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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俆凤 我没有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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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阳连滚带爬的逃了。
“叮铃”一声,林果推开门走进来,自顾自地打了个哈欠,仿佛看不见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溅落的几滴血迹一样,目不斜视地和齐阳擦肩而过。
“生日蛋糕呢?”
唐书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了支烟,一边吸着一边从冰柜里拎出装好的蛋糕,“谁生日啊?能让你亲自订蛋糕。”
“罗婶的小孙女。”
“难怪还要小猪佩奇。”唐书轻笑一声,林果受伤这段时间罗婶确实帮了不少忙。
“我走了。”林果接过蛋糕就要出去,一句话也没过问。
唐书动动嘴,“刚刚……”
“不用放在心上,交给我就好。”
齐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转头可能就要伺机报复了,但没关系,就像从前一样,林果可以把一切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唐书定定的看着林果的背影,“给你添麻烦了。”
“唐哥,”林果回头,“我不怕麻烦,你也不是麻烦。”
你是我的家人。
唐书退隐后,就没插手过那些腌臜污秽的事,林果会处理得很好,往日里也没人敢把事闹到他跟前,安逸得久了,还以为世界真的干净了。但是这些事你不去看它,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如果不是齐阳嘴贱地触摸到了唐书的逆鳞,唐书本不想动手,赶出去就行。
今天凑巧撞上的是齐家的人,齐家和顾家一丘之貉,都是面上光鲜内里却塞满了垃圾,今天把齐阳打了,之后他们必然会报复回来,明面上有林果在,他们动不了手,但背地里不知道会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可以把这些肮脏隔绝在店门之外,给唐青留下一席净土,但唐青是人,不是家养的小动物,她不可能永远留在店里,永远不踏出这扇门。
她总会知道门外的世界是怎样的。
唐书沉默了很久,在林果再次提脚往外走,即将跨出门的时候开了口。
“今晚吧。”
林果停下脚步,挑了挑眉,“不拖了?”
“不拖了。”
唐书疲惫地叹了口气,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护好唐画一辈子,可他没做到,后来他又以为可以护好唐青一辈子,可齐阳赤裸裸的眼神又告诉他,他做不到。
他无法寸步不离地跟着唐青。
他不想让唐青接触榕井镇的污秽,可把唐青拉进榕井镇的,就是他,尽管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当年他和唐画都和唐家人断绝了关系,那些人也肯定不会接受唐青,如今唐青只剩他一个亲人,只能跟着他。
“阿果,”唐书又吸了口烟,眼神晦暗不明,“你需要我帮你吗?”
林果愣了愣,“不,不用你……”
“真的不累吗?你看看,你只不过跟我女儿一般年纪。”
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林果眼里的花却早已枯萎。
林果的眼神闪了闪,“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别瞎掺和。”
顿了顿,又说:“我不累。”
“可我累了,”唐书掐了烟,盯着林果的眼睛,“可能我也是个不安碌碌的人,没办法咸鱼一辈子,让你一个小姑娘永远挡在前面。”
破戒一次也是破,两次也是破,既然这样还戒什么戒?从前那是见血见得多了,看到发腻,才决定安生下来,再也不动粗,可刚刚他已经把齐阳打得满脸是血。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为了唐青,也为了林果。
林果垂下眼,没说话。
唐青白日里都在甜品店,晚上下班就回家,除了刚开始住在隔间那几个晚上,就没有接触过夜晚的西街,林果半个月前就提了要带唐青露个面,认一下人,但唐书看着自家闺女清澈的眼睛,一拖再拖,总想护住这份美好。
林果瞄了一眼隔间的方向,“唐哥,或许唐青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该问问她的。”
唐书跟着她把目光转向隔间,只见隔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又或者一开始就没关上,唐青一只手抓着门框,指尖泛着白,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阿青……”
唐青抬起头,冲一脸不知所措的老爸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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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俆凤。”
女人接过唐青递过来的热水,道了声谢,连喝了两口后努力停下身体的颤抖。
林果走后唐书关好门,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齐志远领证了没?”
俆凤脸一百,“没……还没……”
“那你还敢跟他回来?”
