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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寿康宫危机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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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入了秋，寿康宫庭院内的菊花开得正好。孝禛太后尚在礼佛，众嫔妃早早来了在寿康宫庭院内等待宣觐见。
夏美人来的最早，便在一旁赏起了花来。
侍女心澈看她家小主一脸的好气色，道：“小主，昨夜皇宫都闹翻天了。您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夏润琏正看着一盆绿菊，觉着出奇，丝毫不在意心澈口中说的大事情，道：“皇上吉人自有天相，要咱们操什么心。”
她抚摸着绿菊的花骨朵，道：“不过今早想同孙姐姐一起来，却被回绝了。不知何故，你有她的消息嚒？”
心澈摇了摇头，夏润琏停了手，正思索着，昭嫔同赵常在走了过来。
夏美人往后退了一步，行礼道：“昭嫔娘娘，赵常在金安。”
萧姒瑶仍然打扮的那样招摇，新染得芍药花指甲嫣红刺眼，摸在这菊花上显得格格不入：“起来吧。夏美人来的这样早？”
夏润琏微笑道：“臣妾醒得早，就来了。”
昭嫔上挑的凤眼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略带嗤嘲的语气道：“看来夏美人与孙贵人呆的久了，也一样不喜打扮了。”
“ 不过夏妹妹可能几个月都见不到皇上一次，不在意打扮也是情理之中，”萧姒瑶得意洋洋地摸上自己垂在鬓边的缠丝点翠金步摇穗子，道，“不像本宫总在侍奉皇上，难免要打扮的复杂妥帖些。”
“若是像妹妹这般清闲，便好了呢。”
赵常在在一旁附和道：“昭嫔娘娘既要侍奉皇上，又要时常注意自己的穿衣打扮，可真是辛苦了呀。”
在这后宫之中，没有恩宠就会被其他妃子嘲笑踩一脚，人人都可轻贱。夏润琏即便聪慧伶俐，但到底年轻，被萧姒瑶这刻薄的嘴气的一时回不上话。
“所以这便是前几日昭嫔娘娘胸口红着一片懊恼的从养心殿出来的原因嚒？”
夏润琏往后看去，见到来人马上喜笑颜开，迎了过去道：“孙姐姐。”
萧姒瑶见是孙璟颜便立刻警戒起自己，再看到那个贱人今日竟然打扮的与往日那么的与众不同她心里止不住的泛酸：“孙贵人此话何意？本宫怎的听不明白。”
藕荷色织金飞鸟染花长裙极地，随着他的步伐在地上摇曳。以极细的淡粉参着银线丝带编织在乌发之中，再梳成惊鹄髻，最后簪上水晶海棠并蒂步摇垂落在鬓边。
殷华走到了夏美人身侧，道：“我也只是听张祁公公身边的小太监说起过。萧姐姐那日穿的过于清凉，给皇上敬茶时手没稳住竟全部洒在了胸口上，好似红肿了一大片呢。”
萧姒瑶顿时面上无光，自己丢脸的事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说了出来，她恼羞成怒：“你在说什么！”
殷华长眉入鬓，眼神再不似从前淡淡，反而充满了攻击的意味：“大约是姐姐过于在意捯饬自己的穿着了。才会这样要把给皇上喝的茶不小心都洒在了自己的胸前，烫伤了自己。”
“若没有一心一意想要皇上看到美好的躯体，姐姐何必穿这样为难自己的衣服，还落得受了伤，真是得不偿失。”
萧姒瑶气的指着殷华的脑门，就要破口大骂，却又被对方眼里的冷嘲激的后退。
孙璟颜——自己还有把柄在她手里！
死贱人，自己总有一天要弄死她！
赵飞韫赔笑道：“孙妹妹这话说得，我们作为皇上的妃子哪个不是要打扮的好看来取悦龙颜的。就譬如孙妹妹今日穿的这样好看，也是为了皇上呀。昭嫔娘娘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皇上。”
殷华看着她片刻，忽然嘴角一勾笑了，他道：“赵常在说的有理。 ”
赵飞韫被面前这位孙贵人盯得心里发毛，越看越觉着厉害。
此时殿内的门终于打开了，太后贴身侍女侍琪出来道：“太后今日礼佛完毕，各位小主久等了，还请进来罢。”
殷华站在首位，率先行礼弯了膝盖道：“礼佛乃是头等大事，嫔妾们在殿外并无久等，反被太后宫里的绿菊迷上了眼，正瞧的出神。”
身为众妃嫔之首的萧姒瑶想要说话也没机会说了，只好一同附和道：“正如孙贵人所言，嫔妾们对这些花很感兴趣。”
