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小姐的狼》故里有桥

20、阿青 这是林果第

　　林果从洗手间走出来，头发已经擦了个半干，漫不经心地说道：“走吧。”

　　见林果随手把毛巾一丢就出了门，唐青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嘈杂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一下子笼罩了两人，唐青不适地眯了眯眼，停下脚步，下意识的拉住了林果的衣摆。

　　林果回过头：“？”

　　“……没事。”唐青反应过来松开手，眯着眼，这种程度其实是可以忍受的，短时间内待一会没有问题，刚刚也休息够了，歉意地笑了笑，“我不小心的。”

　　林果看了她一会，没说话，抬手把她推进了吧台，唐书也在吧台里，翘着二郎腿一脸惬意地转着酒杯，诧异地看向唐青。

　　“你怎么在阿果房间？”

　　唐青抽了抽嘴角，“不然你以为我在哪？”

　　“我以为你躲厕所了。”

　　除了隔间里的，外面还有一个大一点的公用洗手间，男女分开的。唐青忍了忍，有点想爆粗口，谁他妈能躲厕所一个多小时？！

　　唐书放下杯子，莫名其妙地说了句：“阿果对你挺好的。”

　　“？”

　　“阿歆她们让你去隔间的？”

　　“没，我跟歆姐说，有点受不了这个灯光，想回避一下，就自己进去了。”

　　“她没拦你？”

　　“拦我干什么？这外面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唐青原本在吧台帮忙记录顾客消费，关歆毫不见外地使唤她收钱，记账，在这样的灯光下硬生生坚持了半个小时，最后眼睛实在晃动得厉害，撑不住了才提出离开一会。

　　她捂着眼睛直接转身就进了隔间，一点不拖沓，跟进自己房间似的，关歆在她背后伸了伸手，表情变幻莫测，看她确实不舒服，最后什么也没说。

　　唐书：“……”

　　凌晨十二点，赵雯雯和刘玥下了班回家，哪怕已经是暑假，白天不用上课，她们也还是按着兼职的量做，不逗留在西街的夜晚。

　　关歆和季语初仍然熟练地码着酒杯，灵巧地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周围人头攒动之中隐约还带了某些心照不宣的秩序，不少人冲着林果打了招呼，林果一一接下，抬起一只手降低了音乐音量方便说话，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又动手调整了灯光，不停闪烁跳跃的灯光一下变得昏暗暧昧起来。

　　唐青愣了愣，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灯，又看了眼林果，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是真的，人挺好。

　　人潮安静了一瞬，林果拿起麦，白皙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慵懒的眼神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在斟酌用词。

　　“有件事，说一下。”

　　“前段时间咱们西街刚来了一位小新人。”

　　“是唐哥的女儿，可能有些害羞，拖了点时间。”

　　林果在说到害羞两个字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底下一群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唐青脸红了红，好在灯光太暗，连坐在旁边的唐书也没看出来。

　　“今天咱们把该有的仪式感走一下，拉出来，遛一遛，大家混个脸熟，以后唐青就是我们自己人了，多照顾一下人家小姑娘。”

　　唐青眼角抽了抽，当她是狗吗？还遛一遛？

　　“啊，也别太热情，”林果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她身子弱，你们别吓到她。”

　　底下传来细细碎碎的回应声，唐青隐约听到一句“人才刚来就这么护着，阿果你偏心啊。”

　　林果说完，转过头看向唐青，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凌厉，可唐青就是奇异地感觉里面盛满了水光，隔着一片昏暗的灯光，她看见了林果眼里的波光潋滟，她听见林果放缓了语气，声音分明还是那个清冷得自带着不甚明显的疏离感，她这一次却听出了丝丝缕缕的温柔缱绻。林果说，

　　“阿青，过来。”

　　心脏快速的蹦了几下，砰砰，砰砰，唐青蜷了蜷手指，心想她有多久没去体检了？难道后天生成了心脏病？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她总是很容易各种器官突然出毛病。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被美色迷了眼。

　　站在高台上的女孩还在看着她，唐青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如潮水般退去，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全场最明亮的地方，唐青咬了咬唇，抬脚向前走去，没有迟疑。

　　阿青……

　　这是林果第一次这样叫她。

　　——

　　唐青走到高台下，左右看了眼，没有矮凳可以踩，眼前就伸过来一只手，白皙整洁，手指又细又长，掌心和指关节处带着些薄茧，手的主人冲她挑了挑眉，她犹豫了一瞬，抓住了那只手。

