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小姐的狼》故里有桥

19、灭门 我就是规矩

　　唐书不敢笑出声，他怕唐青恼羞成怒，于是憋得浑身发抖。

　　“你想笑就笑吧，”唐青有些泄气，抱着膝盖长蘑菇，“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唐书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畅快，“你都不知道，你刚刚的表情太好笑了，还挺可爱。”

　　爽朗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店里来来回回了足足五分钟没停，唐青黑了脸，“喂喂，差不多得了啊。”

　　“她唱得好听……噗哈哈哈，你小名王婆吧？卖瓜的那个。”

　　唐青一张脸涨红，提高了音量，色厉内荏，“我说的难道不对？你觉得不好听？”

　　“好听，好听，我闺女就算唱成屎我都觉得好听。”

　　唐青：“……”你语气可以再敷衍一点吗？！

　　唐青咬了咬牙，决定跳过这茬，再继续讨论好不好听的问题，她怕自己忍不住抡菜刀谋杀亲爹，销毁她刚刚丢脸的证据。

　　不就是假装粉丝夸了一下自己吗？谁规定了自己不能夸自己？本来就很听好不好？没品味！哼！

　　断断续续的笑声冲散了唐青的紧张，唐青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老爸。

　　“……谢啦。”

　　唐书不置可否，“再唱首歌给老爸听听。”

　　“你想听什么？”

　　“随便，我闺女唱什么都好听。”

　　“两只老虎？”

　　“……你认真的？”

　　唐青哈哈笑了两声，感觉自己扳回一局，心情很愉悦，想了一会，哼唱起来：

　　“我生在这里。”

　　“我死在这里。”

　　“我的救赎未至。”

　　“我的灵魂已去。”

　　“我假借火神的名义。”

　　“我谎称烧尽世间恶意。”

　　“我将此处变成荒地。”

　　“我把一切化为灰烬。”

　　“我，苟且于地底。”

　　……

　　唐书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吐出一阵烟雾，朦朦胧胧之中看不清神色，半晌没说话，他张了张嘴。

　　“这首歌……”

　　“叮”一声短信消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疑问，唐书拿起手机看了一会，手指下划，好像翻了好几页，叹了口气，“这丫头，急什么？”

　　“怎么了？”唐青有些疑惑地凑过来，看向唐书的手机，发件人是关歆，满屏的感叹号，只看见了一句“不让我们跟着”，可能还有其他内容，应该在前面。

　　唐青抽了抽嘴角，歆姐……这要是真有什么急事，等人看完短信，你也凉了……

　　唐书没拦着，皱着眉头说道：“阿果去齐家了，大概是想解决掉我们今天刚招惹的麻烦，给你个见面礼。”

　　“见面礼？”唐青有些不理解，她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唐书却没解释，眉头拧得死紧，“那块骨头哪有那么好啃，伤都没好就去冒险，齐家打手那么多，也不怕栽在那儿。”

　　“我得去看看，阿青，待在这里等我。”

　　唐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唐书沉着脸走了，眉眼里满是忧色。

　　老爸和林果感情很深呢。

　　——

　　齐家大宅一片死寂，仿佛时间被定格了一般，一点声响都没有，清瘦高挑的女孩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指灵巧地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被风吹乱的墨发遮住了低垂的眉眼，美得像幅画。

　　当然，如果忽略躺了一地的人的话。

　　唐书啧了一声，骂自己他妈就是个傻逼，林果是什么人？心肠黑得都反光了，她能吃亏？

　　林果挑了挑眉，“你来干嘛？帮忙收尸？”

　　“……”

　　“担心我？”

　　唐书憋了半天，没忍住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我他妈居然会以为你要光明正大打上门。”

　　林果勾着唇，似笑非笑，“我又不傻，费那么大力气干嘛？”

　　唐书无话可说。

　　“你是怎么迷晕这么多人的？”

　　林果伸出食指，抵在唇上，“嘘，你猜。”

　　“买通了哪个佣人？”

　　“啧，我自己。”

　　“你自己潜进来的？”

　　“不然你觉得还有谁有这本事？”

　　林果不是没考虑过利用佣人，但不确定性太大，也许会不成功，还有被反水的可能，还不如自己动手，成功率更大，更何况，这里的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更倾向于团灭，不留活口。

　　这几年西街越来越太平，弊端也明显起来，人们的警惕性和防范心都大幅度下降，因为看不见，所有人都以为西街很安全，其实不然，不过是一切危险的苗头都被北街暗地里掐灭了罢了，明面上只有林果定下的“不许再闹出人命”的铁律，看似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遵守了，至少在明面上。

　　哪怕非做不可也会关上门，做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看破不说破。

　　没有打架斗殴，没有仇家寻仇，没有地盘争夺，没有权利纠纷，没有灭门惨案……

　　不，现在有了。

　　唐书抖了抖眉毛，“你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去犯？”

