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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fatherhoo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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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华醒来时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她呢?”
俐儿犹豫了片刻,回答道:“皇上在养心殿,朝政太忙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殷华心里再清楚不过,他顿时没了精神,背靠在床头,甚至感到反胃恶心。
俐儿见他神色恹恹,就想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殷华:“恭喜小主,贺喜小主,您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殷华猛地抓住床单,反胃一下子到了嘴里,他瞬间往床下干呕。
他呕了半天,才把这股劲压下去,问道:“你……你说什么?”
俐儿以为他是太高兴了不敢相信,重复了一遍道:“小主您有一个月身孕啦!腹中还是位小皇子呢!”
他浑身一下子僵硬,慢慢地回靠到床上。
殷华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情绪,但是他发现怎么样都压不下来这漫天盖来的恐惧。
他怎么会有身孕……难道是——
那一夜御花园的纵情爱意,顷刻间似波涛汹涌的海浪席卷了他全身。
殷华得手慢慢移到了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平坦坦,根本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俐儿见他懵住的样子还以为是得知自己怀孕了太高兴,都说不出话了,她欢天喜地道:“皇上安排了太医院资历最老的王太医照料小主的龙胎呢,还配了上好的安胎药,都是用最好的药材。”
“奴婢这就给您去煎药了!”
“等等!”
殷华叫住了她,手仍然覆在小腹之上,似不在意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俐儿已经习惯自家小主把皇上称作‘他’了,她回道:“回小主的话,皇上正在养心殿与柳太傅一起呢。”
“知道了”,他犹豫片刻,眉眼之间微微松动,道,“备下轿撵,陪本宫去一趟养心殿。”
……
江南的形式刻不容缓,孙璟颜决定过三日立即启程下江南,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柳太傅见承稷帝一头扎进奏折之中,半天都没抬起头,不免地察觉到不对劲,他问道:“皇上可是有心事嚒?”
孙璟颜拼命想忽略自己即将要当爹的事实,一直把这事儿压在内心最小的角落里。
奈何柳太傅此时提起,她不得不回答:“朕无妨。”
柳太傅太了解她了,试探着问道:“听闻孙贵人有了身孕,皇上这几日光顾着朝政,可有去看看她嚒?”
孙璟颜从一对奏折之中抬起头来,眼下泛青,眼白充血:“没有。”
柳太傅了然,想必皇帝因为年轻,还没做好当爹的准备,他宽慰道:“皇上是天子,以后肯定也不止这一个孩子。皇嗣也是国事,皇上不得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呀。”
孙璟颜其实心里都知道,但她就是无法面对殷华。
见到他说什么好?
啊,你有孩子了啊,恭喜恭喜。还是“我会好好待你的,帮我生孩子。”
哪一句她都觉得殷华要是听了会暴走的……
他可是皇帝啊,他变成了女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怀上了自己的崽。
孙璟颜想想就感觉难以置信。
可是上天总是不会等她思考周全才安排与对方见面。这会子张祁进来传话道:“皇上,孙贵人来了,在外头等着呢。”
柳太傅识趣地道:“那老臣先告退…”
“等等!”孙璟颜抬手,止住了他,“老师就留下罢。”
张祁没一会又进来道:“皇上,禧贵人也来了,在外头和孙贵人一起等着呢。”
孙璟颜无语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鉴于现在她无法面对殷华,便道:“让她进来吧。”
“你同孙贵人说,现在正是秋老虎时节,让她不必来养心殿请安,好生送她回翊坤宫罢。”
张祁一脸为难地走了出来,向两位还站在日头底下的贵人道:“禧贵人,皇上有请。”
禧贵人恭顺地点了头,向殷华笑了笑,言语温柔道:“看来皇上心疼姐姐,不让姐姐进去伺候。”
殷华抬起眼睛,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面上已经出现了不耐。
她向殷华福乐福身子,一派贤良懂事的模样,像是真正为殷华着想道:“这日头太热,姐姐又怀着身孕,还是赶紧回宫休养。”
“妹妹定当替姐姐好好侍奉皇上,不叫姐姐挂心。”
殷华眼神扫了过去,禧贵人的眼神之中透着得意,转身就往殿内进去关上了门。他在宫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头。
张祁还在门外,殷华不死心地问道:“皇上不想见我嚒?”
