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喜雨》Miss2

10、第十章 魏紫牡丹 她无奈的叹

　　苏夫人带着春雨朝花房走去，不过百步的距离却总时不时轻声咳嗽。春雨对这位夫人的印象极好，忍不住担忧的看着她：“夫人，我们要不要歇一歇？”
　　“不用，几步路而已。你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春雨今年十三了。”
　　“哦？你与春儿同岁？”
　　“嗯，我们还是同一日的生辰呢，静春哥哥只大我6个多时辰。”提起苏诚，春雨兴奋的眼睛亮晶晶的“静春哥哥和夫人您长得真像啊，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
　　“是吗？你觉得他像我？”
　　“嗯，是因为夫人也好看嘛！我娘亲也好看，可是我长得就像我爹爹多些，白瞎了娘亲的好相貌。”
　　“呵呵呵，你这孩子，说话也如此有趣——我听说，春儿连他的文乐宴都邀你去参加了？”
　　“嗯，静春哥哥说我的嗓音好听，又喜爱弹琴，来京州后也没多少朋友同乐，刚好可以与他们一道习文奏乐。”
　　“春儿确实一直就怜悯弱小，小时候就常常与门口乞怜的孩子玩耍，说什么也不回府，差点和乞儿们同吃同睡。”赵夫人掩面笑道。
　　“这样啊，那静春哥哥果然自幼就是温润如玉的公子了？其实比其公子，他更像仙子，容貌无双，品行高洁……”春雨说的摇头晃脑，苏夫人则始终含着笑。
　　“……你看起来，很喜欢静春啊。”
　　“嗯！静春哥哥是我的好朋友，他长得美，人善良，这次又救了我，还夸奖我娘亲做的菜……”
　　“他还在你们府上用过饭？”苏夫人突然打断。
　　“是呢，昨天送我回家，娘亲特地包了他爱吃的馄饨给我们压惊。”
　　苏夫人神色晦暗：“是么，难怪他昨晚没来陪我吃饭了……”
　　春雨停下脚步看向苏夫人：“夫人，您说什么？”
　　“啊，没什么，你看。”苏夫人挥了挥衣袖：“这里就是我的花房了。”

　　春雨转头看向花房，立时张大了嘴巴。
　　苏夫人爱种花修草，据翩然说这在京中都是出名的，春雨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眼见的温室，还是远远出乎她的预料。
　　面前说是花房，不如说是一座后花园中间的小院子更贴切，且这个小院子至少是留青小院的三倍大。篱笆围栏圈住的范围就是她的花房了，房外五颜六色各类花草种的整整齐齐，微风拂过香气怡人，苏夫人介绍说此处的花草是长得更好了便会移至花园各处，府中人共赏的。而中间的小温房里，皆是她私藏的奇花异草。
　　接近正午，阳光愈渐浓烈，春雨把手搭在额上做蓬，眯了眼看“小温房”。
　　白墙碧瓦，三进三出。门前字迹娟秀，书着“温房”二字；低矮的房檐上镂空雕刻了各季代表的花草，花瓣草叶间嵌了青白二色的玉石，很是清雅夺目；屋脊下垂出弯弯翘翘，镶着圆滚滚的珠子。进门后春雨才发现，除了屋内玉台上开放正艳的花朵，这房内连屋上碧瓦都是薄薄的一层翡翠制成，阳光透进来半分也不刺眼，只余暖意。
　　“怎么样？我这处花房？”苏夫人淡然的开口。“春雨姑娘？”
　　“嗯，啊？对不起夫人，您这里……这里太不凡了，我一时看呆了……”春雨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歉。
　　“呵无碍无碍，你家……云城？相比确实没有这样的地方，所以你一时无状也是正常。”
　　“对不起夫人……这座花房实在是太华贵了、太美了！”
　　“只是房子罢了，你可还没看我的花草呢。”苏夫人拍了拍春雨的肩调笑道。
　　“啊，是呀，夫人今日要春雨帮着种什么花，请您带我过去吧！”春雨想到自己刚刚看的失神的样子，脸更红了。
　　“不急，我们在此处稍作，等秋香先把工具拿来。”话音刚落，一旁的侍女便沏好了茶来请二人落座。苏夫人掀开杯盖优雅的拨动茶叶：“这茶是我平日里最爱，乃皇后娘娘赠的新品贡茶，需以清晨露水小火煮开再慢慢发茶芽才最好喝，回味也极妙。且比真真丫头那儿的茶水好上许多，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好，谢谢夫人。”
　　苏府的侍女给两人轻打着扇子，只半盏茶的时间，下人便送来了银制的种花器具和两盆花。
　　“这就是我新收的牡丹了。现在不是花季，但这两盆是名品，你来看看。”苏夫人放下茶盏，慈爱的用帕子轻擦花叶。
　　“这就是您说的魏紫牡丹？要待明年春日再开花吗？”
　　“确实是这两株，在外面可能要春日盛开，但在我的温房内，好好侍弄或许可以提前开花。你之前说你没见过牡丹花，届时见过这两株开花的样子，其他花便也入不得你的眼了。”
　　“我们今天就是要移植它们吗？”
　　“嗯。大梁其实并非每处城池都事宜花草生长……可是春雨，你可知京州之人或者说大梁人为何如此钟情牡丹吗？”
　　“我曾听闻，宫中有贵人喜欢。”
　　“贵妃娘娘确实尤爱牡丹，因此各家跟风养花者甚重……”苏夫人歪了歪头，把银铲随手递给春雨，“但并不止于此。”
　　春雨配合着搅拌待用的新土，闻言继续请教“那……还有什么原因吗？”
　　“世人通常随波逐流，商人则爱推波助澜。”
　　“您的意思是，是牡丹花的行商需要牡丹花被人喜欢？”
　　“这个道理也不止牡丹……那边的耙子递给我。”
　　“好”春雨递出工具，默默的看着苏夫人：静春哥哥与苏夫人长相相似，皆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但苏夫人明明面带善意，却总有距离感，似乎为人更冷淡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在春雨打量、思索的时候，苏夫人也暗暗打量着春雨：家世平凡、相貌普通、乖巧、单纯、读书却没有太多规矩，却是无论如何看也不像春儿会心动的女子。
　　“夫人，小心手！”
　　春雨搭了下苏夫人的手，帮她避开了耙子。
　　“哦，多谢你了。对了，你……”

