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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神医狂妃(十三) 不世神医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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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知道新药该怎么用,不去监督着是不行的。”
钟无一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那是杀人的急病,你才十八岁。”梅子瑜紧抓着他的手用力到苍白失血,在钟无一的皮肤上留下了淤青。
他回答道:“西河县里,也有很多十八岁的孩子。”
他虽然这么说,却半点没有责备梅子瑜的意思。
不如说,钟无一还有些欣慰。
梅子瑜很少表达出自己想要什么。似乎他在乎的只有别人,只有陛下、百姓、各处势力之间必须保持的平衡,自己的想法反而是排到最后一位的。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鲜明地说不,鲜明到抓疼了钟无一的皮肤,这又让他怎么能不欣慰?
“…小一……”
“嗯?”
梅子瑜抬起脸来,眼圈和被自己咬破的嘴唇红得触目惊心:“你会觉得我虚伪吗?”
“为什么这么说?”
他苦笑了一下,抓紧了钟无一,叹息似的说:“我…我曾经想要入仕做官的。就算命中注定我没有那个福气,可进宫后我仍做了很多事,就算没有功名、就算连家乡的人都唾弃我,只要行的正站得直,我就能说服自己没有背离少年时的念想。”
“但现在,明知外面有那么多人在受苦,明知他们需要你,却只因为那是……你,我却怎么都放不了手。”
他紧绷到雪白的十指光是看着就令人替他觉得疼。
钟无一把梅子瑜紧抓着自己的手指掰开,像昔日为他治病一样,却远比昔日更温柔地对着那紧绷的指节哈气。
不知怎么,这个场面让梅子瑜的眼眶更红了。
半响后,钟无一终于说:“所有人都是这样活着的。承认自己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不是一件耻辱的事。”
“陛下是这座江山的主人,尚且袖手旁观得心安理得。你已经这么拼命了,偶尔就像恶猜你的人口中一样发泄一下也没有什么,但你却从没有这样做过。”
“就像这一次,如果真的自私,你大可以派人把我关押起来,那样我是反抗不了的。但你也没有那么做。如果这也算是虚伪,那我简直不知道什么才能称得上高尚。”
他提到陛下时的口气毫无敬重,但现在的梅子瑜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整个人都被钟无一的眼神淹没了。
“所以对自己感觉好一点。你不需要向我、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另外,再多信任我一点,我有把握平安回来。”
钟无一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感觉到心底无法抑制的情热,梅子瑜握住了他的手,犹豫了半响,红着脸吻了吻他的手背。
“……我会派人保护你的,不要拒绝。”
“当然,我本就需要你帮我,子瑜。”
他们沉默着抱拥了一会,等梅子瑜终于安心下来之后,两人开始谈论起了工作。
皇帝正在翻修游凤台,根本没有钱和精力来管什么疟疾,哪怕这疟疾就发生在京城附近、祸及许多官员家属。
梅子瑜本打算再一次从司礼监的账上贴补银子去买物资,被钟无一劝止住了。
和人们一直被教导的童话故事不同,很少有人感激真正不求回报的善良。梅子瑜声名狼藉,而胡作非为的男主凰裳却被美化成被贼人迷惑的明君,无非是因为后者真的会砍了别人的头,仅此而已。
他们当然不会也去砍头,但让其他人也一同承担男主恶行的代价却是必须的。毕竟钟无一的最终目标是“吃掉”这里的男主,如果不疼到自己身上,怎么让其他官员意识到有这样一个暴君会带来的麻烦。
所以钟无一提出的建议是:不去掩饰财务的空洞,如果有人来问,就如实交代钱都去了陛下翻修的戏台那里。一切赈灾经费,全从当地的官员那里争取。
因为临近京城、风景又优美,西河县那里有许多大官的府邸、住着他们的妻女。所以和其他发生在贫民百姓上的灾难不同,这一次这些人是绝无可能袖手旁观的。
钟无一的想法很简单,和原书女主不同,无论出身贵贱,所有人他们都要救,只不过为此就必须得在那些有能力的人身上多刮下一层油水。
“还真像是你会出的主意。”
确定了自己也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之后,梅子瑜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只不过,大概要连累你再被他们明嘲暗讽一段时间了。”
梅子瑜摇了摇头,眼神专注:“我早就习惯了,听说每年诗会上我都是主角呢。偶尔这么做,或许……感觉还不坏。”
钟无一又摸了摸他的发旋,看着对方的笑容又扩大了一点。
“现在想想,在进宫之前,我想做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事,只是一直忘记了。”梅子瑜轻轻地说:“谢谢你让我想起来。”
钟无一按在他发间的手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抑制住了突如其来的亲吻冲动。
他赶时间,必须要早点离开,梅子瑜没有在意他没能跟自己道别。
他已经得到了梅子瑜的全盘支持。
如果这次一切进展顺利,那么想必男主的眼光终于会注意到他了吧?钟无一的确会平平安安地回来,但他归来的地方,恐怕不再会是梅子瑜的身边了。
为了让梅子瑜能更轻松地恨他,钟无一没有更进一步。
……
…
当初钟无一带着蓝城一路上京时也途经过西河县,还在那里做了几票生意。
这座城搞不好比京都还要干净精致。第一次来这里时他还一身风尘仆仆,现在却是被官兵簇拥、尊为神医,拉着一车药物来拯救世界了。
南凤国的医学水平相当落后,没能把疟疾这种疾病准确归因,只因为一下子集中爆发就误解为人与人传染性的疾病,只一味粗暴地把病人关起来。这还是有些身家的人的做法,有些心狠的穷人家直接把患病的亲人赶到大街上,蜷缩在暗巷里等死。
家家门户紧闭,整个城市人人自危、弥漫着各种土法药草蒸腾时的烟雾,现在的西河县简直是一派地狱景象。
城门外堆着几个难民营,都是想进城而不得、以及被从城中赶出来的病人,如果不是手上拿着圣旨,钟无一他们一行人也肯定没法这么轻易地进城。
钟无一扫视着寥寥无几的行人,在心中问系统:“系统,女主她已经进城了吗?”
