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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寿康宫危机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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禧贵人乍然抬眼，她倏然向太后跪下，泪悬于睫道：“太后明鉴，嫔妾并没有这个意思。不知为何姐姐会这样阴暗的想法？妹妹怎么敢有呢……”
谢妘曦带着哭腔诉说着，眼里虽有泪水，可她看着殷华的目光里却带着治他于死地的狠厉。
她昨天想了一夜，没想到这个孙璟颜这么厉害。先是在太后生辰宴上以舞剑的名义割断了装扮舞台的红色绸缎给自己了一个下马威，再在自己侍寝的当天假扮刺客劫走了皇上！
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她孙璟颜欺人太胜！她自诩进宫以来从未对这位孙贵人有过什么不敬，这个人却处处针对自己！
可是皇上宠幸她不多，眼里的喜欢却是实实在在摆着的，每一次看到都让谢妘曦心里不是滋味，甚至嫉妒的要死。
但她是什么人，别人有什么长处自己吸取就是了，学来了便是自己的。于是她特意学了这孙璟颜平日里的打扮。淡妆素裹，典雅高贵。可今日的孙璟颜，偏偏一副宠冠六宫风姿万千的模样，简直冠压群芳。
谢妘曦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愈发柔弱的说道 ：“只是妹妹自进宫以来姐姐就未曾给过好脸色，今早皇上出现在翊坤宫，姐姐又向来嫉妒嫔妾……”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明明白白的在暗指昨夜一切都是他所作所为。
她哭的模样实在可怜，博取了许多人的同情，唯有殷华把她看得明明白白。
这个谢妘曦不愧是孝禛的血亲，谢氏家族岂会出蠢材？
孝禛见自己的表侄女这样哭更觉眼前的孙贵人盛气凌人，一点都不贤良淑德，她拍了桌案道：“大胆孙氏，在哀家面前容不得你这样放肆！”
殷华宠辱不惊，直挺挺的站在那儿，气势上丝毫不输对谢妘曦道：“可怜禧贵人这样爱哭，哭到花容失色，与昨夜面色阴沉地走出养心殿时真是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孝禛，道：“禧贵人毫无证据便暗示昨夜是嫔妾所为，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哪里就是放肆了。”
气氛一度降到冰点，就连萧姒瑶都觉着今日的孙璟颜怕是吃错了药，疯魔了。上次差点被打入冷宫的教训怕是没吃够，这会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孙璟颜一进寿康宫就觉得比外边冷一些，再看到地上跪着的谢妘曦，殷华一改往常的素净打扮，放眼望去他竟把平日理招摇美艳的萧姒瑶都比了下去，独占春色，真是好看。
她的心情忽然变的极好，仿佛一看见殷华就想笑。殷华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神霎时柔和万千。
“皇上驾到——”
张祁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嫔妃向她跪下行礼，就连殷华也不例外。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她撩了衣摆走过去，朝服还尚未退下，就急着过来向太后请安。因为听张祁说殷华今日在寿康宫好像遭到了刁难，她不放心，特地过来看。
可一来便看见他好好地，一颗心不免就放了下来，道：“都起来吧。”
孝禛太后发了话道：“皇帝身子可还好嚒？”
孙璟颜见到这位太后便有些紧张，生怕自己露出什么马脚来，道：“儿子一切安康，母后放心。”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就会往殷华身上瞄，每次看他的时候两人视线就会相撞。
微微的啜泣声在这安静的寿康宫响了起来：“呜呜呜……”
孙璟颜这才看见了站在殷华身边的禧贵人，泪痕未干，柔弱苍白：“这是怎么了？”
孝禛太后趁机下眼药道：“昨夜皇帝被刺客劫走，今早出现在了翊坤宫。哀家觉着奇怪便问了孙贵人几句。谁知这孙贵人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竟把这温柔娴淑的禧贵人吓哭了，真是不懂规矩。”
孙璟颜听着，孝禛太后又道：“皇帝虽龙体无恙，但昨夜的事到底委屈了禧贵人。她心里难过还半夜来哀家着想着宽慰哀家。这样懂事的好孩子，皇帝为何不尽早告知她自己无妨呢？”
“再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日皇帝在寿康宫便说说清楚。孙贵人与昨夜的事，到底有无干系。”
孙璟颜听完后下意识地看了殷华一眼，原先还站的笔直的他现在居然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完全谦恭道：“嫔妾虽会武艺，但冒充刺客劫走皇上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嫔妾万万不敢如此的。”
哪里是不敢，简直是太敢了。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只是觉得有些无奈，道：“昨夜那位刺客把朕劫走之后带到了一个地方，后来朕酒力发作便昏了过去。醒来旁边无人，只好靠自己摸索到了翊坤宫进去了。孙贵人与刺客毫无干系。”
禧贵人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皇上。
殷华勾了勾嘴角，但还是装着恭顺道：“正如皇上所言，臣妾是无辜的。”
孝禛太后看着他，过了片刻道：“好罢，是哀家误会了。都起来罢。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罢。皇帝你留下，哀家有话要同你说。”
