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小姐的狼》故里有桥

21、茵茵 苦难是世间

　　林果昨晚在隔间里睡的，她很少回老宅，平时基本上都是唐书下班了，她正好起床，最近因为罗婶家离老宅更近些，为了方便来回，回家的次数才多了点。

　　才刚刚早上九点，关歆的电话就风风火火地打了进来，林果挂了几次她还是锲而不舍地继续打，最后只能接起来。

　　“你挂我电话干嘛？”

　　“只睡四个小时，你就这么精神了？”

　　“那是你太虚，年轻人。”

　　“有屁就放。”

　　其实关歆想说什么，她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昨晚她一个人去了齐家，也不让关歆和季语初跟着，关歆怕她身上有伤会吃亏，只好把唐书叫去。

　　昨天齐阳一脸血地从这里离开，很多人都看到了，结果今天一大早又有人发现齐家大门落了锁，人都走光了。

　　除了林果还有谁有这本事把人逼走？

　　“你昨晚把人打狠了？逃得这么干脆利落，真不像那两个垃圾会做的事。”

　　“……啊。”

　　“唐哥威武啊。”

　　“？”

　　“你伤还没好肯定没怎么打，唐哥动的手？”

　　“你要这么想也行。”

　　“就那记仇的父子俩，没准哪天招兵买马就又杀回来了，说不定还会联手顾家，你可得防着点。”

　　“……知道了。”

　　挂了关歆的电话，林果看了看时间，索性起床洗漱，准备去罗婶那一趟，换个药再回家。

　　齐家连夜离开了西街，连同佣人打手所有人都走了，据说是因为冒犯了林果，她亲自上门去教育了一番，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林果打开门的时候就听到吧台那边来买奶茶的几个女孩在说这件事，一脸崇拜，脚步顿了顿，没直接出去。

　　“你昨晚不是跟她一起吗？”女孩们走后，唐青小声问道，“她那么厉害？”

　　唐书嗤之以鼻，有些讽刺的说道：“那可不，我亲眼看着阿果把他们一顿揍，看着挺骨气的一群人哭着喊着求饶。”说完还嫌不够，又掐着嗓子表情夸张地演上：“啊~我错了~不敢了不敢了~我们马上滚，马上就滚~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林果眉毛抖了抖，上前就给了唐书一脚，“戏收收，过了啊。”

　　一把年纪了都。

　　“今天起这么早？我那是弘扬你的伟岸身姿，夸你呢，诶诶诶，住脚！停停停！你什么力道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你皮有多厚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林果用他的话又回敬回去，“我能伤得到你？还不得弹回去？”

　　唐青在一旁笑得不行，昨晚在店里没多逗留唐书就以“第二天要早起”的名义送她回去了，早晨起来依旧神清气爽。

　　“行了，我走了。”林果打了个哈欠，耷拉下眼皮，“回家还能再睡一觉。”

　　“不去隔间睡？半条街啊，等你走到家都走清醒了，还睡得着？”

　　“我昨天把车停对面了，先去趟罗婶家再回去。”

　　“……我怕你路上睡过去，要出人命。”

　　“正好为民除害。”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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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四中高三部相比高一高二的提早半个月开学了，镇中心有一所小学，两所中学，一所高中，和一个技校，基本上八九成的学生都是拥挤地住在镇中心，而住在四条街里的人，很少会有选择去上学的孩子，不服管是一个原因，来回麻烦也是一个原因。

　　四中全名榕井镇第四高中，却并不是因为有四个高中，建学校的人估计就是图个方便，刚开始小学最先建起来，就叫榕井镇第一小学，后来先后有了公立初中和私立初中，就叫榕井镇第二公立中学，榕井镇第三私立中学，私立的中学面积很小，但里面的学生都是些家里比较有钱的孩子，师资力量也相比公立初中高级一些，教育更好，一毕业家里就安排离开小镇去外面上高中，只有寒暑假回家。然后就是榕井镇第四高中和榕井镇第五职业技术学院。

　　没有大学，小镇里也不会有大学。

　　林果不能旷掉开学典礼，把摩托停好，独自一个人进校报到登记，凭学生证领了新书后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开学典礼在班会之后，学生们先到教室里集中，再由老师带去礼堂。

　　已经高三了啊，林果眯起眼盯着天空看了一会，明年，应该怎么办？

　　她常年在镇中心和西街之间游走，平时也表现得并不在意学校，重心还是在西街，可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渴望离开，渴望太阳，即使半个身子已经被钉在了西街，她也从没有放弃过希望，要护住所有人，要护住自己。

　　“阿果！”

　　林果回过头，只见李燚在走廊的另一头欢天喜地地一边奔跑一边张开手，想要抱过来，“阿果~~我好想你~~”

