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回收系统[快穿]》蜜谈夜话

32、神医狂妃（十） 我感觉你们

　　自那夜的聊天之后，钟无一自觉和梅奉君的关系更近了一些。

　　以往他们只有诊脉时见面，现在几乎每天都有一两个时辰共处，甚至还有几次因为留得太晚，被梅奉君获准睡在他的侧房里。

　　梅奉君此人生活简朴，除了斟茶、研墨之外，万事亲力亲为，身旁就连个随侍的仆从都没有。现在，钟无一基本揽下了这些活，还负责照顾他的身体，说是和他最亲近的人也不过分了。

　　钟无一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应该能算得上是朋友。

　　他依旧以每天一次的频率给梅奉君按-摩，中间交换一些不咸不淡的日常话题。梅奉君每次的反应也依旧有些过于敏感，但也渐渐得习惯了起来，除了肩膀，闲暇时间钟无一也给他揉过手。

　　这个时代原本没有针灸，但梅奉君仍然接受了这种看起来相当骇人的疗法，只不过每次钟无一卷起他的裤子，他的态度都会变得有点奇怪。

　　为了得到梅奉君的信任，钟无一做了各种各样的努力。甚至只以为对方无意中提起的一句话，在木匠房里泡了三天。

　　梅奉君提到过在他的家乡有巨大的秋千。在一次散步中，钟无一令他去看自己在花园里做的改动——他当然只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秋千，却在座椅上用尽了心意，不仅加装了减震软垫，还在扶手上用刚学到的木雕技法刻上了梅家庄特产的白茶花。

　　他本以为梅奉君即使不会使用，也会多少为此开怀，但后者看着那小小的秋千，只是露出了怅然的表情。

　　“钟总管，你今年年方几岁？”

　　“十八。”

　　“是吗，”，梅奉君笑了笑说：“我的年龄几乎是你的两倍，早已不适宜这样的东西了。”

　　梅奉君让他坐了上去，并执意要为他推秋千。

　　“钟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灵魂槽位里的蓝城突然出了声。

　　“该不该说，你自己先思考一下再做决定。”

　　蓝城沉默了一会，大概还是忍不住了，说道：“你真就不觉得你们俩人间的气氛有点奇怪吗？钟哥啊，我没得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他怕不是想gay你。”

　　钟无一出身于ABO世界，且不说第二性别的区别对他来说无非就是香蕉苹果的不同而已，就算是第一性别他也从没有当回事，这话对他的威慑力约等于0。

　　而且，他有别的看法。

　　“我觉得你想多了，在原文里梅奉君对女主的关怀堪比慈父。我虽然不是女主，但也努力了这么久，还有系统称号的加成，他对我态度好也算是理所当然。”

　　蓝城没说话，蓝城也不敢说。

　　他身为灵魂体，视角上没有限制，能清晰地看到在钟无一的背后，梅奉君双手握着绳子，脸颊却微微发红，眼波温柔似水。似乎他真的想碰到的，不是什么秋千，而是眼前少年健康结实的后背。

　　身为钢铁直男，他只是看了下就受不了了，乖乖躲回了灵魂槽里。

　　……

　　…

　　秋千事件之后，在钟无一的旁敲侧击之下，梅奉君终于决定带上他去工作。

　　和原本的小说剧情不同，钟无一的到来让梅奉君的身体情况有了极大好转，不需要整日窝在宫中批改文书。他越来越多地出宫面客，虽然没有跟钟无一讲过具体情况，但他长期给人研墨，“不小心”窥见过许多内情。

　　南凤国的帝王历来有重用内臣的传统，宦权极盛。到了这一带，因为男主凰裳不问国事、就连御书房都从不踏进一步，所以宦官系统的权势更是盛极一时，说是满朝文官的实际掌控者也不为过。

　　整个南凤国，除了兵权、锦衣卫和东厂一脉直接效忠皇帝之外，大部分部门的最高话事人都是梅奉君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皇帝除了和自身安危息息相关的权势抓着不撒手，其他事一律当甩手掌柜，不作妖就算好的了，绝对不要指望他能派上什么用场。

　　如果做这个大太监位置的人换上一个野心家，那男主搞不好已经上煤山几十次了，神医狂妃的剧情根本就没有机会展开。

　　是男主的幸运，也是整个南凤国百姓的不幸——梅奉君一心效忠凰家，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都绝对没有二心。

　　别说是每天当工具人压榨毫无怨言了，现在钟无一能够理解原小说中他是怎么简简单单被一杯酒赐死的了。

　　原因无他，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相信这句鬼话的老实臣子，估计放眼整个平行世界也没有几个，但梅奉君就是其中之一。

　　奉君，奉君。梅奉君曾骄傲地提到过，这个名字是先皇赐给他的，对此，钟无一只能低下头，在心底苦笑。

　　好不容易才能找到这么一个好糊弄又有能力的手下，换成是谁都会重用的，不是吗？

　　几乎是身体状况刚有好转，想不到要去休息，梅奉君立刻就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精力投入到了工作里。

