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神医狂妃（十四） 一道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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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数西城县、京城的平头百姓心中，“钟无一”这个名字自然是相当正面的。
这个年代的南凤国可没有什么公众医疗的概念，付不起诊金的贫民们应对疾病的方法基本上是求神拜佛喝香灰以及躺平等死这两种。
虽然太监名声不好，梅总督手底下的太监名声就更糟糕了，但老百姓向来是最务实的一群人。
只要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好处，只要自己和子女的小命确实得到了救助，那别说是太监了，就是一条狗他也是会满怀感激地奉为救命神犬的。
何况，这其中还有钟无一巧妙的运作。
他把上辈子在权氏学到的现代广告运营手法，运用到了封建时代的南凤国上，简直堪称是无耻的降维打击，如果还不效果拔群可以说是丢人了。
当然，在南凤国的名声本身对钟无一来说一文不值，他的这番操作自然有别的目的。
在一众滥美之词的背后，钟无一状似不经意地暴露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对绝大多数不知情的人来说，这个信息绝对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可对于他的目标来说，这条消息却能说得上是王炸。
在老百姓口口相传了数个版本、神乎其神的“钟神医”身世来历故事之中，唯一的一个共同点，就是在每种故事里，钟无一都来自于白家庄。
“你这不仅是抢了女主的神医名头，你这是还打算把她的剧本也一起抢了啊。”
蓝城感叹道。
来到西城县之后，钟无一就和梅子瑜分开了，而在两人说开之后，后者悄悄在他身旁安插的人不再隐藏于暗处，也一起被钟无一当做人手发配去了抗疫工作。
身边没有人监视之后，蓝城就没有了“摸鱼”的理由，而是被钟无一叫出来继续压榨他的免费劳动力。
这其中自然也免不了成为陪钟无一聊天解闷的对象。即使是梅子瑜，也到底是神医狂妃世界的住民，不知道钟无一真正的目的，他唯一的聆听者就是蓝城。
钟无一勾了勾嘴角：“谁让原作者送给了我这么个捷径呢。抢了这个白月光的身份，可能是唯一能够接近男主的方法。”
蓝城啧啧感叹：“牛逼。我看不光是太监，你这是要连暴君男主的基也一起给搞了。”
钟无一也没说话，就斜了他一眼，就让正在奋笔疾书抄写处方的蓝城浑身一哆嗦。他跟着这人久了，渐渐能感觉出来一点他真实的情绪变化，一下子理解过来钟无一现在的心情并不好，马上乖觉地闭了嘴。
流言如风，被人有意操纵的流言就更是如此。钟无一的事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也只是早晚的事。
一天，在自己搭起来的医馆里如常办公的钟无一突然被梅子瑜的人叫了出去。
梅子瑜派到他身边的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经验丰富，很能沉得住气。但这天那个手下却罕见地凌乱了呼吸，也不说话，而是先交给了他一封手信。
那上面是梅子瑜的笔迹，落笔过重处晕开豆大的墨点。
“不要回京！”
只有这四个字，似乎这封信存在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让钟无一相信，他接下来听到的确确实实是来自梅子瑜的口信。
梅子瑜的手下屏退了一切闲杂人等，守住钟无一所住主殿的大门，然后用桌上的烛台烧掉了那封信。
“梅大人还有什么话要带，你们现在可以说了。”
几个手下彼此看了看，然后在钟无一的面前跪下了。
“钟总管，请您随我们走吧。车马我们早已经备好了。”
钟无一皱了皱眉头，心底已经把事由猜了个七七八八，却仍然觉得有些错愕。
梅子瑜常年侍奉南凤国帝王一家，知道男主心中白月光的事也很自然。
但他猜不到的是，他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随你们走？去哪里？本官受命来此地治理瘟疫，在完成使命之前，这里就是我应该呆的地方。”
几个手下面露为难：“总管，梅大人没有告诉我们原因，只让我们带给您一句话。”
“是什么？”
“‘就当是我的任性’。”
这个手下的声音和语气都和梅子瑜截然不同，但不知怎么的，此时此刻钟无一就像真的听到了梅子瑜说这话时的语气一样。
他应该有些无奈，有些小心翼翼，有些藏不住的期许。
活了这许多年，这大概是梅子瑜的唯一一次“任性”吧。哪怕只是为了想要保护住自己心爱的人，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理由，在下达这个命令的瞬间，他也一定会把这当成对自己奉献一生的、南凤皇族的背叛。
如果——如果钟无一真的出生于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接受梅奉君冒险的提议，抛下在太医院建立起的一切，被他安排着远走高飞。
可惜他不是。他只是一缕来自遥远宇宙的游魂，只是这个世界短暂的旅者。
就像两条不平行的线，即使相交，也只有那一个短暂的刹那。
这个刹那是会结束的。
于是钟无一摇了摇头。
“…钟某哪里也不能去。”
他装作看不见梅子瑜手下们眼底的失望，推开主殿的门，走了出去。
那些手下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而仅仅在半个时辰之后，钟无一就收到了圣旨。
叫他进宫的圣旨。
颁发圣旨的太监不属于梅子瑜那一系。钟无一在刚进宫时短暂地见过他一面，应该是那个险些把年轻貌美的小太监们招进凤栖宫的老太监，此时正微微扭曲着涂朱的嘴唇，用一种刻薄的微妙表情审视着钟无一。
显然对方也对他有些印象，老太监似乎有意刁难，阴阳怪气地说：“钟总管，圣旨，是要跪下接的。”
钟无一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根本没有闲心应付他，只用冷漠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拿过帛书走人。
老太监气到嘴巴都歪了，想必做好了一百个告御状、给钟无一穿小鞋的想法。但后者完全不在乎，因为既然皇帝的视线有已经投向了他，那钟无一就已经有了在这南凤朝堂横着走的把握。
他捏紧了圣旨，做上宫中备好的马进宫。
————
“真有趣。”
凰裳把腿翘在扶手上，用一种称得上是不雅的姿势躺在王座上。但世事不公，他生得实在漂亮，故而就算这么躺也能被形容成玉体横陈。
他的眼睫浓密如扇，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天生含情，让人简直难以理解这样一双眼，怎么在笑起来时能够如此冷厉。
“想不到朕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好巧不巧，一直呆在朕的皇宫里，嗯？这可太巧合了，你不觉得吗，小梅子？”
“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人故意把他藏起来了一样。”
他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声音也像含了糖一样甜蜜，只有真正听到的人知道那掺进去的不是砂糖、而是破碎的刀刃。
梅子瑜在他面前难得没有跪下，只是站起身来，微微低下头。一直以来面对着凰裳时恭敬的表情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不卑不亢的沉默。
“确实很巧，陛下。”他不咸不淡地说。
凰裳的笑容更深了，深得几乎带着血腥味，可过了一小会，好像放弃了似的，那笑容一下子撤了下来，消失了个干净。
“算了，”他喃喃自语般说：“反正结果是一样的。不如说…这样还更好，呵。”
梅子瑜大概能猜到他的念头。比起直接得到求了那么久的人，从珍视着那人的别人那里夺走，对这个陛下来说自然更有吸引力。
更何况这个“别人”是自己。梅子瑜虽然忠诚，但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和先帝不一样，这个陛下不要说对他有尊重、恐怕恨不得碍眼的他早点去死。
但起码这一次，陛下是不会得逞的。
到了这个时候，小一应该早就接到消息，跟着他备好的人逃出好远了。
超过京城之外、这位只能自保的陛下没有影响力，手可伸不了那么长。
小一应该是安全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神医狂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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