“他说先回来见一下家里的人,”俆凤苦涩得笑了笑,“说家里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同意后,就领证结婚。”
齐志远今年四十了,长得人模狗样的,看齐阳就知道他爸相貌也不差,但道行可比齐阳高多了,温文尔雅,斯文有礼,还有钱,黄金单身,轻轻松松就骗得大把女孩趋之若鹜。
俆凤今年二十九了,算是大龄剩女,但是因为长相偏稚嫩,眼睛大大的,一眼看过去好像还不到二十五的样子,在b城市区里开了家小花店,每日忙忙碌碌任家里怎么催都没找到合适的男朋友。
然后齐志远出现了,他订了一束玫瑰,来取的时候碰到俆凤在插花,美人和花,岁月静好,当即就放弃了已经在酒店里等着和他共进晚餐的,暧昧了一个多月的女人,转手就把花递到俆凤面前。
“鲜花配美人,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邀请你与我共进晚餐?”
俆凤看着眼前自己亲手包好的花,惊讶地抬头,男人西装革履,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顶上一个,领带整整齐齐的,皮鞋擦得铮亮,身上还喷了时下女性最喜欢的标志性男友味的古龙香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了。
但毕竟是陌生人,俆凤也不是什么人来约都会同意的,她抿了抿唇,矜持地准备拒绝。
“不好意思……”
“拜托了,我关注你很久了,给我个机会吧。”齐志远说谎的技能堪称满级,信手拈来,脸不红心不跳,在无数女人面前实践过。
俆凤更惊讶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今天是第一次。
齐志远摸摸头,有些憨厚的笑了笑,明明已经不年轻了,但笑容和煦,竟然还像个阳光的大男孩一样,一脸腼腆。
“我……我就在对面的办公楼工作,关注你真的很久了,一直都不敢来搭讪。”齐志远看起来有些害羞,四十岁的年纪做出这样的表情居然一点也不违和,反而显得十分真诚,“今天才鼓起勇气的,就一顿饭,可以吗?”
俆凤怔怔的看着面前男人,平日里来向她搭讪的人不算少,但都轻浮得不行,她还没见过像齐志远这样的,但她还是拒绝了,她没办法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去约会。
“不好意思,我晚上没时间。”
齐志远好像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把花往俆凤手里一塞,“那这花你收好,本来就是送你的。”
俆凤开花店很多年,从来没人给她送过花,毕竟她就是卖花的。
齐志远走后没一会又有人送餐上门,俆凤一脸莫名。
“我没点餐啊。”
“是一位先生订的。”送餐小弟公事公办的把餐盒放下就走了。
俆凤打开塑料袋,四菜一汤,相当丰盛,还附了一张小纸条:
再忙也要记得吃晚餐【笑脸】
署名齐志远。
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好像他的主人一样一身整整齐齐,俆凤愣了很久,齐志远,是刚刚那个男人吗?意外的很体贴啊。
那天之后,齐志远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俆凤面前,他说万事开头难,头已经开了,就不会再害羞了,送早餐,送甜点,送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还会订了花来取然后还没捂热一转手又递回给俆凤,并且锲而不舍地邀请她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尽做些小男生追女孩的把戏,尽管俆凤总是拒绝,他也不放弃。
常来的客人还会调侃道:“哟,男朋友又送东西来了?”
俆凤红了脸,“他不是……”
俆凤偷偷去齐志远的公司打听了他,是个总裁,得到的消息全都是平易近人,谦逊风度,待人温和有礼,单身,虽然还有个儿子,但不妨碍他依然是很多女人的理想对象,就是命不好,被渣了好几次,一些女员工提起他时两眼还会放光,然后一脸可惜的说:“齐总是个好男人,可惜了一直遇不到好女人,那些人都是卷了他的钱就跑了,齐总还伤心了很久。”
看起来人不错。
齐志远没花几个月时间就成功追到了俆凤,一开始去吃饭,去看电影,去公园散步,像所有小情侣一样,甜甜蜜蜜了一段时间。
齐志远无疑是个非常合格的男朋友,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甚至带她见了自己的儿子,俨然一副介绍小后妈的阵势,齐阳也相当懂事听话,乖巧得不行,没有表现出一点抗拒,还偷偷的拉了俆凤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你会当我的妈妈吗?”没得到肯定的回答又失落地垂下头,“我想要个妈妈。”
齐志远主动坦白了曾经的恋爱史,那些女人最后都拿了他的钱跑了,根本没有人真心对他,俆凤有些心疼,
“我对你是真心的。”
齐志远很感动,他抓过俆凤的手吻了一下,然后他说:“小凤,我已经四十岁了,我是冲着结婚谈的恋爱。”
俆凤蜷了蜷手指,她也是。
齐志远拿出一枚戒指,“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当然愿意。
于是齐志远告诉她,家里还有两个年迈的父母健在,想带她回家见见家长,得到老人家的祝福后再去领证,俆凤同意了,就跟着他来到了榕井镇。
“可是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就是个骗子。”
俆凤捂着脸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