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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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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洲踏着青石板路上的薄暮余晖,指尖轻捻着腰间玉佩,听着身后苏绾绾裙摆扫过地面的细碎声响,唇角不自觉地漾起浅弧。
“苏娘子,这近日的风月场里,烟雨阁声名鹊起,苏娘子可陪同一观?”他侧过身,锦袍上绣着的暗纹在暮色中流转,
“今日我们来见些新奇玩意儿。”
苏绾绾垂眸浅笑,素色裙摆随着脚步轻晃,鬓边银簪在渐暗的天光里闪着温润的光:“谢公子有心了,绾绾自是愿意看看这新奇物件的,能的入了公子的眼自不是凡品。”
“苏娘子啊,竟是胡说,”谢临洲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不经意触到她耳尖,惹得她轻颤了一下,
“这长安城里,谁人不知我谢临洲纨绔一名,苏娘子高看了。”
说话间已到烟雨阁门前,朱漆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男女的笑语。迎客的龟奴见了谢临洲,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哎哟,这不是谢公子吗?好些日子没来,姑娘们都念着您呢!”
谢临洲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丢过去:“上好的雅间,再把你们这儿的新奇玩意儿都端上来瞧瞧。”
“欸欸,好嘞!”龟奴掂着银子眉开眼笑,小跑的引着两人往里走。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与酒气,舞姬们在楼下大厅里旋着裙摆,腰间的银铃叮当作响。
苏绾绾心中微涩,她们楼里多是艺妓,少有来这些地方,不由得地攥紧了袖角,谢临洲察觉到她的不安,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侧,低声道:“别担心,苏娘子,这不是有我呢。”
雅间设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推开雕花木窗便能望见楼下的热闹景象。侍女奉上香茗与精致点心,谢临洲亲自为苏绾绾斟了杯雨前龙井:“尝尝,这是今年新采的茶,配着楼下的歌舞正好。”
苏绾绾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细腻,目光却被窗外渐起的灯火吸引。暮色四合,烟雨阁里点起了盏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洒出来,将整个阁楼染上朦胧的暖意。
“谢公子快看,那是什么?”她忽然指着楼下展台轻呼出声。
谢临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楼下中央的高台上,一个锦衣华服的掌柜正捧着个锦盒,高声向周围的宾客介绍着什么。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道莹润的白光铺散开来,即便在满堂灯火中也丝毫不减光彩,引得众人发出阵阵惊叹。
“那是西域的夜明珠。”谢临洲眸光微动,“形态圆满,色泽莹润,是少有的珍品。”
苏绾绾的眼睛亮了起来,清澈的眸子里映着那抹流萤,像盛了漫天星辰:“真美啊……若是能在夜里有这样一颗珠子照着窗台,连做的梦都该是圆满的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少女的憧憬,说完又觉失言,脸颊微红着低下头去。
谢临洲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苏娘子由他带出来,赠一枚夜明珠而已,他正要开口,楼下却突然起了争执。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公子哥拍着桌子站起来,声音洪亮:“这夜明珠本公子要了,开个价吧!”
掌柜面露难色:“赵公子,这珠子是西域使者暂存在小店展示的,说是要寻个有缘人……”
“有缘人?”赵公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本公子就是有缘人!五千两,够不够?”
周围顿时响起抽气声,五千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寻常百姓过几辈子了。谢临洲眉头微蹙,这赵公子是守备府的儿子赵启元,向来横行霸道,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上了。
苏绾绾显然也被这阵仗惊到了,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谢临洲看在眼里,:“不用担心,自是不会让苏娘子心愿落空,”
“八千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阁楼,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二楼雅间,赵启元更是脸色一沉,抬头怒视着沈澈:“谢临洲?你敢跟我抢?”
谢临洲倚在窗边,姿态闲适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语气漫不经心:“赵公子说笑了,买卖自愿,哪来的抢不抢?。”
“若是所谓赵公子这样的有缘,谢某还是能争一争缘分的。”楼下众人哄堂大笑。
“你!”赵启元气得脸色铁青,他知道谢临洲,论财力自己未必占优,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落了面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万两!”
“一万五。”谢临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落在苏绾绾微张的唇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苏绾绾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谢公子,不必如此……太贵重了。”
“苏娘子喜欢,不值当什么。”谢临洲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她瞬间红了脸。
楼下的赵启元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周围的宾客都在窃窃私语,等着看这场好戏。他咬着牙道:“两万两!谢临洲,我看你敢不敢再加!”