众嫔妃接连起来，就要告退，殷华却没有动，道：“慢着。”
殷华走到了禧贵人身侧，绕了一圈道：“今日若无皇上为嫔妾作证，恐怕我此时命都没了。”
他语调悠悠，眼神深不可测，盯着谢妘曦道：“禧贵人今日一番诬陷于嫔妾，差点至我于死地，就这样走了嚒？”
谢妘曦的面色霎时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起了白，她倏然转头向孙璟颜跪下道：“嫔妾只是太过担心皇上罢了，关心则乱呀。”
殷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装惨，他突然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孙璟颜瞬间从座位上起身冲了过来，将他抱住，十分担忧道：“怎么了？！”
殷华虚弱的抓住了她的衣襟，道：“我实在害怕，皇上来了就再也撑不住了。若是晚一点来，恐怕皇上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孙璟颜无法想象殷华到底在这里被这么多人围着经历了什么，但是单从假扮刺客这一条来说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孝禛太后和这群嫔妃哪一个又是好惹的？定是给他吃了不少苦头。
她开始有些心疼殷华了，便有了脾气冲着禧贵人道：“你并无证据只靠自己的猜测就要定孙贵人的罪，口说无凭这四个字难道不懂得吗？”
谢妘曦没想到皇帝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她赶紧跪下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妾只是太过担忧了——”
“太过担忧就是你随口诬陷别人的借口理由嚒？！回去罢！这几日在宫里好好思过，不必出来了。”
她这样当中给禧贵人下不来台，也算是打了太后的脸。
果然孝禛太后面色铁青，但不得不出来圆场道：“好了，这次毕竟是禧贵人说错了话，她年岁还小，皇帝莫要生气。”
殷华听到这番话真是想笑，真是什么人都没自己的娘家人重要。
孙璟颜显然也听出来这太过于偏袒人的说辞意思，她今天就不想过去了，平时可没少受这老太婆的敲打，还被逼着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如今全部发泄出来才好：
“她年岁小说错话，但太后位高权重年过半百，难道也一起跟着糊涂了吗？”
这话何等厉害，天子发怒之势像是要把整座寿康宫的屋顶都掀了。
就连殷华也愣住了，不敢相信孙璟颜竟然这样护着自己，顶撞了孝禛。
自己还没穿到孙璟颜身体里之前，可是从来不敢对她有半分忤逆的意思，一直在争取对方的认可，却也一直活在委屈之中。
如今是头一次有人护着自己，责怪让他受委屈的人，让殷华感到难以言喻的欢欣。
宫女侍琪开口劝慰道：“皇上！——”
孙璟颜目光如箭：“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侍琪睁大了眼，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难以相信这是承稷帝会说的话。
承稷帝是太后的养子，对她言听顺从，从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如今居然敢当众打太后的脸，她为难地看向太后，孝禛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众人僵持着，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以往自己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能让承稷帝退让，如今孝禛太后再以同样的目光看过去时，迎上她的是对方如烈阳一般刺目耀眼的眼睛，逼得她后退。
孝禛太后看着第一次忤逆自己的承稷帝，不得已道：“此番是哀家听信谣言，让孙贵人委屈了。”
禧贵人的头更低了，自己姑母已经表出了态度，她只好道：“这次是嫔妾的不是，还望孙贵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孙璟颜扶着殷华，他正了身体道：“无妨，只盼日后能好好相处。”
禧贵人应道：“那是自然。”
事情到这差不多了，该画上句点了。萧姒瑶在此时站出来说道：“那嫔妾们先告退了。”
孙璟颜打算同殷华一起出去，被侍琪叫住了，是孝禛太后让自己留下，她只好对殷华道：“你先回去吧，晚上一起吃饭。”
众嫔妃一个接一个的从寿康宫大门里出来，萧姒瑶回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禧贵人与孙璟颜，道：“没想到今日能看到那么大一出戏。真真是精彩得不得了。”
最后的不得了三个字仿佛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在皇上来之前她还看得津津有味，可皇上来之后味道全变了。那个贱人竟然得到承稷帝如此庇护，怎能叫人不恨！
皇上的宠爱，不凡的美貌，甚至头脑都比自己聪明好几份！
她真是巴不得把孙璟颜挫骨扬灰！
萧姒瑶咬牙切齿道：“赵常在人呢？！”
倚翠道：“不知道呢，娘娘还是先回宫罢，她待会自会过来向您请安的。”
其实赵常在哪里是不见了，她是找到了一个地方看好戏呢。
禧贵人出身名门望族，天之娇女，哪里受过这种气？
她与殷华并肩走着，道：“孙贵人真是好手段，以前是我小瞧了姐姐。”
殷华目视前方，不作理会。禧贵人显然绷不住了，她拦住了殷华，淡妆素裹的面容不再是柔顺温和，转而化为了凌厉：“昨夜明明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殷华撩起眼皮，淡淡道：“禧贵人怕是昨夜受了惊忙着在太后这里告状，神志不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