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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竹马还是天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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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稷帝正在御书房与大臣商量要事,张祁关上了门,眼瞧着有侍卫过来接替,他便对站在外头的张云禾道:“日头快落了,张侍卫这一天辛苦了,先回去罢。”
张云禾今日在日头下站了一天,承稷帝自下完朝回来进去后再没出来过,此时他也感到了疲惫,便点头道:“好,劳烦公公。”
他一人慢慢走回去,到了宫墙外,忍不住的拿出自己的荷包来。
边走边打开,拿出里面一副狭小的画像。
上面的女子笑的明媚可爱,正是孙璟颜。
张云禾顿感疲惫一扫而空,又有了力气。他正想把画像塞回去,却被迎面撞来一个人掉了东西。
小宫女连忙向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我肚子太疼了!”
张云禾认出了她,问道:“伶儿?”
伶儿立刻抬起头来,见是张云禾,便道:“张侍卫好!能否帮奴婢个忙,奴婢刚接到小主的家书,正想拿回去,谁知现在闹起了肚子……”
“小主还在御花园等我,能否劳烦您帮我交给她,奴婢去如厕!”
有了名正言顺见孙璟颜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张云禾一口答应:“好,你快去吧,可别熬坏了自己。”
张云禾一路上近乎是跑着去的,手里握着孙璟颜的家书,心里满是欣喜。
承稷帝有几日没去翊坤宫,他就有几日没有见到小颜了。
张云禾脚下生风,近乎想用轻功飞檐走壁,但奈何在宫里规矩不得不遵守。
他老老实实的走到御花园,总在想念的人如今就在自己眼前了。
近乡情更怯。
他手里握着的家书已经皱了,张云禾连忙把这封信弄平,再小心走上前去唤道:“孙贵人。”
殷华闻声侧头,却见张云禾大惊失色,一下子往自己这里扑了过来!
宫墙之上落下一个花瓶,正要砸中他的脑袋!
孙璟颜在御书房里泡了一天,早朝过后饭还没来得及吃,六部尚书以及柳太傅就在养心殿门外等候,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去应对。
这一应对便到了天黑,江南的水灾已经蔓延出了疫情,雪上加霜。
后宫节省下来的银子根本没多少,她真恨不得立马抄几个贪官的家集钱。
“启禀皇上,昭嫔娘娘前来给您请安了。”
孙璟颜本想不见,但柳太傅见她实在疲惫,心疼起自己的学生,道:“皇上,江南的事情急不来,不在这一时半会了。你得先保重自己的龙体。”
到底是殷华的恩师,待殷华有父亲一般的慈爱,孙璟颜点点头,道:“好。各位爱卿也辛苦了,快回去歇息罢。关于此番疫情的事,朕会让太医院研制出针对的药方,给江南各地送去。”
大臣们行礼道:“多谢皇上,微臣告退。”
他们下去了,殿内登时净了下来,孙璟颜闭上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张祁,给朕拿薄荷油来。”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她忽然记起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是殷华为她按摩的。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常常给自己按那样,孙璟颜的疲惫立刻消减下去不少。
殿内静谧,薄荷油的清香飘散开来,一双纤纤细手按上她的太阳穴,揉着。
孙璟颜马上睁开了眼睛,甚至头撇开过去,看清了来人:“怎么是你?”
萧姒瑶温柔似水,嗲着嗓子道:“不然皇上以为是谁?”
见承稷帝没有说话,萧姒瑶软着身子过来,企图贴着对方撒娇:“皇上~臣妾都在外头等了你许久了,这会子终于进来,您怎么好像都不愿意见到臣妾似的。”
她这话算是说对了,孙璟颜其实谁都不想见,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
可惜连这么点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孙璟颜还没说话,萧姒瑶很会给自己圆场,从食盒里拿出几样精致的小菜,一一摆好。
再将银筷子递到她的手上:“这都是臣妾让小厨房做的菜肴,听张公公说皇上一天都未进食了,让臣妾好心疼。”
萧姒瑶眼里都是心疼,她说的恳切:“朝政再要紧,也要紧不过您的身子呀。”
许是她第一次说话那么诚恳,没有丝毫做作,孙璟颜听得有一些感动,点头道:“好,朕吃就是了。”
她对自己再怎么不好,对殷华可真是一片真心。
孙璟颜感慨着,不知不觉中又想起了殷华。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吃饭了没有……
“方才的菜合皇上的口味吗?”
