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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俄顷风定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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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顷风定云墨色,出发的天气偏偏是这个鬼样子。
自上次一别,容瑾瑜一直也没有见过宋知行。今次出城,看他倒是和往常一样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而宋知行当时正在一本正经的训人,“出去后,你们人前人后只能叫我少爷。要是叫将军什么的说漏嘴了,军法处置啊。”
看着越发张牙舞爪的宋知行一身青色常服,容瑾瑜心想,···有必要搞得这么飘逸吗。这货作为他国将领深入敌营,真当出去郊游吗。还带了整整一大箱的衣服!
容瑾瑜看见宋知行向这边走来,赶紧进入马车。顺便祈祷到千万别跟这货待在一起,伤不起啊。
宋知行这人吧,最大的优点就是厚脸皮。哪怕他之前吊着人家,耍人家玩。转头还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刺激人家。这不,目的明确地找他此行最大的乐子。
“容华~呀!”
这不,容瑾瑜抬头就是一张滑稽的鬼脸。想也不带多想的,容瑾瑜抬脚就是一下。
马车里活动空间不大,宋知行倒也没想到这软柿子还会来这么一手儿。一侧身,就撞上糕点和酒水。好了,他又报废一件衣服。容瑾瑜报废一件裤子。
他算是发现了,这货自带废衣属性的。每次见他都毁一件衣服。还好只是沾到外衫,他只要脱去留着洗就好了。倒是容瑾瑜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没办法,宋知行自知理亏,灰溜溜的出去骑马了。留容瑾瑜一人在车内换衣。
华国以黑色为尊,上至皇族下至黎民都喜爱这种颜色。不同于华国,魏国更多的是红色。就像前方,黄与红发生激烈地碰撞。一片静寂,有风也不起浪。
这次容瑾瑜出来是秘密的,而且宋知行的介入更是绝密。因此在场是桂家铁骑一千五百人。
“桂将军,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人中豪杰!”
“宋将军,亦是传闻中的模样。当真是名副其实!”
“不过,出门在外桂将军还是叫我一声宋老弟吧。实在不行叫我一句宋少爷也行。”
“宋老弟~”
“哈哈~”
“哈哈~”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之后,桂圆策马去后方探看容瑾瑜。
“王爷,您没事吧?”
“无事。”
“那臣就放心了。王爷放心,从这以后就都是咱们的人了。陛下旨意,臣等就是死了也必要护王爷周全!”
“你······”容瑾瑜的眼仁不住的转动,又似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口而出。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下去吧。”
“是。”
桂圆调动大军将他们保卫在里面,团团围住。若非敌人能上天入地,否则绝无可能进来刺杀。
宋知行觉得就这么骑马到迪化,那自己得累死。为了自己娇弱又矫情的心,还是厚着脸皮转进了马车。
宋知行本以为容瑾瑜会将自己撵出去,倒不想,从进来容瑾瑜就在闭目养神,一点也不想理会人。宋知行起得早,这时倒也有些困了,也没心思逗弄这种带着宫廷礼仪的公子哥。就找了一块空地,缓缓睡去。
不知不觉中,宋知行错过了午饭。被人叫醒的时候,天色已暗。也不知是不是睡得太久的缘故,有些头昏脑涨的。
吃过晚饭,宋知行在自己的帐篷里擦拭银枪,准备一会儿练套枪法活动活动筋骨。
容瑾瑜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一上来,倒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一番。就要以一百两包下宋知行的一晚。
“啊,啊?”宋知行吓得枪都掉了,直接砸中自己的脚都没反应。
同在营帐中的夏海倒是觉得,这是所有觊觎他们少爷中最有胆色的了,坐等这人一会儿被揍成猪头。唉~,不对啊,这人是他们的王爷,少爷打他会不会出事啊。不行,我得在门口给少爷放哨。可惜了,看不到喽!
夏海摇头晃脑地走出门口,还拉开帐门给宋知行一个你放心我懂的眼神暗示。尽职尽责的防止他人靠近。
容瑾瑜倒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脸滕地一下就红了。“什么啊,我是要和你畅谈、畅谈!本王喜欢的可是姑娘,花朵一样的姑娘!”
刚刚还在考虑如何隐蔽地打人而不被魏军发现的宋知行,闻言抬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道,“哦~,花姑娘啊~”
“你···龌龊至极!”
宋知行看他一副气不过的样子,更笑的直不起腰来。
容瑾瑜见此,越发觉得找着人就是个错误。恼羞成怒的想走。
还在宋知行不笑了,捡起长枪,边擦边道,“哦~,你要跟我聊什么?”
