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回收系统[快穿]》蜜谈夜话

34、神医狂妃（十二） 你不能去

　　“你叫什么名字？”

　　在仿若静止的时光里，钟无一轻轻地问。

　　梅奉君一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何况，那双微笑着的嘴唇，才刚刚吻过他的发丝。明明这什么都算不上，明明在宫中这么多年、他见惯了更肮脏的事，但梅奉君的脸颊却无法抑制地泛上晕红。

　　“梅奉君——这是先帝为你取的名字。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钟无一蹲下身子，少年般晴朗朝气的眉眼里有着远超年龄的温柔和包容感。

　　“你母亲给你的名字是什么？”

　　梅奉君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人叫过那个名字了。没有人问。没有人在乎。

　　这远远不是什么秘密，他却觉得自己的下唇在颤抖。

　　半响，他终于开了口，声音轻得像害怕吵醒了一个梦：“子瑜。我叫……梅子瑜。”

　　他看见钟无一的笑容更晴朗了些：“子瑜，是个好名字。”

　　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换了一个名字呼唤自己，梅…子瑜却觉得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似的。

　　和少年时代一样忐忑、一样柔软、一样心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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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把话说开了之后，钟无一和梅子瑜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变化，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他们最亲密的举动无非是牵牵手。梅子瑜曾经鼓起最大的勇气，也不过是胆敢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是在一日的夜晚。距离原书中女主进宫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月了，钟无一不紧不慢地和往常一样，在司礼监的主卧里和梅子瑜一起过夜。

　　这位年龄几乎大了原身一倍的年长情人小心翼翼地爱着他。虽然性格含蓄内敛，就是想也不敢想做什么进一步的事——钟无一甚至怀疑他都不知道有什么进一步的事可做——虽然甚至不敢说出一句真真正正的告白，但他却在拼命地从其他地方补足这份缺失的表达。

　　比方说他趁钟无一回太医院检查工作的时间，悄悄把他房间前的花园改成了一小片药田，比方说某天的晚餐被换成了据说是白家庄的特殊菜谱。钟无一并不真的在意这些东西，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爱每每让他想要微笑。

　　“小一，你…无论喜欢什么，都可以与我说的。”

　　大概因为摸不清钟无一的态度，梅子瑜也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终于在一天晚上散步时说了出口。

　　钟无一笑了笑说：“我什么都不需要。”

　　梅子瑜顿了顿，用有点汗湿的掌心握住了他的手。

　　他形状流丽的眼睛在这样的夜里总是暗光潋滟，像温柔的池水：“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即使钟无一无数次反驳过他，但内心深处，梅子瑜总是忍不住觉得自己不值得——这样好的事似乎没有道理发生在他这样的人身上。

　　他担心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就会终于意识到自己来错了地方，从他的指缝里溜走。

　　“你能陪我这段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梅子瑜被钟无一沉沉的声音所蛊惑，一时没有意识到他语意中暗藏着的不详。

　　他的脸又红了一点，过了一会，还是追问道：“喜欢的东西，喜欢的地方，什么都行。”

　　钟无一似乎思索了一下。

　　“还是有的，只不过那不需要你花任何钱。”

　　他顿了顿，抬起了头，表情里有一点梅子瑜看不懂的怅然。

　　“星空，”他终于说，视线重新落回到梅子瑜身上时，已经是远比这夜色更让人沉醉的温柔：“我喜欢星星，子瑜。有些时候，最珍贵的东西恰恰是免费的。”

　　钟无一说得是实话。

　　曾经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钟无一短暂二十九年的人生中，星空是唯一能让他的内心安宁的东西。

　　他喜欢站在船长室里，打开船体遮罩，让自己沉浸在无垠宇宙的苍茫浩瀚里。远处美丽的星点或许意味着矿源、意味着食物补给，或者等待着他的会是一场和异形怪物的恶战，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在世间最纯粹的美丽面前都相形见绌。

　　在宇宙面前，人类的悲欢就像沙硕一样渺小无常。所以在那些时间里，他可以跳出自己的人生，终于获得一点安静。

　　那些在舰船上的时光里，钟无一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落到一颗星星上、遇到真心待他的人。

　　从长远来看，这或许只会让他和对方都不好受——这也是钟无一不会更进一步的原因。但他也不过是个人类，也有自己的弱点，没有办法拒绝这样一颗得来不易的真心。

　　于是他伸手搂过了梅子瑜的肩膀，暂时放任自己沉沦在这一夜的辰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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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一清早，钟无一就发现理应睡在自己旁边的梅子瑜不见了。

　　连口信都没有留，说明是出了大事。

　　“系统，离女主白玉箩进宫还有多久？”

　　“情绪：低落。钟先生似乎已经放置我们的任务很久了。”