萧姒瑶含情脉脉的挽着她的胳膊,一起走着路消食。
饭菜是什么味道,她由着萧姒瑶牵着出来御花园散步时就已经想不起来了,直到看见眼前的一切,孙璟颜更是把什么都忘了。
萧姒瑶惊讶的大喊:“这!这不是张侍卫吗!你身子底下的?!!来人呐!!”
萧姒瑶这一声叫喊,惊动六宫,纷纷有人往御花园里来。
御前侍卫队纷纷手持火把将这里围成了一圈,照得灯火通明。
张云禾满脸通红地跳起身,殷华站了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孙璟颜。
他们二人对望,还没来得及说上话,萧姒瑶马上指着她道:“大胆孙璟颜!竟然与御前侍卫有私情?!”
张云禾一下子急了起来,他下意识护住了殷华,道:“昭嫔娘娘在说什么?卑职与孙贵人之间并无私情啊!”
殷华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像是个旁观者。
六宫嫔妃都纷纷赶了过来,赵飞韫道:“这……本宫倒是听说过张侍卫与孙贵人都是杭州人,莫不是之前就有渊源?”
萧姒瑶添油加醋道:“哦?那是孽缘根种了呀!”
夏润琏上来驳斥道:“两位姐姐仅仅凭这番空口白话,就想把这些当做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啊。”
萧姒瑶一下子回不上来,她转头就向孙璟颜道:“张侍卫与孙贵人大晚上在这苟且是皇上与臣妾都亲眼看见的事实呀,哪里就凭我的空口白话了呢!”
孙璟颜经历了那么些后宫的风风雨雨,大概也闻到了猫腻,不过她与殷华还在互相赌气,至于是因为什么赌起气来她都忘了。
这时候她倒是挺想看看,殷华会怎么脱困。
俐儿赶了过来,看着那么多人针对自家小主,便道:“昭嫔娘娘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家小主明明是在此等着伶儿去拿家书来的!根本不晓得张侍卫会来!”
她的赶紧向伶儿使眼色,伶儿连忙跪了下来,声音颤抖着说:“是……是……”
赵飞韫道:“瞧你,怎么这样害怕?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伶儿立马哭了起来,她浑身发抖的,害怕地看向殷华。
赵飞韫睁大了眼,她道:“你有什么话,现在连皇上都在这,赶紧说呀!”
殷华在此时忽然笑出了声,道:“赵常在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对自己宫里的奴婢似的。”
赵飞韫面色一僵,伶儿在此时接上了话,哭诉着道:“奴婢实在不敢瞒着这样大的事了——”
她跪着到了孙璟颜的面前,哭喊道:“孙贵人与张侍卫青梅竹马,两人还曾经订过娃娃亲。如今张侍卫到了宫里,总与小主眉目传情,私底下更是找机会便待在一起……”
伶儿转头再向殷华道:“奴婢知道小主与张侍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但小主现在是皇上的嫔妃,理应与皇上一条心才是啊!怎可与侍卫私相授受!”
萧姒瑶惊诧着,鲜红的指甲在夜里十分夺目,她指着殷华道:“私相授受……既是私相授受,那必定是有交换信物了!来人呐!给我搜他们的身!”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被欺骗的愤怒一拥而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孙璟颜,怔住了。
太监从张云禾身上搜出一枚荷包,萧姒瑶上去打开拿出一张已经有些皱了的宣纸。
女子栩栩如生的容颜在这火光之间闪烁。
赵飞韫:“这……这是孙贵人啊!”
张云禾被钳制住,他想要挣脱,大喊道:“皇上!臣是从小与孙贵人一起长大,但是自卑职家中搬迁过后再无联系!这画像上的女子不过是卑职随笔所画,并不是孙贵人啊!”
他们的声音离自己愈来愈远,身边的人模糊了起来,殷华的目光只聚焦在孙璟颜身上。
原来孙璟颜真的骗了他。
谢妘曦心中当然喜不自胜,她软言软语,拐外抹角的直接坐实了殷华的罪名:“皇上,这青梅竹马情深义重,非比寻常。臣妾相信姐姐自进宫之后一心向着皇上,绝无半分异心。只是再遇故人情难自己,见上几面说说话话罢了,并没什么。”
萧姒瑶冷哼一声:“两个人都在草地中抱到一起了,这还没什么吗?!”
这当中被戳穿谎言的滋味让孙璟颜差点挂不住脸,但好歹当了那么久的皇帝,临危不乱的本事还是练着的。
她正想说话,殷华迈开了步子。
孙璟颜此刻屏住了呼吸。
殷华走到她的面前,只一步之遥。
他墨玉一样的眼睛映着四周的火光,耀眼如太阳:
“我不信青梅竹马,只信缘分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