容瑾瑜找了个椅子坐下,“没什么,一不涉及隐秘。二,你说与不说本王绝不强迫于你。三,你跟本王所说的必得是真话。”
“那我就值一百两?在说,强迫我?就凭你么?”
容瑾瑜倒是胸有成竹的笑了一下,“就凭我!你之前顺走本王的那个玉佩,价值千金。当然,这也大可不提。你此去迪化属于秘密出行吧。自然,你们和皇兄有协议,本王也不能太宣扬。不过,要是你朝中的那几位皇子都知道了,也不太好吧。而且,既是秘密出行应该还有秘密任务吧。大不了,本王舍去脸皮,说与你一见如故、再见倾心。你去哪,本王都跟定了!这对你,不知道是不是大大的不利呢?”
宋知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我说了,你就不跟着了,也不会派人么。”
容瑾瑜斜眼看他,“那比死磕,让你寸步难行的强吧。”
“哈哈哈,好!这倒是比以前有意思多了,你想知道些什么,问吧。”
“你们到底是不是为了唐彻?”
“是。”
“那唐彻死了吗?”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给本王讲讲这整件事。”
宋知行往后一靠,睥睨道,“可以,但是,得加钱。”
“不是说好一百两的吗?!”容瑾瑜看着这个耍无赖的人,高声道。
帐外的夏海本来无聊的都在数星星了,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心想,我说怎么这么久还没听见惨叫声,不是捂住嘴打的啊。少爷原来好这口,也不知道倒贴的小王爷禁不禁得住折腾。毕竟,一看我们少爷就,非常,猛!
帐内的宋知行掏了掏耳朵,“不要急躁。你想,原来你问,我可以少说几个字。但现在是少爷我说,那~多么累挺!”
“你···”容瑾瑜想了想自己的那点私房钱,就觉得有些肉疼,咬了咬牙道,“八十两。”
“成交。”
( ⊙ o ⊙ )啊!玛德,给高了!
宋知行左挪右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疑惑道,“你若想知道,大可以回宫直接去问你皇兄。再不济,你还可以问桂圆。何苦要来问我?”
容瑾瑜摇了摇头,在桌子的另一边也躺了下来。“本王……”
不过一声起调,宋知行就听出来一丝愁苦之意。真是怕了,不是又要哭鼻子吧。“男子汉大丈夫还是不要太多愁善感。”
······
“不过…少爷我也可以暂且听听。”
“我是家中老幺,上面有两位能干的皇兄,不指望我有所功绩,就盼着我与世无争、平安快乐的长大就好。可惜,世事无常,横遭变故。”
容瑾瑜哽咽了下,又道,“七岁那年,父皇和大皇兄去中心城参加祭天大典。你知道的吧。就是震惊了整个大陆的那场天湮。”
“我知道。世人皆说那代神巫枉顾神意,缔结姻缘,触怒上苍,因而导致人们被神所弃。中心城神遗一族自此开始从神之遗落,变成了神之遗弃。”
“是这样,所以那次是整个世界给宋家的一个机会。也是宋家族长百般恳求,列国才给他这个面子。可是,宋修杰他就是一个疯子!谁曾想到,宋修杰既然想拿城里所有人为他死去的妻子献祭!”
“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父亲了,哈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固然好看,衣食无忧、开心快乐。可是离开那个笼子,他就连最基本到的活下去的办法也没有······你明白吗。”
明白吗,宋知行比谁都清楚明白。但又能怎样,再难活下去也要活下去,即便是苟延残喘,即便是万劫不复。
“为什么说给我听?我们,好像还没熟到如此地步吧。”
“不知道···或许是直觉。或许是你与我们大魏没有直接关系。又或许是···压抑在心头太久,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
“可能是你背着我逃命的样子,真像个大侠吧。”
宋知行冷哼一声,“那你这个王爷当的是一点也不刺激啊。啧啧~”
畜生······顿时容瑾瑜就觉得心头的一口血上脑了。
宋知行突然冒出一句,“你像我。”
“嗯?”