　　“不然你以为我这么晚来这里干嘛？”

　　唐书：“……”还能干什么？威逼利诱，暴揍一顿，恐吓一番，让对方打心底里不敢再犯，永远生不出报复的心思。

　　林果手起刀落，行云流水，毫不手软，悄无声息地抹杀了一条条生命。有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脸上，林果不甚在意地用手背抹去，她缓缓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眼神肃杀，又带着几分高不可攀的蔑视，把平日里掩盖得极好的戾气全部暴露出来，她说，

　　“我就是规矩。”

　　没有人可以在西街犯事，除了她。

　　唐书沉默了一会，轻笑一声，“这样的你看起来鲜活多了，真实。”

　　桀骜不驯。

　　林果手上动作没停，还抽空跟唐书闲聊了两句，“我平时怎么了？”

　　“唔，沉默寡言？”

　　“……”

　　“高冷？”

　　“那是你的错觉。”

　　“说不上来，感觉没什么差别，但就是少了点颜色。”

　　“红色？”林果抹了一手血，伸到唐书面前。

　　“……”

　　“我开玩笑的。”

　　“我是说你平时表情太淡，张扬一点更适合你。”

　　“坏蛋脸？”

　　唐书不想跟这个聊天终结者说话了。但林果也没说错，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她的表情才生动起来。

　　她是天生的屠夫，却干着守护者的活。

　　“来都来了，愣着干嘛？干活啊。”

　　“……啧。”

　　------------------------------------------------------------------------------------------------------------------------

　　唐书和林果回来的时候已经晚点了，酒吧开了张，关歆和季语初忙里忙外，店里和往常一样的拥挤。

　　林果看了眼唐书，“还好你帮忙了。”

　　唐书嗤笑一声，“等你一个人埋完得几点？决定单独行动的时候考虑时间了吗？”

　　“唔，其实我原本打算不补刀直接埋的，那样时间会快一点，但临时一想又怕漏了几个喘气的，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呵。”

　　林果嗅了嗅身上的衣服，一脸嫌弃，转身就进了隔间。

　　“我去洗个澡。”

　　唐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挣扎了一会，决定忍一忍。

　　那个臭丫头，挖坑这种体力活全丢给他，搞得他一身泥，跟土里爬出来
　　的一样，还好意思说男女体力相差大，重活就该他干，呵呵，拖尸体的时候一点也没看出来柔弱，就她那一身力气，单手举大象都不成问题！要不是看在她伤势未愈，谁管她！

　　唐书咬牙切齿，以后谁再担心她谁他妈就是小狗！

　　——

　　林果推门而入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关了门。

　　“你怎么躲这里？”

　　唐青摘下耳机，没听到林果刚刚音量不大的询问。

　　“你回来了？”

　　“……嗯。”林果动动嘴，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我去洗澡。”

　　隔间是林果的私人领地，一般不会有人在主人不在的时候私自闯进来，但唐青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是私人空间，因为曾经在这里住过几个晚上，唐青一点不认生的坐在床上，背靠床头戴着耳机，在玩手机。

　　眼睁睁地看着林果拿了衣服钻进洗手间，唐青动了动鼻子，闻到很淡的血腥味，她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这个人，总是穿黑色的衣服，永远看不出来伤得怎么样了。

　　是怕家里人担心吧，说起来还没见过林果的家人呢。

　　不再多想，唐青又低头看向手机，社交软件置顶了一个群聊：【黎明】

　　--箱子：小白生了，五白三黑

　　--箱子：【图片】

　　--枫：我看到的时候差点想掐死小黑，小黑的节操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格子：青梅竹马终究养出了爱情

　　--青：我早就看出来这两只有暧昧，小黑天天舔小白屁股

　　--枫：可是小黑丑啊

　　--枫：我纯净无暇的小白就这样被玷污了？

　　--格子：说实话，小白怀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有黑崽了

　　--格子：毕竟没别的猫能接近小白

　　--箱子：都被小黑拦下了哈哈哈

　　唐青轻笑一声，手指磨挲了一下手机，翘起的嘴角却慢慢落下，屏幕那头的欢声笑语好像突然离她好远，是心理作用吗？有点难受。

　　“叮叮”——

　　--格子：青，什么时候回来？

　　--箱子：她现在跟着老爸生活，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箱子：没关系的，距离不是问题

　　--箱子：青，要想我们哦

　　--枫：我们也可以去看你的

　　--青：太麻烦了，箱子腿脚不好，不要勉强

　　唐青犹豫了一下，把刚刚打下的“我可能不会回去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青：有机会就回去看看你们

　　可以的，老爸说过，可以短暂的离开一下，到时候聚一下就回来。

　　唐青放下手机，看了眼洗手间，里面哗啦哗啦的水声已经停了，那个人，原本和自己永远不会有交集，可现在，自己就要踏进她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