“肯定。瘟疫是在女主白玉箩进城之后爆发的。”
“那看来她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正好。”
钟无一来时的准备非常充分,都是根据蓝城的建议仿照现代的疾控物资来的。他亲力亲为,和带过来的人一起先征用出了一座闲置官员大宅,上下用蒸馏出的酒精稀释消毒之后,开窗通风,用一种南凤国传统有效的驱蚊虫熏香整个熏了一遍,确定了大本营的安全。
这处宅邸庞大奢靡,在容纳他一行人之后,还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上百名病人。想必拥有它的大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房子有一天还会排上这种用场。
他没有耽误时间,清晨抵达西河县,早上就把县官叫过来短暂地开了个会。西河县官官衔虽然不大,但是胜在和各路贵人关系都很好,见过世面,故而一开始并不怎么尊重钟无一。
钟无一也没废话什么,当场一顿夸奖起了这位县官高义,主动把自家房子捐献出来做临时医所,自己回去定当好好和梅大人说说他的好话。那县官立刻脸色青白,这才认认真真地把眼前这没有实权的年轻小太监当成钦差对待,后面给钱也给得相当果断。
他自知身边没有带兵,威慑力不够,就第一时间想到了在原书中把女友收做养女的那位护国将军和他病得严重的儿子。下午钟无一就带着圣旨和金鸡纳霜去上门送了温暖,这药见效本来就快、将军嫡子常年习武,体质又没话说,等到了晚上,原本脸色苍白如纸、动一动就抖得筛糠一样的年轻人就退了烧,几天内第一次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将军两口子哪见过这样的“神迹”,就差给钟无一跪下了,连连高呼神医。这两人只有一个独子,大概多余的母爱父爱没处安放,就跟原作里一样提出了要收钟无一做养子,就算他拿自己是太监来推脱也差点没能拒绝的了。
虽然便宜爹是注定做不成了,但护国将军还是给了钟无一在这里的工作很大支持。有了他手下年轻兵士的帮助,钟无一在小小的西河县搞起了人口普查、上门消毒、修建低配土法方舱医院的跨时代壮举,就连门外的难民营都不放过,真真正正做到了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当然,这些士兵在用来讨债时也很管用。搞这些大动静的钱和物资不是白来的,西河县滞留的大量贵人们都失去了起码三两年的脂粉钱,还有些喜欢给几十个小妾修房修戏台的被拆了个干净、大批好木头拿去搭了收容所。
短短一个星期之内,钟无一这个名字在西河县、甚至京都里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西河县城门前从没有这么繁盛过,每天都排满了等着要让“钟神医”看病的队伍,赞颂之声不绝于耳。
“钟哥……”
“嗯?”
“怎么说呢,”蓝城听起来有些困惑:“我怎么感觉你明明对医学一窍不通,用的治疗方法也都基础得不行,却比会魔法的那个女主造成的影响力还更大呢?”
“因为这些普通人根本不需要什么魔法。”钟无一笑了笑,解释道:“在你们那个世界,曾经只因为推广喝热水就救了几千万人的命、只多了道接生前消毒的手续就救了许多产妇和新生儿。推广这些的人很多都不是医生,但他们救下的人比像女主这样只救一家一户的神医要多得多。”
“你要是闲得能问这种问题,不如再去病房喷一遍酒精,蓝城。”
……
…
西河县内,临时公共食堂。
每人每天可以领两餐,无须身份证明,18岁以下还给加菜。
女主——白玉箩虽然已经成年,但长得还像个十五六是丫头,此时望着自己碗中喷香喷香、还打了个鸡蛋的面条,一脸无语。
她刚从将军家门口被赶出来,这已经是她被达官贵人拒之门外的第八次了。光是赶出来也就算了,谁知道那家人还莫名地热情,白玉箩差点被拉去做什么“平安西河”志愿者,上街免费消毒洒水。
这里的那个所谓神医明明就是个半吊子,为什么大家看不出来?白玉箩从师尊那里继承来的秘传医书可要好得多,她的方子只要三服药下去就能根治,虽然贵是贵了一点,但是论药效街上免费发的东西哪里能和她的比?
但她在酒吧忿忿地把这个事实说出来之后,却险些被打了出来。这才沦落到在公共食堂里领饭吃。
明明在山上时就已经敲定好了进宫的计划,怎么到头来竟然是这样?
白玉箩觉得这人间很不真实。
她鼻头红红的,狠狠夹了一筷子面。
唔……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