“贵人安心,皇上只是心疼您。还说秋老虎的天贵人就别出来,好生在翊坤宫待着养胎。让奴才准备华盖轿撵送您回去呢。”
他难掩失落,俐儿上来扶住了他,劝道:“小主,咱们先回去罢。秋老虎日头毒,您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殷华还是没动一步,俐儿看见他这样倔强,只能道:“就算您吃得消,腹中的小皇子也受不住呀。”
他眼里有了一丝犹豫,但转瞬即逝,坚持道:“劳烦公公再为我通报一声。”
张祁只能应下,他走了进去,眼瞧着禧贵人站了皇上身边正在往香炉里添些安神静气的香料,便道:“皇上,孙贵人还在门外,等着见您。”
孙璟颜握着紫毫笔得手顿了顿,往奏折上批了朱批道:“不必了,送她回去罢。”
张祁为难地没动,柳太傅正想开口,孙璟颜又道:“你同孙贵人说,改日朕会去看她。”
他无奈的领旨,走了出来。
想必自己的表情一定告诉了一切,张祁看到孙贵人神色黯然,竟是伤心了起来。
张祁惊讶,他马上宽慰道:“小主,皇上说改日会去看您的。您别难过啊。”
难过?他现在竟然那么容易被人看穿了嚒。
殷华垂下眼睫,道:“她若不出来见我,那我便一直在这里等着。”
再次抬起眼眸时,失落一扫而空,化为势在必得的肯定:“我在这等着。”
张祁转身走进了殿里,孙璟颜抬眼看见就知道殷华没走,她放下了紫毫笔。
禧贵人心里腹诽,但面上还是和颜悦色:“虽说是入了秋,但太阳还是这么大。皇上,臣妾怕孙姐姐受不住,要不让她进来吧。”
孙璟颜想了想,柳太傅咳嗽了几下,她道:“好罢,去传。”
其实才不过三五日的功夫没见着,看见殷华的那一刻,孙璟颜竟然非常非常想念他。
殷华又何尝不是,只是看见禧贵人挨得孙璟颜那么近,他还是不免得拉下脸来,道:“给皇上请安。”
孙璟颜忙站了起来,抬手道:“免礼,张祁赐座。”
禧贵人撵着手帕道:“孙姐姐当真是记挂皇上,腹中怀有龙胎还敢在日头底下站着。姐姐思念皇上不假,但更要为皇嗣考虑呀。”
殷华知道她这是想给自己扣上自私不顾皇嗣的帽子。
他望着孙璟颜,咬住了下唇,忽然腿软倒了下去。
孙璟颜一个冲刺就过来了,马上接住了他,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嚒?传太医!”
殷华拉住她的衣襟,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孙璟颜把耳朵靠过来。
孙璟颜照做,她听见殷华的声音轻轻柔柔,就像细腻的羽毛轻轻搔了自己心头一下:
“无妨,只是……想你了。”
一股热浪轰地从脚底直直冲向天灵盖,孙璟颜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虾,里外透着红色。
“那那那、你你、你……”
其余三个人被迫看着他们虐狗,禧贵人更是差点咬手绢,还得逼自己装作一副贤良大度的样子来:“皇上待姐姐,可真是用情至深呐。”
柳太傅赞许的点了点头,他怎会看不出这位孙贵人的小心机,内心感叹道这位贵人手段花样层出不穷,一定会把承稷帝吃的死死的。
不过看到那位女子眼睛里如海水般缠绵翻涌的爱意,柳太傅心里很放心。
有点小心机无伤大雅,人和心都是皇上的就好了。
孙璟颜组织好一会儿才说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我、我抱你去床上。”
本来是使了点小方法来勾引她的,谁知对方说出这么直白的一句话,就让他浑身都烧了起来。
来不及等自己回应,下一刻殷华就被她打横抱了起来道:“太傅、禧贵人,你们先退下吧。”
柳太傅一脸满意的行礼告退,禧贵人则不甘的看着两人的背影也一起离开了。
她小心的把殷华放到了床上,这才有些内心愧疚起来。
哎,再怎么样,殷华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呀,怀的还是自己的崽,她怎么能避而不见呢!
果不其然,殷华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孕在身,感知异常敏感,就连情绪起伏也大了起来。
那双眸子凝视着她时略带哀怨,水水润润,眼尾上勾,看的孙璟颜小腹直冒火:
“你为何不见我?还是怕我嚒?”
要命,真是要命了。
孙璟颜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她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殷华光是一双眼睛就能把自己骨头都给看酥了:“我我我……我还没做好当爹的准备……”
殷华略睁大了眼,一颗悬着的心忽然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