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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神医狂妃(十一) 原来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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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凤国并不是个富裕的国家。
在被一国之君拼命祸害几年之后,就连原本唯一民风淳朴的优点都不复存在了。即使是都城里,也不能太期待有多繁荣。
但是好在,无论是钟无一还是梅奉君,他们都不是贪婪的人。
虽然在人治上并不幸运,但南凤国备受上天的宠爱,土地丰饶、天候温柔。甜美的瓜果随手可得、药草遍地都是,鲜美的海味每早都会自己冲上岸来。
所以这里再赤贫的百姓也很少真得挨饿,民众们闲暇时间多,哪怕在这样的时景里也有不少小贩连夜出来摆摊。
他们带着五个侍卫,尽可能低调地在集市中穿行。
钟无一的世界里少见这样和平的景色,更何况在那里一日三餐基本上都吃原料不明的营养糊糊,所以他是真的看了什么好吃的都觉得新奇,压根不需要特意去演戏。
梅奉君给他买了两串模样像饱满红宝石一样的不知名水果,剥开果皮,钟无一咬了一口就觉得停不下来,这比他在邪少世界里吃过的冰淇淋还更甘美滑爽、好像一入口就化了似的。
水红色的果汁一路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巴滑落下去,梅奉君叹了口气,拿出带暗香的手帕替他细细擦拭。
“钟总管,你喜欢这里么?”
“喜欢。”钟无一回答得毫无犹豫。
梅奉君眸中的温柔更加细腻深沉,甚至可以说是在用慈爱的眼神擦拭着他的脸颊,钟无一在自己的心底笑了一下,捏下一小块果肉,打了个措手不及,塞进他微张着的唇间。
钟无一还是觉得他吃惊的样子比较可爱。
“你又怎么样呢,大人?既然是一起出来,只有我一个人享受毫无意义,自然是大人也一起放松放松才好。”
他说得轻轻松松,理所当然,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护卫们震惊的视线,只是直直地望着梅奉君的眼睛。
梅奉君似乎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他那双过于澄澈的眼,但不知动了什么心思,又重新对上了他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我当然开心。”他说。
南凤国的夜景很漂亮。暖黄色的月轮离人间的城阙很近、很近,似乎在这样的夜空下没有人是寂寞着的。
有流水声、有远处叫卖的声音、争吵声、小儿啼哭。
和苍冷一片的禁宫中不同,他们现在站在人间。
梅奉君的眉眼微微垂下来,在不皱眉的时候,他的相貌总有一种温柔的弧度。
“我几乎快忘了,自己曾经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最想要的东西?”钟无一放轻了声音。
梅奉君没有回话。察觉到他的胳膊僵硬了些许,钟无一下意识地借着长袖的遮挡,从下面抚上了他的小臂,安抚似的按揉着紧张的肌肉。
“你…你确定自己没看错!”
“俺一路跟着,怎么可能看错!他们就是从那个客栈里出来的!”
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几个人争吵的声音。护卫们的反应最快,刹那间架起了防御驾驶;钟无一的这副身体虽然有点拉胯,也只晚一步侧身挡在了梅奉君前面。
面对着他们一行人的是几个穿破衣烂衫的乡汉,大多人身上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劣酒味道。
看到几个护卫手上的武器,他们面上浮上了交织着恐惧和愤怒的扭曲表情。
“妈,的,这是在皇城根下,一群阉狗还敢这么嚣张!”
“来啊来啊,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种你就过来,砍死我!让大家看看南凤国的阉贼是怎么祸害老百姓的!”
梅奉君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即使是钟无一的按-摩都不再能起到效果。
他动不了御林军,他的护卫也都是净过身的,一个个都把问询的眼神投了过来,询问上司该怎么办。
“……不要管。”
梅奉君的唇缝里挤出这句话,表面上仍然是一派淡然,只有钟无一知道,他用很大的力道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也回握了过去。
看向几个醉汉,钟无一的眼神有些冰冷。
他们这次出门轻装简行,这群人没道理知道梅奉君的身份,大概只是觉得他们是普通宦官就跟了上来骚扰。如果真的是没有带护卫的小太监,孤身三两人,还不知道会受到这群人怎样的对待。
被同一个暴君折磨,南凤国的百姓都是可怜人,这他知道。
但即使在最糟糕的境遇里,人们起码也能选择自己该以怎样的姿态活着。
没能力反抗欺压自己的人,就向狠起来最安全的“弱者”撒火,他看不起他们。
所以,明知道没有什么意义,他还是开了口。
“我们也是南凤的子民。只是走在自己国家的大街上,又怎么算得上嚣张?”
几个醉汉面面相觑,大概根本没预料到这么冷静的回答。
其中一个想了想,跺脚道:“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别跟你爷爷眼前叫板!你们这些个玩意看了就恶心,就不应该存在,还有脸走出宫来招摇过市,就是对我们老百姓挑衅在先!”
