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回收系统[快穿]》蜜谈夜话

37、神医狂妃（十五） 初见男主

　　“系统，给我复盘一下这个男主——凰裳的资料。”

　　坐在回京城的马车上，钟无一闭目养神，在心底对系统说。

　　这个系统虽然没用，但在信息方面却相当干脆，很快回答道。

　　“指令，收到。资料调出：凰裳，性别男，二十四岁，继位已有十年。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幺子。”

　　“幺子？我记得这个男主是第二个儿子。”

　　“肯定。先帝凤贤帝膝下只有两个孩子，分别出自不同的妃嫔。太子，既现在的齐王，是前朝皇后的独子、现在南凤国太尉的外孙。男主则是先皇唯一挚爱萧贵妃的孩子，萧贵妃比先皇年轻20岁，在进宫前只是普通人家出身。”

　　“男主从小性情恶劣，在宫中闹出过许多大事。继位时所有臣子都反对先皇的决定，但先皇仍然排除异议，强行扶持幺子上位，并且专门为此从小培养了梅奉君这个聪颖忠诚的副手，移交大权，用来保护和辅佐男主。”

　　蓝城砸了咂嘴，感叹道：“这就叫德不配位啊，早晚要遭报应。看看，倒霉了吧。”

　　他现在的心态颇有些扭曲，因为自己在钟无一这里倒了霉，所以也特别期待其他人栽到同一个坑里，下来陪他。

　　在他看来，被钟无一这厮顶上，那个男主凰裳要完蛋也只是早晚的事了。

　　钟无一心中自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把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分析男主的背景上了。

　　系统虽然可以告诉他具体资料，但说到底，这个所谓高维生命对人性的理解还在一个非常质朴的层面上，不能指望它来分析出症结所在。

　　“唯一挚爱”，还有男主母亲平凡的出身，都让钟无一嗅到了值得深挖的气息。

　　人格要扭曲到男主那种程度，非要先天和后天因素聚齐不可。

　　看似天之骄子、躺着被保送到皇位上的这个男主，到底是在哪里出了问题？

　　“原书里，男主是在什么情况下和女主相遇的？”

　　“先皇带着萧贵妃和十二岁的男主凰裳一起外出游玩，男主途中走丢，一路流浪，辗转到白家村附近。当时六岁的女主发现了他，把他藏在自家药铺的马棚里给他治伤。因为第二天男主就被宫里的人发现带走了，所以这件事在女主心中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钟无一的嘴角抽了抽：“这小女主的脑回路也是清奇，为什么不告诉大人，还给伤员塞到马棚里。”

　　“钟先生需要该系统为您调出原文资料吗？”

　　“不需要。”钟无一回答地很果断。

　　毫无疑问，男主的扭曲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即使原作者安排这段剧情，可能只为了生搬硬套或者“发糖”，但到了小说衍生出的世界里，这一切的不合理都会自己找到一个相对符合逻辑的理由。

　　六岁和十二岁，在成年人看来或许相差不大，但在小孩子眼里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个精神发育正常的初中一年级学生，会对小学一年级的小屁孩产生什么憧憬、什么恋爱感情吗？

　　何况，这还是一个最多相处了半天时间，还把他塞进马棚里的小学一年级生。

　　得是多绝望、多缺爱的人，才能把这样一段经历视为自己人生的高光点，把这个小学生当成自己的白月光苦苦追寻？

　　何况，在皇家出游时，贵为最受宠幺子的男主能走丢本身就很奇怪。就连民间最最普通的父母，都会拼命不让这种情况发生，更何况跟着一大群侍从侍卫的皇家了。

　　要攻入男主内心的关键，肯定就在他12岁之前的过往里。

　　钟无一得出了结论。

　　南凤国不大，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已经见到了禁宫的大门。有一路“护送”，或者说监视着钟无一的禁军在，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

　　不久前曾见过的凤栖宫，现在终于近在咫尺，但钟无一的心里却没有什么达成感。

　　他下了马车，脸上已经换上了理应属于“钟总管”的表情。

　　他一身在西城县时的便服，青衣布鞋，在这雕梁画栋、奢靡得足可以住上真正凤凰的宫阙里行走，表情却不卑不亢，好像完全看不见那寥寥几个宫人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表情似的。

　　直到看见梅子瑜的身影，这表情才僵硬了起来。

　　只有一瞬间。

　　梅子瑜要比他更僵硬。

　　梅枝般清瘦舒直的身子，被高冠蟒袍衬得愈加单薄，似乎只消风一吹就会断裂似的。玉一样皙白冷洁的面容上，是远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还更僵冷的沉默。

　　梅子瑜的下唇颤抖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这是在陛下的御前，而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无能为力。到了这凤栖宫里，就连他也只能剩得下一句无能为力。