　　“想我揍你？”林果挑了挑眉，轻巧地往旁边一让，在李燚擦身冲过去的一瞬间伸出左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把人拎回来。

　　李燚毫不在意，依然两眼放光笑得殷勤，“阿果，暑假我三哥考验我训练成果，夸我进步了好多，都是多亏了你给我特训，你就是我亲大哥！”

　　“哦？那你三哥怎么称呼我？”

　　“……这个，”李燚噎了一下，“这个我回去跟我三哥商量一下……我肯定说服他跟着我叫……”

　　林果嗤笑一声，“傻大个。”

　　“阿果，你别不信，我三哥就是太忙了没空搭理我，要是让他知道都是你教我的，别说大哥了，让我喊你爹都行。”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你亲爹听见了估计要找我决斗。”

　　“我亲爹早死了。”

　　林果顿了顿，跳过这个话题，“你三哥很忙？”

　　“是啊，我没跟你说吧，我住在东街，这两年东街抢老大的位置抢得挺凶的，我三哥就忙这个呢，天天不回家，就怕连累我。”李燚摸了摸脑袋，“阿果，你住在哪条街？”

　　自从听林果说不打赢会死后，他就知道林果说的是北街的擂台，他听说过那里，只不过没有想到林果也去过那里，住在镇中心的人肯定不会去北街，林果一定是住在哪天街上，学校里很难遇到四条街上的人，林果也低调过头了，能成为朋友，简直就是缘分。

　　林果又一次岔开话题，“你三哥那是在保护你。”

　　“我知道，他不让我掺和那些事，我爸我大哥二哥都栽在里面，家里就剩我跟三哥了。”

　　“李燚，”林果认真的喊了李燚的名字，“你哥做得对，东街太乱，你保护不了自己。”

　　“我知道，那我不是有你嘛，有你帮我，我总有一天会变强的，跟我三哥一样强。”

　　林果挑了挑眉，“你哪来的自信要我一直做你的陪练？”

　　“我们是朋友嘛。”李燚早就摸透了林果嘴硬心软，“你不帮我谁帮我？”

　　这个人，眼睛里懵懵懂懂的，比起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就像个孩子，他也确实是个孩子，对东街的事渗透得不深，虽然住在东街，却很多事都不参与，他不知道“林果”这两个字就代表了西街，更不知道东街和西街不和，他真诚地和她交朋友，并信赖着她。

　　林果靠着墙，想了想，“你三哥叫李炽？”

　　“咦，你怎么知道？”

　　长得那么像，不是亲兄弟谁信？林果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擂台上的男人，当时还觉得面熟，后来没在意就忘在脑后了，五官和李燚特别像。

　　“见过一面。”

　　李燚一拍脑袋，“阿果，你也住在东街吗？缘分啊。”

　　“缘个屁。”

　　“你不住在东街？”

　　“不住。”

　　“那你怎么见过我三哥？”

　　“去北街看到的。”

　　李燚突然沉默下来，他盯着地面看了一会，“我三哥……他也去那里了？”

　　“想要地位，不去那里怎么抢？”

　　“阿果，”李燚抬起头，“你也是想要地位才去的吗？”

　　林果没有回答，李燚也没追问，他又说，“听说那里很危险，很多人进去了都没能出来，阿果，你别去了，你这么年轻。”

　　虽然，你在我眼里比我三哥还厉害。

　　铃声响起，广播里催着学生教室里集合，一阵暖风吹过，带走有些沉重的气氛，林果勾了勾唇角，拍了拍李燚的肩膀，转身离开。

　　“谢谢关心，但有些事，我也身不由己。”

　　——

　　柳茵茵来了，林果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女孩，事实上，全班都在偷偷看着她，鸦雀无声，没有人敢上前打招呼，上学期发生了那样的事，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再来学校了。

　　可偏偏她来了。

　　柳茵茵没有再扎着活泼可爱的双马尾，她把头发全部放了下来，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笑起来总是弯弯的眼睛低垂着，整个人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林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柳茵茵一僵，慢慢地转过身来，就看见林果冲自己摊开了手掌，掌心里放着一颗糖，柳茵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强撑着压了下去，微微笑了笑，眼睛没有弯起来，“谢谢。”

　　谢谢你，阿果。

　　柳茵茵剥开糖放进嘴里，甜意丝丝缕缕地在嘴里漫延，压了又压的酸涩还是爬上了眼眶，视线有些模糊，她没有忘记，在她人生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人鼓励她拉了她一把，那两条短信她每天都要反反复复的看几遍。

　　“苦难是世间本能，坚强却是人的选择。”

　　“人生本苦，多吃糖，别害怕。”

　　林果勾了勾唇角，轻声说道：“茵茵，这学期还帮我喊到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