　　“姐姐——”门外突然进来了一位华服的女子，后面紧随着刘夫人。
　　“娘亲！”春雨开怀的扑过去，“夫人，这就是之前和您说过的，我的娘亲。”
　　苏夫人站起身来微笑示意“刘夫人。”
　　“苏夫人。”刘夫人回了一礼，牵过春雨的手“不许无礼，多亏有大夫人照顾你，也多亏二夫人引我来寻你，不然你要皮的没边儿了。”
　　被自家娘亲点了额头的春雨朝娘亲扮了个鬼脸，又正色的福礼：“二夫人安，多谢二夫人带我娘亲来。娘亲，大夫人对我十分关照，您放心吧！”
　　一直旁观的苏夫人终于开言“是我多谢这孩子陪我来干这些粗活了，倒是二妹妹，怎么突然的来我这花房了，也不请人先说一声，我好备上茶点招待。”
　　“茶点今日且先不吃了，前面正要开宴，妹妹留了刘夫人共用，想着春雨姑娘是二公子的交情，过来请姐姐同去更好些，便贸然过来了”二夫人看一眼地上的牡丹，“刘夫人和春雨姑娘说是饭后还有事要做，所以开宴提前了些。不过姐姐可是不便用餐吗？”
　　刘夫人觉得自己与女儿可能打扰了苏大夫人的清净，赶忙说道“大夫人若是喜欢清净，自不必担忧我们母女的。”
　　“呵呵，何至于此。”苏夫人擦净双手，握了握刘夫人的手：“难得有客，我自然和你们同去，这些花草稍后我自己栽种便可——妹妹，走吧。”
　　“真真已经在前头布菜了，刘夫人请，姐姐请。”
　　一行人向外走去，唯苏夫人拉着春雨落后几步“对了春雨，你将另一盆魏紫带上吧。”
　　“夫人，这么名贵的花，我真的可以带走吗？”
　　“自然可以，我早说了送你的。魏紫也要精心照料才行，待你养出花朵来，它才算的上名贵。”
　　“多谢夫人，春雨一定用心栽培！”两人相携着走向前厅，与前面两位夫人离得不远也不近。
　　“牡丹名贵乃有心人指引，但无论如何现今它算名贵之物……想来，你没见过之物还有许多，若你想要，我也可多为你寻些……”
　　“夫人待春雨太好了，原本静春哥哥就对春雨照料有加，此番前来也是想同府上谢恩……您如此关照，春雨实在有愧于夫人了。”春雨不好意思的理了理头发，倒是小女儿形容。
　　“我自然也对你有所要求。”
　　“要求？夫人请讲。”
　　“名花交于你，你是否要用心照料抚养，防止外物干扰，清除花中杂草？”
　　“自然应该的。夫人是要嘱咐我好好照料牡丹？”春雨笑靥如花。
　　苏夫人却没再看向春雨：“我也有一盆名花，自然也要剔除杂草。若是杂草干净识趣，我可以将它移除养在外面园中，有养料也顺势多喂去一些，但——若杂草反复，我就只能除根，以防它最后伤了我的名花。”
　　“夫人……”
　　“春雨，你或许确然是好孩子，但你在我这玉台中，总归算不得名花。”
　　春雨放开了与苏夫人相挽的手“夫人的意思是，春雨做不得静春哥哥的朋友？”
　　“我的意思是——”苏夫人驻足回首：“你和他只能做朋友。”
　　“……啊？”

　　直到抱着牡丹花返程时，春雨才悠悠的恍然大悟，许是苏夫人和娘亲一样误会了，也觉得自己是属意静春哥哥、想嫁进苏府？她无奈的叹口气，低头看着怀里鲜嫩的枝叶：静春哥哥呀静春哥哥，看来你就是这京中一株难求的魏紫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