阿姨你帮我叫医生好不好？我腿疼…腿疼…”

　　掀起被子，左小腿已经没有了，膝盖那里包了厚厚的纱布，宝儿躺在病床上哭得喘不过气来，手握成拳头一直捶打着床和自己的胸口。

　　刘阿姨控制宝儿的双手不让她伤到她自己，多余看着宝儿的样子，也站在床边拉着宝儿的被子，吓得哭出声来。

　　……

　　已经过了三天了，不见溢阳的影子，宝儿觉得不对劲。

　　中午刘阿姨来送饭，宝儿看着刘阿姨把饭盒打开，拿出了好几个菜：“宝儿，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点儿，啊。”

　　“刘阿姨…溢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宝儿，你可要好好说说多余了，这几天她好像都没有写作业，放了学就来这儿了，昨天我吵她了，没有用。多余向来都听你的话，你说说她，她会听话的。

　　你奶奶在家也挺好的，巷子里的人都帮衬着，你不用担心。”

　　“刘阿姨，求您了，您告诉我溢阳怎么了，我都这样了，早晚要知道的，求您了。”

　　刘阿姨放下了手上的饭盒，拉了凳子坐在床边：“宝儿，溢阳他…出国了。”

　　“出国了？去英国了？是Chris来接的？奶奶呢，也去了吗？”

　　“宝儿…你出车祸的那天晚上，有一个人来找溢阳，要带他走，都没有回你们家里拿行李，从医院直接就走了，他们说话的时候小风听见了。

　　宝儿，溢阳…他也不想跟那人走，可你那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小风说你的医生就是那个人找的，溢阳他，也是没有办法。”

　　宝儿盯着天花板不说话，刘阿姨害怕宝儿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连忙拉住她的手：

　　“宝儿啊，你现在就是要赶快好起来，家里你奶奶还在等着你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让你奶奶怎么办啊，别想那么多，先养好身体知道吗？”

　　眼眶里都是泪水，从眼角溢出来流到了耳朵里，痒痒的，宝儿平静的说：

　　“刘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