“哇,王老大说的真有道理。”
“内官制度是南凤国的开国帝君定下的,如果觉得不爽,你可以去做官上书废除。但你既做不到这个,又做不到闭嘴,反而喝醉了就上街骚扰无辜路人,看到拔剑就吓得要尿裤子……”
钟无一嘴角勾起,讥讽道:“我看你□□里那玩意,并没能给你长几分所谓男子气概。”
“——你!”
“我什么?”
那乡汉的脸上青红交加,似乎正在绞紧少得可怜的脑容量试图找出能够侮辱钟无一的句子。
“对,对了!我们就、就随口说了你们几句玩笑话,你就跟吃了炮仗一样反倒辱骂其我们来了,我看你是心虚吧?”男人看了看护卫中间贴近的两人,觉得找到了突破点:“对了,听说就是两个不男不女的玩意之间也能搞在一起,叫対食,我看你和后面那个老的就是吃対食的吧?所以才急着要在主子面前表现一把!”
“哈哈哈哈,都做了太监还要卖.屁.股,真可怜!”
这话对钟无一不疼不痒,只是让他更觉得这群人可悲。
但听在梅奉君耳朵里就不是这样了。
“…十八,十一,你们留下。”
“喏。”
“怎么处置,大人?”
“……给他们上一课。”
钟无一从来没听过梅奉君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拉着自己转过了身子,一言不发地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唯独手上的力道一点也没有减。
“梅大人?”
梅奉君没有回复他,直到一路回到了他在客栈的房间里,关上门、松开握紧的手,钟无一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梅奉君脸色苍白,表情看起来像是被人在腹中捅了一刀似的,让看着他的人都能感觉到疼。
“……对不起,无一。”
钟无一觉得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用的是什么称呼,只是本能般的倾斜出了心中的话。
“没事,我没有生气。何况,该道歉的又不是你。”钟无一也不由得放松了语气上的顾虑。
“但……”梅奉君抬起眼,香墨一样的眸子里是浓稠的歉意和沮丧:“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没事,他们伤不到我,不管是身是心。而且你当时要带我走的,是我自己听不下去才搭理了他们,是我不理智了。”
大概因为他面上的表情太过低沉,钟无一自己的心也像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似的,哪里都不自在。他把那双近日来习惯了安慰眼前这个人的手探进了还带水汽的发间,温柔地按揉着。
梅奉君薄薄的嘴唇里溢出了一点叹息,他合上眼,手按上了钟无一的手臂,苍白纤秀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衣衫。
“钟总管。”
“嗯?”
“我们……或许不应该这样亲近。”
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距离早就超越了患者和医生间应有的距离,所以钟无一没打算用廉价的谎言搪塞他——他也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他只是轻轻地说:“你不想我靠近你?”
“不是。”梅奉君回答得太快了一点。
他想了想,指尖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几乎抓青了钟无一的手臂。
“只是…他们有一点说的没错。像我这样的人,不应该和人这样亲近。如果继续待在我身边,你以后还会被那种人随便议论,甚至更糟糕。”
梅奉君吸了一口气,语气很凉:“我…我可以送你走的。无论是去白家庄,还是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不适合这里,无一,更不适合在我的身边。”
“你想要我走吗?”
梅奉君愣住了,一时找不到回答。钟无一的手指下滑,捧起他的脸颊,四目相对。
“除非你自己想要我走,不然我是不会离开的。”
钟无一说。无视蓝城在心底爆发的意见,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的确,他接近梅奉君是另有目的的。但他没有那样懦弱,就算等到女主进了宫,就算重头开始,也无非是耗时一点。
他没必要为此践踏他的人生。
但是梅奉君摇了摇头,冰冷的掌心按上他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眼里是破碎的波光。
“我当然不想。但……但你不知道。是我不配待在你身边,和那几个人说的一样,我——”他抬起眼来,似乎做好了会被厌弃辱骂的准备:“我真的,对你……”
“别说自己不配这种话了。”
“钟总管,你还小,你不懂我在说的是什么。”
“我懂,而且我没你想得那么年轻。”钟无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点调笑的弧度来:“而且…别叫我‘总管’了,你刚才叫过我的名字,我更喜欢听你那么叫我。”
梅奉君的脸砰的一下红透了,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说了些什么。但他实在固执,在这种情况下也仍然想要负隅顽抗。
“这不正常。我…我很脏,你还年轻,我不能这样耽误你。 ”
“你觉得我脏吗?”
“怎么会!”
“正好,我也不觉得你脏,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能对此多嘴点什么。”
钟无一的语气没来由地让人心生笃定,他似乎一下子和那个年轻单纯的少年不太一样了。
但是他的眼睛,还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认真又温柔。
“而且。”
钟无一抬手掬起一律濡湿的墨发,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抬眼道:“你是我在很长时间里,见到过的最完整的人。”
……
…
在被火速屏蔽之前,蓝城只来得及高喊出一句话。
“【一种植物】!我就知道你们是真的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