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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赏花赏月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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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华握紧了拳头，身为女子，体型方面就输了男子一截。再被这几个太监围住，黑压压的几个人压过来——
他握紧了拳头，发出了最后通牒：“昭嫔，这里是养心殿，你敢这样放肆？擅自殴打宫中嫔妃，罪该几何？”
太监们的头又一齐转向了萧姒瑶，她急道：“给本宫打！”
拳头就要落下，一个人身影似风，挡在了他的面前，接住了那太监的拳头道：“放肆！”
殷华看清了此人，心里头愈不是滋味。
张云禾稍稍用力，那太监的手骨便发出了声音，膝盖也一齐弯了下去叫喊道：“哎呦……侍卫饶饶命啊！”
他用力往后一推，那太监摔了个屁股蹲儿，其他太监都屁滚尿流的退下，躲到了萧姒瑶身后。
张云禾担忧地侧头问道：“你没事吧？”
殷华看着他的侧脸，何其英俊，胸中妒意愈发猖獗。
可在萧姒瑶看来，却是含情脉脉的一望，余光瞄见了就十步开外的皇帝仪仗，她心生一计。
这可是个不可多得埋下疑心种子的好机会。
萧姒瑶道：“这不是新来的张侍卫嚒？你不在皇上身边护着，倒擅自过来保护他的嫔妃了？”
张云禾盯着她道：“嫔妃是皇上的一部分，卑职护着她们自然也是护着皇上。”
这个回答在萧姒瑶意料之中，她笑了笑，不怀好意道：“哦？那么说本宫也是皇上的嫔妃，张侍卫方才怎么没有护着本宫，反倒去护孙贵人了。”
她的话是说给本是承稷帝的殷华听的，但是现在他的身体里是孙璟颜，孙璟颜自然没有听进去，反倒让在孙璟颜身体里的殷华上了心。
不给张云禾辩解的机会，萧姒瑶趁机说道：“她语出犯上冒犯本宫，本宫不过是想给她个教训罢了。张侍卫没搞清楚便这样偏袒——”
萧姒瑶话锋一转，道：“莫不是你对这孙贵人，怀有私心？”
殷华脸色唰地一下子变了。
张云禾被她突如其来扣的帽子一下子弄懵住了，他急忙否认：“我没有！”
萧姒瑶哼了一声，像是才看见孙璟颜的样子，忙朝她这个方向跪下道：“参见皇上。”
孙璟颜这才走了过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
她疲惫的迈着步子，再看齐齐跪下的一片人，她道：“出什么事了，这样喧闹。”
萧姒瑶装着无辜先开口道：“回皇上，孙贵人顶撞了臣妾几句，本宫想教教她规矩，谁曾向张侍卫突然插进来，倒是护着孙贵人责怪起本宫来了。”
张云禾哑口无言，他一心习武根本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被萧姒瑶颠倒黑白的嘴给愣住了。
但是心里只想护着自己的青梅，他便开口道：“卑职见几个太监为着小……围着孙贵人，要对其施行殴打，情急之下就上去救了下来。”
孙璟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的目光移向了殷华，道：“那你呢，你说是怎么回事。”
萧姒瑶想埋的种子就这样悄悄落入殷华心里的这片土壤，扎起了根。
张云禾护着自己，护的是孙璟颜，不是他。
原先只是以为她喜欢美貌，怕她见着好看的侍卫生出别的心思来。如今看来，这侍卫好像认识她？
萧姒瑶对自己敌意愈大，他好似就愈着急。
殷华攥紧了五指，面上还是装着淡然道：“皇上认为怎样那便是怎样。臣妾无话可说。”
孙璟颜知道他在生气，江南洪灾的事情占据了她大半的心思，十分头疼。
萧姒瑶见承稷帝皱着眉头，目光在张云禾和孙璟颜身上，就开始暗喜。
种子已经种下了，就看什么时候开始发芽了。
在这个贱人那里载过这么大个跟头之后萧姒瑶长进了不少，她这下见好就收，反倒装起宽容大度的贤妃来：
“算了，妹妹。近来皇上为朝政太过烦心，江南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我们做妃子的理应为他排忧解难，而不是互找麻烦。”
萧姒瑶乖巧的行万福礼，跪下道：“臣妾昨日见皇上眼下乌青，神色疲倦。特意炖了滋补的药膳送过来给皇上。”
孙璟颜脸色缓和了些，就算萧姒瑶对她没安好心，但起码自己现在是皇帝，她总没有害自己的心思。
“张祁，收下吧。”
“臣妾告退。”
孙璟颜点头，萧姒瑶离开之前还拉住了殷华的手，目光充满善意道：“妹妹，我们之前是有不少过节，但眼下理当同心同德，为皇上分忧。你说是不是？”
殷华很想把手抽出来，但奈何这戏他总得演下去，即便心中有诸多不快：“昭嫔娘娘说的是。”
对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萧姒瑶都看在眼里。