　　在一时的死寂里，这偌大的宫阙突然显得如此不真实，好像只要没有人做出反应，眼前的一切就会像镜花水月一样轻而易举地破碎掉。

　　当然，时间对他、对钟无一，都没有这样温柔。

　　打破这片沉默的人，是凰裳。

　　“你就是钟无一？”

　　钟无一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男主人公。

　　凰裳一定长得很像他的母亲，钟无一没来由地这么想。

　　那是一张称得上是治艳的脸。琼鼻朱唇，仿佛用炭笔细细描过的高挑黛眉，其下是一双如丝的媚眼。即使还没真正入夜，凤栖宫里也灯火通明，火光将那一对瞳孔点亮，乍看上去像是金色的琉璃。

　　这张妖娆的脸蛋下面，是浓长微卷、乌云般披散着的头发，和一具凹凸有致的健壮□□。即使还半躺着，也能很轻易地看出来，他的体格比钟无一现在的身体好得多，个子起码在一米八五以上。

　　他只是粗粗扫了一眼凰裳，就打算回答他，可偏偏是这时候，系统又好死不死地冒了出来，放出了一大坨似陌生似熟悉的文字。

　　“白玉箩感觉双腿发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仇人、该死的暴君凰裳，居然、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妖孽！绝美的眉毛，绝美的眼睛，绝美的嘴唇，还有那坏坏的笑容！天啊！怎么这样一个致命性感的男人，竟然会是她全家的仇人！爹爹、娘亲，原谅我，箩儿要沦陷了！！！”

　　在严肃、悲怆的心境之下，唐突被塞入这样一坨文字垃圾，因为太过突然，冲击力简直比在邪少霸爱世界里还更大。

　　钟无一的脸色一下子非常精彩。如果不是演技实在拔群，换个人来估计就要当场破功。

　　他现在不怎么好看的表情，看在梅子瑜、凰裳两人眼里，自然各自有了各自的解释。

　　“………正是小官。”

　　因为隐忍，钟无一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什么原因，凰裳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他声音很好听，笑起来理应不招人讨厌。可这笑持续了太久、太不合场合，只让人感到诡异。

　　“那，钟总管，别离那么远嘛，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你是哪里出身？”

　　“陛下。”梅子瑜向前踏出了一步，似乎想要多少吸引一点皇帝的注意力，可即使在他说话的时候，凰裳的眼神也锁定在钟无一的身上。

　　那眼神，辅佐了他十年的梅子瑜很熟悉。像蓄势待发的箭——不，更像是头饥饿了太久的野兽。

　　似乎只是这样的眼神，就足够伤到小一。似乎只用眼神，就足够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应激的本能，让梅子瑜下意识地做出了曾经自己想也不敢想的逾越之举。

　　“陛下， ”梅子瑜提高了声音，语气冷硬，指甲刺破了自己的掌心：“恕臣直言，陛下这些年赋闲在宫里，龙体一向安逸，根本不需要钟总管出手诊治。”

　　“如果陛下只是想吃些补身子的药，臣就可以替您张罗。眼下西城的疫情还未结束，还需要钟总管坐镇监督，他职责在身，不便在此耽误时间。”

　　这一段话用词之大胆、语义之逾越，如果是区区几个月前的那个“梅奉君”的话，就是听都不乐意听的吧，更不要说自己亲自说出口，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

　　被臣子、还是内官如此当面驳斥，皇帝理应震怒才对，可现在凰裳的这张美貌上，露出的却是加深了的笑容。

　　他的声音压低，压到只有身前直直站着的梅子瑜能听清楚：“小梅子，朕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对朕说这种话。朕现在的心情嘛，就像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似的。但是一个好主人，不会跟一条狗较劲。”

　　他在“主人”和“狗”两词上咬字很重，表情像是完全看不见梅子瑜的脸色一样轻轻松松。

　　钟无一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只需要看梅子瑜的背影，他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所以他如言向前走了几步，让凰裳能把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虽然不清楚女主白玉箩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但他有八成的把握能蒙混过关。

　　男女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太久，何况其中一方还受了伤，估计意识没有多清醒。只要同样是白皙皮肤黑头发，解释成张开了就或多或少能让人接受。另外他的凤凰男称号应该也能发挥出一点效果。

　　更何况，钟无一还有隐藏的杀手锏。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小心翼翼保存起来的异能，可不是留着过年的。

　　他抬起头，确定凰裳看清楚了他的脸。

　　“请陛下原谅梅大人的失礼，他只是心系西城县的百姓，有些急切罢了。”他先替梅子瑜辩解之后，回答道：“回陛下刚才的问题，微臣出身白家庄。”

　　凰裳看起来并不惊讶，想来事前早就派人查过了钟无一的身世。当然，他能查到的也就只有钟无一自己安排过的那些内容罢了。

　　他眼神发亮，上下打量着钟无一，几乎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十二年前，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