　　周围不算安静，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但都没有恶意，她常年带着墨镜，习惯了在黑暗中视物，在场这么多人，恐怕她才是看得最清楚的。

　　林果用力一拉，把唐青带了上来，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本来还算高挑的唐青瞬间矮了一截，她抖了抖眼角，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感觉自己一米六六的身高受到了暴击，血槽空了一半，平时没在意，这一刻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对比尤为强烈，悄悄地比划了一下，有些挫败地问，“你多高？”

　　林果侧过头，没漏掉唐青表情里微不可查的怨念。

　　“一米七四。”

　　“……啧。”

　　隐晦地勾了勾唇角，林果一把揽过唐青，还恶劣地把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身高差更明显了一点，不去看唐青眼里突然窜起的怒火，林果冲着麦喊到，“一个个的，都给老子记住这张脸！新伙伴，唐青！”

　　唐青：“……”我收回之前说你人挺好的话，明明就是个幼稚鬼！！！

　　底下一片哄笑，好事的年轻人冲着唐青吹了声口哨，痞里痞气的。

　　“谁？！谁他妈冲我闺女吹口哨？！”唐书的怒吼声从吧台那边传过来，“哪个胆子肥了吧唧的？！”

　　林果弯着眼轻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了回去，但唐青离得太近，看得一清二楚，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林果笑，哪怕只有一瞬间，她确实是笑了。

　　对着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唐青根本生不起气来，刚刚被激起的一点点愤怒一下子就熄灭了。

　　唉，该死的颜控本性。

　　唐书还在叫嚣着：“有本事到老子面前吹啊？！兔崽子！！”周围还有人配合着哄笑起来“唐哥威武”。

　　林果又敲了敲麦，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正式。

　　“还有一件事，唐哥复出了，以后有什么事去找他也行，找他跟找我没差别。”

　　场面又寂静了一次，一片哗然。

　　唐青震惊地看向老爸的方向，这是什么意思？但从林果说完这句话之后，唐书就跟哑了火一样，突然就安静下去，不再说话。

　　------------------------------------------------------------------------------------------------------------------------

　　“跳下来，我接着。”

　　林果在底下伸出手臂，唐青一脸苦色，一个dj的位置搭这么高干什么，刚刚她上不来，现在又下不去，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要面子的吗？

　　唐青咬咬牙，“你保证不会两个人一起摔？”

　　“你看不起我？”

　　不能再犹豫了，再拖下去别人就要发现她卡在这里下不去了，虽然可能已经有人发现了，但还没到所有人看过来的地步，为了那一点点岌岌可危的面子，唐青一狠心跳了下去。

　　林果将她抱了个满怀，肩膀上的伤口撞了一下，林果皱了皱眉，却没有退后半步，稳稳当当地把唐青接了下来。

　　“一米五的高度你居然都下不来。”

　　唐青白了一眼，“我身娇体弱。”

　　“……易推倒？”

　　“？！”

　　林果松开手，“走吧瓷娃娃，带你去认认大佬。”

　　唐青：“……”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之前居然会觉得她人不错的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吧？！

　　——

　　“这是陆靳，南街那边的，你叫他陆哥就好。”

　　“南街？”

　　陆靳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仰头就喝了下去，“你不知道南街？”

　　唐青愣了一会，“知道，但我西街都没认熟……”准确的说，除了家和店里，她只去过早餐店。

　　林果也倒了一杯，冲陆靳示意了一下，“她不能喝酒，我替了。”

　　唐青看了眼林果，抿了抿唇，没说话，她确实不能沾酒精。

　　“认识一下，又不是非要喝酒，”陆靳笑了笑，放下酒杯，“聊聊天就行，小姑娘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唐青：“……”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果嗤了一声，“他不常在这里，毕竟是南街的人，也不能天天往我们西街跑。”

　　“我倒是也想做西街的人，”陆靳叹了口气，“可是西街有你了，我不太想当老二，你恐怕也不乐意。”

　　林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南街，和这边一样吗？”

　　陆靳看了林果一眼，见她自顾自地点了支烟，没什么表示，有些捉摸不透该怎么回答，刚才看她挺护着唐青，应该是不想让唐青接触那些的吧？刚准备含糊过去，就听见林果开口。

　　“实话实说。”林果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又不是什么秘密，她总会知道的。”

　　陆靳沉默了一会，斟酌着开口说道：“大概是差不多的……相比之下，也就只多了一点点烧杀抢掠这样的……小事……”

　　唐青：“……”这叫差不多？

　　林果呼出一阵烟雾，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小事？”

　　突然被呛了的陆靳：“……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