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有崽了 ...
-
他的眼神坚定而又炽热,让孙璟颜的内心猛然翻涌起一股热浪,从内向外,席卷全身。
殷华……他是在做什么?他难道没有生自己的气嚒?
孙璟颜看到他的眼睫长长,看着自己,从上往下轻轻扫过。
就像是一根极其细腻柔软的羽毛往她心上搔了下。
孙璟颜忽然感到口干舌燥,有些热,想喝水。
殷华没给她回应的机会,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伶儿,道:“伶儿,你在本宫身边多年,为何要做假证陷害于本宫?”
伶儿显然被他这句话问住了,心虚的看了眼赵飞韫,旋即下了决心般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
殷华笑了笑,游刃有余地周旋着:“很好。按大雍律法,作假证助纣为虐者,受牢狱之灾三十年,再处以杖毙。”
伶儿浑身瑟缩了下,她害怕的牙齿都在发抖:“我……”
萧姒瑶截住话道:“孙贵人吓唬一个奴婢做什么,说的是真话何必慌这些律法?”
“若说的是假话呢?” 殷华反问,他的眸子一直盯着伶儿,“本宫不过是在提前告知她后果罢了。”
俐儿上来帮腔,她又气又怒地劝着伶儿道:“你听清楚了伶儿,作假证就是这样的下场,还不快说实话!”
伶儿咬住下唇,想起赵飞韫把她带到萧姒瑶面前,对方承诺她会写信给萧将军,找回自己的兄长。
为了兄长……
伶儿再次硬下了心肠,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鉴!”
殷华了然,萧姒瑶来了威风,指着张云禾控诉:“你们二人自幼相识,现下两人都进了宫里,如今是旧情复燃了吧!在御花园大行污秽之事,成何体统!”
张云禾头一次知道女人家的嘴原来可以这么毒,他着急道:“皇上!卑职与贵人是清白的啊!”
殷华有些无奈,他看了张云禾一眼,觉得此人怎能这样蠢笨。
光是说自己清白无辜,就能免除嫌疑了嚒?
殷华道:“用完膳后我来这御花园消食,伶儿说家里寄来信,要去拿。叫我在这里等着。”
他看见张云禾手里紧紧攥着的信笺,道:“张侍卫手里攥着的,可是本宫的家书嚒?”
张云禾这才反应过来,忙把家书呈上:“启禀皇上,卑职换岗后在回去途中碰见了孙贵人的侍女伶儿,伶儿急匆匆地说要如厕,让卑职把这封家书交给孙贵人。”
“卑职这才来到了御花园。”
萧姒瑶一下子急了,忙抢过话语权道:“真是编的一个好理由。你们两个抱在一起打滚是本宫与皇上亲眼所见!明明是来偷情私会说成了送家书,真是会编!”
殷华不急不慢,他拿过侍卫手里的火把,走到摔倒的地方照亮。
有瓷器的碎片散落在草丛里,俐儿眼疾手快的捡了一些起来,用手帕包好呈上。
殷华挑起了其中的一片,拿到了孙璟颜面前:“试问这御花园之中,为何有瓷器的碎片?”
慧香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到了赵飞韫身后。
“御花园之中且不说有宫女太监天天打理除草,偶尔一时疏忽也是有的,但是怎的会有那么多瓷器的碎片?”
孙璟颜道:“有话直说罢。”
殷华道:“臣妾在这御花园等伶儿时,头顶忽然砸下来一个花瓶,张侍卫许是正好到了看见,为了保护臣妾免受这无妄之灾,帮臣妾挡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若非他此举,皇上恐怕就再也见不到臣妾了。”
萧姒瑶反驳道:“这都是你的片面之词,许是你正好准备的这些,怕被人发现用来掩人耳目吧。”
殷华道:“皇上若是不信,大可看看张侍卫背后有无钝器砸中的淤痕。若是我与他真的有私情,大可找个僻静的地方,何必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御花园里头。还随身携带一个花瓶?”
孙璟颜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到了这时候看的热闹也看够了,她抬起了手,道:“给朕看看碎片。”
俐儿呈了上来,她仔细看着这上面的花纹,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
殷华像是与她心有灵犀一般,道:“这是青花瓷。六宫里用得起青花瓷的,好像也只有昭嫔姐姐了。”
萧姒瑶睁大了眼睛,她忙撇清自己道:“胡说!”