谢临洲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随意:“三万两。”
话音落下,整个烟雨阁鸦雀无声。三万两白银,足够买下小半条街的铺面了,竟然只为了一颗珠子?连一直镇定的掌柜都惊呆了,捧着锦盒的手微微颤抖。
赵启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虽然是守备府公子,一时却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他恨恨地瞪了谢临洲一眼,终于咬着牙拂袖而去:“好,谢临洲,你有种!”
看着赵启元狼狈离去的背影,谢临洲朗声对掌柜道:“还愣着干什么?把珠子送上来。”
掌柜这才回过神,连忙捧着锦盒快步上楼,将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锦盒打开的瞬间,柔和的白光立刻充盈了整个雅间,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温润起来。珠子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映出人影。
“真漂亮……”苏绾绾伸出手指,却在快要触碰到珠子时停住了,眼中满是惊叹与不敢置信。
谢临洲拿起夜明珠,将它轻轻放在苏绾绾手心:“归你了。”
珠子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让苏绾绾的心泛起阵阵暖意。她抬起头,撞进谢临洲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灯火,也映着她的身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红了眼眶,轻轻点了点头。
周围响起宾客们的赞叹声与掌声,有人说谢公子痴情,有人说他挥霍无度,但谢临洲毫不在意。他看着苏绾绾眼中闪烁的泪光,不知想到了什么,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谢临洲替她将夜明珠收好,放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
离开烟雨阁时,夜色已深。秦淮河上画舫飘摇,灯火如昼,岸边的柳树上挂着串串灯笼,像一串流动的星河。
谢临洲提着装有夜明珠的木盒,苏绾绾走在他身侧,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有种莫名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到了苏绾绾住的小院门前,谢临洲将木盒递给她:“回去把它放在窗台上,以后夜里就不怕黑了。”
苏绾绾接过木盒,指尖触到他的温度,轻声道:“谢公子,这太贵重了,绾绾……”
“我说过,喜欢就值得。”谢临洲打断她的话,目光温柔,
苏绾绾点点头,抱着木盒站在门口,看着谢临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走进院子。她将夜明珠放在窗台的青瓷碗里,珠子立刻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她坐在窗前,看着那抹温润的白光,手指轻轻抚过窗棂。想起谢临洲在烟雨阁里一掷千金的模样,想起他看自己时温柔的眼神,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颗夜明珠,照亮的或许不只是窗台,还有她那萌动的情思。
而此时的谢临洲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衣襟,带着曲江的水汽与花香。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沈澈忍不住问道:“谢公子,你喜欢苏娘子吗?”
谢临洲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公子跟了我许久,就为了问这个吗?”
夜色渐浓,秦淮河上的歌声依旧悠扬。苏绾绾的小院里,那抹莹润的白光透过窗纸洒出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窗内,她抱着膝盖坐在窗前,望着那颗夜明珠,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颗夜明珠,不仅照亮了她的窗台,更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谢临洲”的种子,只待春风拂过,便能开出满园繁花。
而谢临洲回到府中,坐在书房里,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前却不断浮现阿蛮的身影。他想起她在湖边浣纱,素色的裙摆沾了水汽,鬓边插着一朵小小的白花,美得像一幅水墨画。不再是初见时的小丫头,从那时起,他的心就遗落在她身上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书房,与桌上的烛火交相辉映。沈澈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阿蛮”二字,笔尖的墨晕开,像极了他此刻温柔泛滥的心绪。
“沈公子,陪我说说话吧。”良久,谢临洲从过往的思绪中抽离,
“要说什么呢”沈澈不解眼前这个人,明明在思念着阿蛮的姑娘,却游刃有余的和苏娘子调情。
“说说阿蛮姑娘吧,你说,明日该带些什么去看她呢?是城东那家铺子的桃花酥,还是城西画师新画的扇面?”谢临洲神情温和的说道。
“阿蛮姑娘,应是收不到的。”我看不见她,
谢临洲神情恍惚,“我的小姑娘啊,她只是有些调皮,一个人躲起来了。”
“不然,她怎么让你帮她看着我,”
“帮我问问阿蛮,她什么时候回来啊”谢临洲声线黏黏糊糊。
“你该休息了,阿蛮让你好好活着,不要担心她。”沈澈转诉阿蛮的话,手指勾起,眼前人安静的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