“我娘幻想中的我。不顶天立地,但有人遮风挡雨。闲散、舒适。”
两两沉默,久到风声都沉寂下来,容瑾瑜有些昏昏欲睡了。迷懵间,大约是宋知行还惦记着他那八十两银子,怕容瑾瑜赖皮,慢条斯理地在说着什么。
沙漠的日出自是别有一番风味,交相辉映、绚丽多彩。宋知行若不是被肚子叫醒,怕是辜负了如此美景。
不知怎么惊着了鬼鬼祟祟在旁边的夏海,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指宋知行,在指指帐篷,又指指自己,也说不出来话。最后竟然还心无可恋、垂头丧气的走开了。
宋知行倒是觉得这个属下越发不能要了,奇奇怪怪的。
夏海一边走还一边想,少爷也太快了,昨晚就听见那小王爷哽咽那么两声就没动静了。今早还没继续,看来少爷这么多年洁身自好的原因真的是因为他不行。哎,回京之后一定要给少爷好好补补身子。少爷讳疾忌医,但作为少爷最得力的助手,我一定要在不扫少爷的面子的前提下,还能把少爷的病治好。要不,我就说我自己不行。呜呜呜,到时候,少爷一定会被我感动的。嗯,这样,我在少爷心目中的排行一定能超过夏江!嘿嘿嘿嘿~
容瑾瑜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闹闹哄哄的了。帐里空无一人,桌子上倒有一张纸,用茶杯压着。
“嘿,自我介绍一下,少爷我姓宋,名东,表字知行。”
容瑾瑜扶头笑了下,低声道,“在下容华,表字,瑾瑜。”
容瑾瑜走出帐篷发现大家乱哄哄的围在一起,进到里面发现宋知行这人可能一天不出点幺蛾子就难受的很。
一柄长缨枪,势如破竹。武打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颇像跳舞。莫不成这人是用剑的好手,刷枪是个绣花枕头?
“王爷,你看他的枪练得极好!属下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一柄长缨枪练得如此出神入化!”
转头发现竟是桂圆不知不觉走到了他的身边。
“此话何解?”
“王爷,您看他动作间很是流畅。那代表他曾经无数次的练习,这套枪法纯然于胸。但您在细观,是否发现有些地方明明是不该甩过去的但就是过去了呢。”
容瑾瑜细细看去,倒是有些地方应该杀他个回马枪,但他是借力过去,以力打力。
“这是为何?”
“太极,这是太极。四两拨千斤。”桂圆神情激动,骨子里的热血在沸腾,在燃烧。但作为首领,又不得不压制着,因此,他的话听起来总在颤抖。
“臣手底下里有一人,天生大力,能举鼎百斤,气不喘,行百里。但是刚才交手,五招,就被硬生生的踹出圈子,后退十余步才堪堪停止。”
“当真,如此厉害吗?”
“不止于此,他的枪法还有一部分应是棍法。但他处理的很好,一般人看不出来。”
“那他就这么大方的秀出来,岂不是让我们找到了应对之策?”
桂圆摇了摇头,“不会,他的身法,柔中带刚,相得益彰,一般人是绝对学不会的。而他的路子又太野,加了太多东西,变幻莫测,我们所能见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若来日兵戎相见,绝对是我大魏的劲敌!”
“桂将军,你看他脚下!”
“这才是他最狠的,像我们常年在军队带着,练得多是马背上的功夫。但他的下盘很稳,甚至于远超过他手臂的力量。”
······
玉面银枪,不败战神。容瑾瑜深刻的认识到,哪怕这个人表面在不着调,可事实就是如此。
千般面孔,百般姿态,世人万千,千万世人。
夏海悠悠地飘了回来,看容瑾瑜还站着看少爷舞枪,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感觉心脏好痛,少爷太可怜了。
宋知行舞地是汗流浃背,准备今天就到这了,周围的人也逐渐散去。抬眼一扫发现,夏海在那里一会哭一会笑,状若癫狂,又时而西子捧心状,十分恶寒。
这手下是不能要了,一会还是得让二叔给他做做心理辅导。嘿嘿~正好,还可以看戏!
看周围人都走光了,也到了吃饭的时候。容瑾瑜刚听见开饭的叫喊声,就是两阵旋风。一个是宋知行,一个是宋知行那个叫夏海的属下。
看着他们,容瑾瑜感受到真是人不可貌相。心想,那两个碗···都快赶上我的头大了吧,两个人还为争谁第一个打饭而争的不可开交!你推我,我挤你······好,好丢脸!
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容瑾瑜在心里默默念叨,还是决定去营帐里吃吧!
容瑾瑜刚欲转身,桂将军就转过去了。
容瑾瑜用眼神示意他一起,桂将军也用眼睛往那面斜。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去营帐里开小灶去了。
大雨磅礴,终将带走所有阴霾。往后的日子,还是艳阳高照、和风煦暖。
“少爷”
“二叔,怎么了。”
“都城来信,二皇子已经知晓咱们的事并调集人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