孙璟颜拿着这碎片到了她面前,质问道:“后宫之中,只有你景阳宫吃穿用度最是奢华。青花瓷可是连养心殿都没有的。”
萧姒瑶脑袋当机,她慌乱之中突然指向赵飞韫,骂道:“原来是你!本宫前几日才送给你这个瓷器过,妹妹为何这么糊涂?!”
突如其来的出卖让赵飞韫的心一下坠落谷底。
萧姒瑶这是要把自己当替罪羊。她只能不甘的配合跪下道:“是,都是嫔妾嫉妒孙贵人,才会酿成今日大祸。”
殷华早就看穿了她们两个,他声音森然道:“赵常在,仅凭你一人就能策划出这计谋嚒?”
“若是你能供出幕后指使,本宫还能向皇上求情,饶你一条命。”
她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这事情办成功弄死那个贱人最好,若是她毫发无损,你的家人……本宫变杀了他们!”
回忆起这冰冷充满威胁的言语,赵飞韫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动物,她猛地抬头,泪充满了眼:“都是我一人所为!孙璟颜,我恨极了你!皇上待你那么好,没有看过我一眼——”
赵飞韫忽然向殷华冲了过去,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的手已经掐上了殷华的脖颈:“去死吧——”
只要自己家人过得好,她丢了一条命又如何。
反正她活着跟在萧姒瑶身边的这些年,还不如死掉的好。
慧香说伶儿命苦,她又何尝不是与她同病相怜。就连活法她都没得选,只能一直令萧姒瑶摆布,犹如一只狗。
真的是狗也就罢了,可惜赵飞韫是人,她有着比狗更多的认知和更高的情感,怎能在这无尽的压榨与威胁之中过活。
她拼尽力气要掐死身下的人,胸腔里的氧气一点点的被抽走,殷华满脸涨红,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眼前愈来愈黑,只剩孙璟颜拼命的在唤他……
**
香炉内焚着令人安神的梨花香,孙璟颜坐在床沿,握住了殷华的手。
看向还在跪着诊脉地王太医,她难免有了不耐,焦急道:“太医,到底怎么样了。你在这跪着摸脉象已经好一会儿了。”
王太医心事重重,他放下了手,恭敬地向孙璟颜跪正,道:“启禀皇上,微臣诊出了两个结果。一好一坏,皇上先听哪一个?”
孙璟颜一股气憋在胸口,道:“坏的,快说。”
王太医道:“孙贵人此番差点窒息,且受了极大的惊吓,恐怕要七日之后才会醒。他先前又郁郁寡欢,身子骨有些弱。”
孙璟颜问道:“那他没有生命危险吧?”
王太医摇头道:“并无,只是昏迷。”
孙璟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她舒了口气,完全把还有一个好消息抛诸脑后了。
接过俐儿递来的茶,她正想喝,王太医接着道:“好消息是,恭喜皇上,孙贵人有喜啦!”
孙璟颜猛地把茶喷了出来,王太医擦掉下巴滴下来的水,面不改色道:“皇上一定是高兴坏了。”
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整个人都站了起来,重复了一遍:“他怀孕了?!”
王太医点头:“千真万确,脉象很强,贵人腹中一定是位小皇子!”
孙璟颜像个没头苍蝇开始在寝殿里踱步,走来走去。
皇上一定是高兴坏了,这是登基之后的第一位子嗣,长子的地位相当尊贵,王太医道:“那微臣去给贵人配安胎药,先告退了。”
孙璟颜摆了摆手。
她转头看向还在沉睡之中的殷华,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她心里爬。
殷华真的怀上了她的孩子……他们要有孩子了……
自己要、要当爹了?
与一般得知自己要有孩子的父亲不同,孙璟颜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随之而来的更多是对未知的害怕。
她自己好像还跟小时候没什么区别,皮的要死,竟然要迎接来一个小生命。
孙璟颜头痛的快要死了。
她甚至不能在这里待这看见殷华,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张祁忙迎上来道:“奴才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天佑大雍呀!”
孙璟颜大步迈向宫门外,张祁跟了上去,察觉到自家主子情绪不对劲,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她说不清楚这种情绪,并不是快乐,孙璟颜道:“朝政繁忙,江南闹灾,后宫不宁。朕有什么可被恭喜的?”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他不禁打了寒颤,张祁低下头道:“奴才多嘴,奴才多嘴了。”
孙璟颜上了龙撵,正准备走,张祁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道:“皇上,这孙贵人差点把命都丢了,且又才有子嗣,若是醒来您不在的话……”
她现在不想想这些,甚至不想面对这些:“回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