侍琪很满意这个回答，愈发客气，甚至侧过了身子作势道：“各位小主里面请罢。”
殷华恭顺的点头，甚至侧过了身子，退了几步让出路来道：“昭嫔娘娘，请。”
萧姒瑶这一大早快要被这个贱人气魔怔，眼下又在自己面前这样惺惺作态。她僵硬地笑了笑，便毫不客气地蹭过殷华的肩膀走了进去。
俐儿凑上来小声道：“小主，昭嫔娘娘脸都快气绿了呢！”
殷华搭上她的手臂，提起极地的裙摆踏上台阶道：“快进去罢。”
寿康宫内点着檀香，闻着格外舒心静气。
萧姒瑶领着众嫔妃向孝禛太后行礼请安，侍琪命几个小宫女拿来松红林木宫凳摆放好位置，孝禛开口道：“赐座。”
众嫔妃按照顺序坐下了，空了一个位置，昭嫔开口问道：“怎的今日不见禧贵人？”
说曹操曹操到，谢妘曦从另一侧屏风后走出来，淡妆素裹，眼下泛青。又着了些水红色的胭脂在唇上，提了气色，亮晶晶的好惹人怜爱。
“嫔妾自昨夜皇上失踪后便来太后宫里了，请诸位姐姐莫要责怪。”
她这句话是特意看着殷华说的，殷华淡淡的扫了一眼，没做理会。
萧姒瑶皮笑肉不笑道：“昨夜妹妹定是受惊了，来太后宫中在情理之中，做姐妹的怎么会责怪你呢。”
赵飞韫道：“妹妹第一次侍寝就遇上这么大的事，可把你惊着了罢。”
禧贵人憔悴道：“嫔妾不敢惊着，更不敢被吓得浑然丢了神智。母子连心，皇上失踪最担忧的该是太后，所以嫔妾连夜来了寿康宫陪伴着太后。”
萧姒瑶笑了笑，嘴角勾起眼里却是一片冰冷：“妹妹当真是贴心，做姐姐的竟都没想到。禧贵人替本宫这后妃之首前来宽慰天后，也算是尽了孝心。”
“不过初次侍寝就摊上这样大的事。紫禁城可是从未出现过刺客的，不想妹妹昨夜一上龙塌就有刺客来了……”萧姒瑶语调慢悠悠的，却暗藏了狠，“太后，并非臣妾多心。可是为小心起见还是请司天台来看看，或许——”
她话未说话，意思显而易见，是在说谢妘曦不祥。
他们唇枪舌战，说话带刺。殷华坐在那儿只当看戏了，夏美人离她坐得近，偷偷凑来道：“姐姐今日打扮的与往日很不同呀。很是明媚呢。”
殷华回道：“换身打扮换个心情罢了。若是像禧贵人那样憔悴，看着是惹人怜爱了，却把自己的心情也一起憔悴了。”
夏美人看了一眼禧贵人，再与殷华相视一笑，两人之间和谐的气氛与旁边的剑张跋扈大不相同。
孝禛太后理了理自己手中的菩提手钏，挥手道：“大清早的就开始这样吵闹，皇帝昨夜失踪，也没见你们有多急。哪里像禧贵人这样火急火燎的来看哀家，替哀家担忧，宽慰哀家。”
“反倒今早儿一来就开始对禧贵人众矢之的，对皇帝的下落不闻不问，”孝禛太后沉了脸色，语气愈发威严道，“皇帝可真是娶进来一群好嫔妃啊！——”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发怒了，众嫔妃齐齐跪下，萧姒瑶代表全体发言道：“嫔妾们并无此意，还请太后恕罪。”
孝禛太后显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将目光转向正低头跪着的殷华，开口道：“皇帝今早儿从翊坤宫里出来上朝，神色如常。”
萧姒瑶瞪着个眼睛，仿佛才知道这回事情。
翊坤宫这么大个地方只住着谁，从谁的宫里出来一目了然，所有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了殷华身上。
殷华依然低着头，应声道：“是，皇上今早确实从嫔妾的翊坤宫里出来了。”
谢妘曦盯着他，神色不善，殷华毫不在意，连眼神都未曾给她：“昨夜嫔妾睡得很熟，早上一醒来便看见皇上睡在枕边了。”
孝禛太后显然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道：“皇帝进来总有太监禀报，嫔妃不管睡得多熟都会醒。孙贵人这番话，哀家难以相信。”
殷华一点不慌，反而抬起了头，游刃有余地看着太后，道：“那么太后的意思，是在暗示臣妾什么呢？”
孝禛太后明显被他这样直白的问题给噎了一下，前日才被此女当场顶撞戳自己肺管子的事还历历在目，她险些又要发怒。
禧贵人柔声道：“孙贵人误会太后了。只是昨夜的事实在让人害怕，今儿早皇上又安然无恙的从翊坤宫出现，难免让后宫非议多思。”
她这样装着柔弱无辜的样子让殷华看了直想冷笑，他不顾夏美人的劝阻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禧贵人身边，俯视着她道：“那么妘曦妹妹的意思，是本宫假扮刺客劫走皇上，夺了本属于你的侍寝之夜，你的恩宠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