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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没有安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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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年轻的侍卫跪在了地上：“御前侍卫张云禾，参见皇上。”
殿内寂静无声，张云禾不敢贸然有动作。
皇上居然走到了他的面前，道：“免礼，起来罢。”
张云禾起了身，看清了这位帝王的面容。
原来这位就是小颜的夫君。
张云禾一面高兴，一面又难免的失落。自己费尽力气到了京师，再到了这后宫之中，其实就是想见她一面，看她过得好不好。
如今看到了她的夫君，天下的君王。在世俗的意义上小颜嫁的是天潢贵胄，再好不过。
但……他看见了帝王眉眼中沉沉的责任，肩上要挑的担子……
每日要应付那么多事情，能分给小颜的只剩多少了呢。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孙璟颜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位竹马进京师来就是为了见自己一面，她得知家乡百姓正在遭受巨大折磨心情降到了极点。
但是看见张云禾她还是挺开心的，总算见着自己家乡的人了，还是好朋友。
孙璟颜没多想便上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以后安危可就交在你手里了。”
张云禾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另一人的声音打断：
“皇上。”
似曾相识的声音，张云禾想回头，那人已经走了上来，行礼请安。
孙璟颜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殷华神色如常，淡淡的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人，道：“听闻皇上愁眉不展，臣妾担心，过来看看。”
孙璟颜其实还不是特别习惯殷华在她面前自称臣妾，她会起鸡皮疙瘩，道：“好，好，起来吧。”
她向张云禾道：“你也起来。”
张云禾起身，他抬起头，忍不住地看了一眼自己儿时的玩伴。
殷华自然感觉到了他的眼神，他按下不快，向孙璟颜走近两步，伸手握住对方的衣袖。
孙璟颜惊住了，殷华几乎没有这样主动的来碰自己。
他的声音柔和，神色温柔道：“皇上心情可好些了？”
张云禾连忙低下头，掩盖住眼里的情绪道：“卑职告退。”
他的脚步很快，没一会便走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孙璟颜看着殷华的手，道：“你怎么啦？不高兴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高兴？”
“因为你刚看着张云禾的眼神很像母鸡护崽，很防备呀。”
殷华被她这个比喻噎住了，半晌无语，他闷闷道：“你知道他的名字。”
孙璟颜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她道：“嗯，禹之远给我看的名册，我当然知道。”
殷华抬眼望着她，像是在索要安全感般问道：“真的嚒？不是因为别的？”
“别的？别的什么？”孙璟颜装傻，她总觉得不能把事实告诉殷华，否则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你不相信我？”
殷华被她的质问问住了，他头一次感到语塞，脑子乱哄哄：“我没有！”
孙璟颜仿佛抓住了他的把柄，一个劲的往这方面进攻：“没有做什么反问我。信我的话就是了。”
殷华垂下眼睫，他心口闷闷，似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道：“那我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
孙璟颜怔了下，反问道：“你觉得是什么？”
“我在问你。”殷华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急切想要一个答案，以至于开始步步紧逼，“我是你的什么，孙璟颜？”
孙璟颜脑袋当机，她不懂为什么殷华会突然这样咄咄逼人，完全没了理智。她被对方这样的态度登时惹得火大，气上脑门道：“你做什么这样啊？本来好好的突然就生气了。”
“朕生气还不是因为你！”
殷华的自称上来了，孙璟颜心中的戒备直线上升，瞬间竖起了刺：“我何德何能能让陛下生气。陛下是君，我为臣，再是你的妾。”
“我们之间，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嚒。”
这样的回答令他大失所望。
但殷华怎么可能让孙璟颜知道自己能够刺痛他。