　　他只是太监，再怎么样也没法开朝堂，毕竟有许多不方便，于是就在宫外都城里画出来了一块土地，用来面见有急事相求的外地官员。

　　“钟总管，你不用陪我来的。”

　　他说得其实没错，这事和钟无一的目标无关，他确实可以不用去，并且梅奉君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他疏远。

　　但是照顾他了这么久，钟无一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点责任心来。

　　他摇了摇头，说：“如果连我都不去，谁还能陪着您呢？”

　　他说得大概太直白了一些，梅奉君怔了一下，轻咳了一声，偏过了眼神。

　　因为时间紧凑，新的议事楼还在修建之中，司礼监包下了一座客栈临时使用。

　　客栈周围虽然有兵士把守，不让闲杂人等入内，但到底还是闹市之间。钟无一和梅奉君乘坐同一辆马车，一路从禁宫走出来，就像走进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走进了人间烟火。

　　路边有卖甜食糕点的小贩，有险些撞上马车、被家长拉回去大屁-股的小鬼头。明明只是异乡客，只阔别了几个月，现在再看见这些平凡人最普通不过的日常，钟无一竟然也感到了一些怀念。

　　他都是这样，更不要提梅奉君了。

　　他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间总是蹙起的皱褶舒展了开来，展露出原本温柔的眉眼。

　　钟无一也笑了一下，用腿碰了一下他。

　　“大人，要不然等事情办完了，我们一起去集市上转一转？”

　　梅奉君几乎是立刻就又皱起了眉头，看向钟无一的视线可能会被大多不懂事的小太监解读为严厉，但后者很清楚他只是在担心。

　　“这不合适。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即使是这都城里……也不能保证安全。”

　　他说得比较含蓄，但钟无一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他在心里呵呵一笑。梅奉君肯定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的大多数人贩子估计都认得他的脸了。

　　“大人不用担心，钟某曾经游荡多年，不会被人轻易得手。何况……”

　　他看向梅奉君的眼睛，微笑着说：“何况，还有大人在这里，不是吗？我什么也不用担心。”

　　梅奉君又慌乱地移开了视线，这次面颊上倒是没什么，只有耳朵尖微微泛了红。

　　他好像完全不习惯有任何人夸奖他、回报他的好心，所以钟无一发现逗弄他尤其有趣。

　　越是这样，他就忍不住想再夸夸他。

　　钟无一的语气非常符合他的人设，就像个心有敬慕的少年，微微抬起视线，仰视着梅奉君说：“大人，您的身边大概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了，有您在，我什么也不担心。”

　　梅奉君的耳根更红了，他的眼神闪烁，表情却拼命地保持不变，光是看着钟无一就替他觉得累。

　　终于，他叹了口气，转过眼来，有些无奈似的说：“真就这么想去转转？”

　　钟无一当然没有什么兴趣，他知道真正需要接触人间烟火的人是梅奉君——可如果他实话说了，对方一定会掩盖这一点，更不会同意这小小的不务正业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十足地像个少年。

　　“真的不行吗，大人？”

　　他歪了歪头。灵魂槽位里的蓝城似乎喷了口水出来。

　　“…你这个样子，我也确实没法放心让你一个人去。真没办法。”

　　钟无一的脸适时地亮了起来，露出好像无法抑制的笑容，他忍不住似的向梅奉君的方向靠了靠，满足地说：“梅大人待我真好。”

　　梅奉君伸出手，在空气中顿了顿，似乎差点就忍不住要去摸他的头发。但他终于还是换了个方向，拉上了窗帘。

　　梅奉君见客一直见到傍晚，中间只喝了些茶，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结束后，按照他的习惯是要先泡澡。钟无一在他工作时帮不上忙，就早早地嘱咐下去烧了热水，放入香草、备好这些日子梅奉君用习惯了的柚子皮。

　　梅奉君刚走进卧室，就闻到了清新醒神的香味。钟无一走过来，熟练地为他脱下外衣、解下头发。

　　感受着少年的手用绝妙的力道按着他的头顶，梅奉君舒出一口气来，感觉只是这样，整日的疲劳就已经消去了一大半。

　　“辛苦你了，钟总管。”

　　“哪里，比不上梅大人是为了百姓操劳，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何况……”

　　背后的少年笑了笑，他的嗓音清澈明朗，偶尔听起来却又低沉得好像挠着人的心脏。

　　“我是喜欢才这么干的。”

　　梅奉君心跳漏了一拍，有感觉面皮热得发燥——最近这些日子里，他总是这样。明明宿疾已经大好，却又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这个要命的新毛病。

　　他脱衣入浴，钟无一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少年一直想在浴中给他按-摩，说是这样既节约时间、又增强效果，但梅奉君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这个的。

　　他不能用那样腌臜的东西来污染钟无一的视线——即使对方也是同样的人，也不行。

　　他不想被钟无一看到最自卑的地方。不想让对方终于察觉，他并不像在他眼里似的那样好。

　　只是想象着钟无一的躲闪和失望就让他无法承受。

　　为了不让门外的少年久等，他泡得远没有平常那么久。在行李中的几件便服中稍微挑选了一下，犹豫着戴上了比平时精致一些的发环，梅奉君压抑住心底的雀跃，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