她再向皇上行礼退下，走出了养心殿。
回到了自己的景阳宫，赵飞韫早在等待，她坐到塌上，倚翠马上端来净手的水，装在铜制的盆里。
萧姒瑶用着很不舒服，本来去是为着缩减后宫用度的去找皇上的，谁知那个贱人在那边。
不过此番不算白跑一趟，她道：“方才本宫在养心殿做的事，你可都知道了嚒？”
赵飞韫道：“嫔妾都知道了，娘娘蕙质兰心，这一手真是妙极！”
萧姒瑶虽计谋远不及赵飞韫厉害，但直觉极其精准，她道：“这张云禾对那个贱人果真情意不浅呐。”
“皇上在的时候居然都会显露出对嫔妃的关心，当真是关心则乱。”
萧姒瑶哼了一声，颇为得意问道：“本宫都帮你埋下种子了，这怎么开花结果，可就看你的了。”
赵飞韫胸有成竹，她弯着腰道：“娘娘放心。皇上在这张侍卫都敢纵容着自己的情全部放出来，那若是皇上不在的时候，岂不是——”
她意味深长，萧姒瑶长长舒了口气，接过侍女倚翠端过来的茶盏，撇去浮在水面的茶叶，道：“既知道，就趁着火候抓紧去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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俐儿将小厨房做好的龙井虾仁摆在桌案上，伶儿正在帮殷华点着红烛。
院内的宫灯一同亮起，碧玉海棠在晚风之中摇摇曳曳，很是漂亮。
俐儿看自家小主穿的淡雅素净，就如同在家里一般，便道：“皇上快到了，小主不去更衣？”
殷华吹灭燃烛的火星子，阖上盖子道：“不必了。”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菜肴，道：“去取姜醋来。”
俐儿笑了笑道：“皇上也喜欢蘸着醋吃嚒？这可是地道的杭州人才知道的吃法呀。”
殷华没吭声。
伶儿用手肘碰了下俐儿，小声道：“小主自从养心殿回来就不太对劲，咱们少说点话吧。”
他如今的心思是越来越好猜了，就连丫鬟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一切准备就绪，就剩片儿川上来。俐儿问道：“小主，片儿川要下嚒？”
殷华摇头道：“她还没来，面会发胀。等菜肴吃到一半的时候再下吧。”
他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当时下江南遇见的小姑娘，在楼外楼里夹了一筷子片儿川给他：“正宗的片儿川是用猪油下的，可香啦！”
殷华快速道：“对了，要用猪油。更香一些。”
俐儿道：“小主今日准备一桌子江南菜，是不是想家了。”
殷华没有回答，又想起了孙璟颜。
江南发生这么大的事，她肯定很想家了罢。
一切准备就绪，孙璟颜却迟迟未来。殷华本是坐着的，看着庭院之中的花，但后面像是等的急了，站起了身在院子里踱步。
已经过了戌时，蜡泪堆满了白玉铜盏。
宫灯快要暗下去，殷华到后来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盯着满桌子菜发呆。
桌上的菜已经热了三回了。
俐儿与伶儿面面相觑，俐儿小声的问道：“小主，菜都凉了。皇上……会不会不来了？”
殷华垂下了眼睫，胸口闷闷，道：“罢了。撤了罢。”
她们正要上手收拾，宫门口张祁的声音拉的很长：“皇上驾到——”
殷华漆黑的瞳仁霎时亮了起来，漂亮的眼珠子波光流转。
他起了身快步走过去，像是小跑一般，向孙璟颜奔去。
象牙雕刻镂空宫灯在这时全部又燃了起来，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一刻的生命，明亮到不可思议。
他跑到孙璟颜面前站定，不论白天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在这一刻面对她的到来——
殷华第一的反应便是笑。
孙璟颜见到殷华也是如此。
白天朝政的疲惫一扫而空，不论他们之间发生了怎样的不愉快，己到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来，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安身之处，心情极好。
他穿着极其家常的样子让孙璟颜有了一种回到家的错觉。
孙璟颜上去拉住他的手，道：“久等啦。”
殷华呆呆看着她，没有说话，胸中的喜悦早已冲淡了一切的忧愁与不快。
她拉着自己往石桌那边走去，边走边道：“这海棠花开的真好看。在外头吃饭别有一番风味，赏花赏月——”
孙璟颜的目光定格在殷华面上，最普通不过的话语像是一阵东风吹来，撩动了他的心肠：“赏人。”
她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让他的心情变幻莫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