他是天子，不能有任何弱点，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嫔妃伤了自己。
一定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竟为她迷失了自己。
殿内安静，日沉西山，独属于夕阳的颜色透了进来，照在他们二人身上。
殷华望着孙璟颜，渐渐地对方好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看得他生气，看得他难受。
“啪、啪、啪。”
孙璟颜抬起了眼，她看着殷华拍的手。
“说的真好，”他漆黑的眸子好似寒潭，眼里还飘荡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下一刻结起了霜“君臣之分，夫妾之隔。”
“你同我之间便是这样遥不可及。”
孙璟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沉默让他的心愈发下沉，失望无法掩盖，他头一次想逃离一个地方。
以往对抗僵持，殷华都是看着对方走的那个，但是这一次他居然想先离开。
殷华转身欲离开，孙璟颜在他身后开口，点燃了心中的一丝希望：
“张祁。”
张祁闻声进来，孙璟颜道：“陪朕出去走走。”
她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带起微微一丝风，殷华望着孙璟颜远去的背影，两眼放空，不知该想什么。
他望着这四方的养心殿，哪个书架上放着什么书，他都一清二楚。
这是原本属于自己的地方，可是他被困在孙璟颜的身体，没有去想朝政如何，他的百姓如何，反倒是拘泥于这儿女情长来。
殷华走到桌案前，看着一本本奏折，叠的好几摞，若是她坐在这，怕是会被这些奏折遮盖住。
他拿起一本翻开来看，上面的朱批字样与他写的大不相同，却也好看。
这奏折正好是浙江巡抚夏行之写的。夏行之为官清廉，忠正耿直。
他迅速扫完，盖上奏折，放回案上。
江南发了洪水，堤坝淹了六个，还剩三个。
殷华忽然感到惭愧，这天下百姓都在受苦，自己竟然还在纠结儿女情长。
他必须赶紧找到孙璟颜，告诉她应对的对策。
像是找到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找她，殷华快步离开养心殿，刚下白玉台阶时便碰到正准备进来的萧姒瑶。
萧姒瑶是为着禹之远来收自己后宫金子做的锅碗瓢盆动了气十分不解，特来找皇上哭诉，谁知竟正好碰见孙璟颜。
自上一次这个贱人设计奸情把她困住，萧姒瑶已经许久没有找过她的岔了。
如今自己心情不好，平日里用的东西全要换成瓷的，她就是想撒气。
殷华身边没有侍女陪着，养心殿的侍卫又全跟着孙璟颜走了。只剩几个小太监守在那里。
萧姒瑶身后的仪仗倒是气派，跟着她宫里好几个太监。
他的心思都在别的地方，没空再去与萧姒瑶周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就想管自己走了。
萧姒瑶却道：“站住！”
殷华停住了脚步，萧姒瑶慢悠悠地走过来，到他的身侧道：“本宫当是谁，原来是孙贵人。这么着急着，连利益尊卑都忘了，是要往哪儿去？”
他眼珠子慢慢地转过来，上下略扫了她一眼，俨然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想必昭嫔是忘了先前是怎样不守妇德冒犯了皇上，全都抛之脑后了。”
“放肆！”
萧姒瑶被她这样一激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她骂道：“分明是你设局陷害本宫，反倒说起本宫的不是来了！”
殷华眼里泛着嗤嘲，嘴上语气还是淡淡的：“昭嫔娘娘在说什么，我什么都听不懂。眼下还是该好好想想该如何守好规矩，伺候皇上吧。”
“天子后宫嫔妃总不能和府邸里的通房丫鬟似的，总找机会撒泼罢”，殷华将讥嘲发挥到了极致，“若是那样的话便同市井泼妇无半分区别了，还做什么娘娘呢。”
“你说是吧，昭嫔娘娘。”
殷华本不想把话说那么绝，但心中的郁郁寡欢在这一刻好像统统消散，借着讥讽萧姒瑶气儿顺了不少。
他甚至都没有那么想孙璟颜了。
她早就想好好教训这个贱人一顿了，道：“宫中尊卑有道，方才孙贵人的话，是该同本宫说的吗？”
“你是贵人，本宫是嫔，论位份在你之上。你竟敢这样出言不逊，语出犯上。”
萧姒瑶眼角里透出的杀意像要把他钉死：“来人呐！”
她身边的几个太监走了上来。
萧姒瑶狠狠道：“给本宫打！”
“打？”殷华反而上前一步，扫了周围的太监一眼，如凛冬的烈风：“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几个太监有些迟疑，面面相觑，萧姒瑶的威风一下子弱了下去。
她发了急，跳脚道：“给我打！有什么事情，本宫自然会担着！”
萧姒瑶指着殷华道：“但若是让她这样安然无恙走出养心殿，本宫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太监们竟然一鼓作气，纷纷围住了殷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