　　“资料：调出。重要剧情点，‘瘟疫’已经触发。女主还有三天下山，还有十五天治愈护国将军嫡子的疟疾，还有二十八天成为将军养女、选秀入宫。”

　　“我知道了。”

　　蓝城犹豫再三，还是出声评价道：“你真有办法吗，钟哥？我看你是沉迷搞基不务正业了吧。”

　　蓝城毕竟是邪少霸爱世界里的核心男配之一，是个骨子里的铁直男。这两天被迫看秀恩爱，已经身心俱疲。

　　“方法简单，只要比女主更早治愈瘟疫，她就无法成为养女，赶不上这一次的选秀。”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或许能一劳永逸地阻止女主进宫，阻止她和自己全家仇人的狗血爱情故事。但是钟无一不会把一切赌在这种可能性上。

　　毕竟这篇《神医狂妃》讲的就是神医女主成为妃子的故事，这设定是整个世界的地基，不让女主做妃子搞不好不是那么简单的。

　　“比女主更早治愈？”蓝城惊了：“你也会魔法？”

　　“如果异能也算魔法的话，我确实会，但这不是重点。”钟无一解释道：“不过你是学过医的，应该知道疟疾的治愈时间正好就是一到两周。”

　　钟无一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医药知识，但正好这种瘟疫是疟疾，又正好治愈疟疾的土法故事在邪少霸爱世界中相当知名，他正好看到过。

　　蓝城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用金鸡纳霜？的确，从这地方的气候看有可能长着这种树。”

　　“我在街边见到过类似的树，考虑到原书中女主用的药也是一种树皮，存在金鸡纳树的概率非常大。”钟无一继续说：“但是有太医院和整个内官系统的帮助，我们能快速获得大量药物，并且有能力把它推广给所有受灾百姓，而不仅仅是县官一家，这是女主白玉箩所没有的优势。”

　　他勾起嘴唇笑了笑，说：“我们占着官家的名字，只要先一步行动，到时候就算女主在私下里治好了一两户人家，也不会被当神医供奉，只会觉得她是想办法得了宫中的药方。这和原书中只有她一个人能治这种病的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

　　“简单来说你是要用量产低质量竞品来对冲人家真·神医女主的低产量奢侈品，”蓝城啧啧地咂了咂嘴：“心真脏啊。”

　　“这也是为了她自己好。”钟无一毫无思想负担。

　　为了给这一天做准备，近日钟无一以培养新人为由，时不时地就回太医院坐镇几个时辰。这准备终于排上了用场。

　　他在太医院里手底下的人对他都有足够的信任，所以几乎是刚进去地方就得到了消息。

　　“总管大人，听说京都不远的西河县染了疟疾。有难民已经混进京城里的医馆里了，”他手下一个江湖出身的郎中一脸焦急惊恐：“虽然眼下已经在封城了，可是按以往来看，搞不好不过多久上面就会把我们派去送死啊！”

　　“无妨，这病我有办法医治。”

　　像世外高人一样，钟无一从袖子里掏出之前让蓝城紧急画好的炭笔白描图。他毕竟是优秀画家种子，就算不怎么擅长毛笔画，也把金鸡纳树的模样特征勾勒得栩栩如生。

　　“你吩咐下去，让给我们提供柳树皮和腻子的工厂立刻停工，紧急收购这种树的树皮，并且加紧蒸馏装瓶。”

　　他语速极快，神情沉着淡定，把那郎中唬得一愣一愣的，心下感叹果然钟大人是不世神医。

　　吩咐过手下一遍之后，钟无一又亲手抄写了金鸡纳霜的土法萃取步骤，跑了一趟和他们合作的厂子。现在他受到梅子瑜的照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钟无一几乎在宫墙内外畅通无阻。

　　钟无一已经加快脚步了，但是黄昏回到禁宫里，见到的还是急到焦头烂额的梅子瑜。

　　自从他们开始交往，梅子瑜一直有在暗中派人保护他——钟无一察觉到了，只是不方便说。他知道自己的一切行动都传到了对方耳朵里，表面上还是一片平静。

　　他抢先一步开了口：“梅大人，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梅子瑜也在努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他心下大乱，演技又绝对没有钟无一这么出类拔萃，心底的动摇已经原样写在了脸上。

　　“……你说。”他的下唇在轻轻颤抖。

　　“我过两天要出城一趟。”

　　“………去西河县？”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梅子瑜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他遣散了护卫，几乎是门刚刚关上，钟无一整个人就被他抱住了。

　　“你…你不能去。”

　　“子瑜，这是我的工作。”

　　像是忘记了该怎么回复一样，梅子瑜只是反复地摇着头。

　　许久之后，他从颤抖的齿间挤出话来：“小一，你不能去。”

　　“只有我知道新药该怎么用，不去监督着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