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9、骑术课 心想事成，

　　连续几日来学堂对我来说已经是十分难得了，虽然未必能学到什么东西但是样子还是照做了。可现下我已觉得学骑马这件事已是不可行了，正犹豫着今天是否还要去学堂时，祖母看我一个人坐在家人已经散去的饭桌前幽幽的啃着馒头，以为谁又惹我不高兴了要我陪她去园里走走，我看无事正好陪祖母走走散散心。
　　现下已是暮春时节园子里草木正盛，各色花朵竞相开放，姹紫嫣红一片，引来蝴蝶翩翩起舞。几株杏花早已开败，枝上偶得几片花瓣枝头迎风颤动，没得两下落下枝头跌入地上，埋入早已卷曲枯萎的花瓣之中，院中下人挥舞着扫把将这一地残花连同落叶清到角落，不知何时那里已经堆了一个不小的落叶花瓣堆了。
　　“怎么不清掉呢？”我忍不住问道。
　　“尹伯吩咐过，这园里剪落花草落叶不可外弃，均要堆放墙角待腐熟后再埋入树根旁。”扫地小厮停下手中活答道。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我不禁随口念道。
　　“这句诗应景应情，夏凉啊你这学堂可没白去。以前你读书几年只是些许认全几个字而已，论起才情，学问修养来你比瑞雪可差多了。不过就算如此，可我们并未有怀疑过你的才学资质，我们张家书香世家，虽不敢夸海口得天独慧但子孙定然是不会比旁人差，只是一个是否肯用心来着。夏凉你若真能沉下心来学习，学问一定不在你姐姐之下。”祖母双眼慈祥的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着。
　　听了祖母这番话我竟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她是替父母来劝学的，不过也还没有人算得上是这样的夸过我呢。从来家里人多半都是夸赞姐姐，确实她什么都做的比我好。现在听祖母这么一说，我有些小满足，看来以后听学时要更加勤奋刻苦才是。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旁边传来了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念书声，原来是奶妈抱着士立来了。
　　“小少爷在夫人那里听了先生半天课这下要寻祖母来，这才带过来了。”奶妈说道。
　　芝芙接过士立抱到祖母面前，祖母笑意盈盈的抚摸着他那虎头虎脑的小脑袋说道：“看看，士立这么小就会背诵三字经了，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来来来……我的大孙子！”
　　也是，士立作为我们张家这辈中唯一的男丁身上承载的太多，才两岁多家中便请来先生授课，注定将来不能不出息。这样一想我作为一个女儿家虽然平日里有诸多限制但至少现在还算得上是行动自由，这学堂的去与不去全在我自己，做起事来随心所欲似乎有些太过散漫。虽说日后不必非要有大出息，但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不能给父亲丢脸，给书香世家的张家丢脸才行。
　　第二日便一早就起来随同父亲去了学堂。
　　还未入堂，就听见里面议论纷纷，看见他们围在一起，走去向贾盛一打听才知道昨天临散学前，利先生那边的谨学堂宣布要开设骑术课，是为选学，自愿报名。大家现在都在猜测我们这边的慎思堂是否会同那边一样增设此项学习。
　　父亲进入堂内站在堂前看着顿时安静众人，巡视一圈下来后说道：“东亭书院经过再三思量，最终应了各方要求增设骑术课，谨学堂那边利先生昨日已经宣布，想必大家已经都知道了。每月适逢天气情况而定，暂定三日为骑术学习时间，地点设在城郊外南草场，教授骑术师傅皆为朝廷骁骑营副将及将士，由利先生督场。骑术课以自愿为原则，想要学习此课的人课后去尹成那里登记，在马术课时间内留院的两堂学子合并一堂由我与白先生共同授课。”
　　话毕父亲言归正传开始讲学。
　　从一早进学堂听到贾盛他们议论要开始骑术课我心中就窃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到现在听到父亲正式宣布，我心更是兴奋不已，抬眼看到姐姐满脸笑容的看着我也在为我高兴，随后转头认真的听父亲讲学，我随之收拾了下心情也专心的听学。
　　父亲刚宣布下课还未走出学堂，好几个人便一拥而上把还在收拾书本的尹成给围住了，都是要登记报名的，贾盛看到我也围了上来笑道：“小师妹你也来凑热闹，骑术课可不收女弟子哦。”
　　“谁说的，先生可没说女子不可报名。”我辩解道。
　　“是呀，学院今年新开此课也是首创，向来都没有女子擅长此项，你就别图一时新鲜了。”
　　“你看你姐姐都没赶这趟子，你还是回去算了。”
　　众人都跟着贾盛起哄道。
　　“别听他们的，给我记上。”我对尹成说道，尹成抬头看了看我愣了一下不过到底还是把我的名字个记上了。但末了幽幽的又来一句，“名字我是给您记上了，但先生会不会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我父亲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在说服他。”我冲尹成眨巴眨巴眼睛，他看我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这边几个人看尹成真把我名字加上了都捂嘴笑话。
　　“你们这群人，就这么瞧不起女子吗？看看这学堂里，论起学识来，这堂内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比的过我这偶尔来听听学的姐姐。身为女子我们未必会比你们差，往后若真学起骑马来我也一定不会手软脚软输给你们！”我撇嘴对贾盛他们说道。
　　“你姐姐天资聪颖，我们是比不过，可这勤来于此的你不也比你姐姐差远了吗？”
　　“你们……”我生气的叫道。
　　“好了，夏凉，名字记上就行了，和他们争论些什么呢，待会父亲看到了不好。”姐姐过来拉我回去。
　　“贾盛，你怎么这么爱热闹呢，跟我和万傅临把名给报上。”贾荣皱着眉头对贾盛说着又冲我和姐姐抱歉笑笑。
　　原来万傅临也要去骑术课，我转眼看向他的位子，只见他静静坐于案前，手上捧着一本孙子兵法看的出神，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嘈杂的学堂似乎没有半点影响到他。看来父亲的课他学的不在话下，现已看起了学院外编书籍来了。贾荣又与贾盛小声嘱咐几句之后来回到万傅临身旁，拿起另一本书指于万傅临，看样子是有不懂之处询问他来。
　　等待下午结课归家，我与姐姐走在最后，快出院门，贾盛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小声的对我说道：“夏凉，我们几个现在准备去探望下许扬宗，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我们这些做女子的哪比得上你们男儿家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不，下了学还得关在闺房中学习三从四德呢。”我白了他一眼说道。
　　“刚才课间开的玩笑你当真了，再说你也不是那样的人啊，你和许扬宗这么要好，就不去看看？”贾盛追着问道。
　　“真不去，我生性就算在洒脱也不可能快天黑了跟这你们一群男子到处逛，不像样啊。”我看着他想到他之前说过的话就问道：“你现在去许家就不怕你父亲发怒？”
　　“我偷偷的去，跟我哥说好了就说我学业不精被先生留下来亲自授课补习。”
　　“有你的，去吧，见了他替我问候一声。”我冲他挥挥手。
　　“没几日前，我们张家已经前去许府探望过，这会子想必不便在打扰了。”姐姐上前说道。
　　他听罢对我和姐姐点头笑笑就和其他等候的学子们一道离去。
　　“这贾盛和贾荣可真不像是双生子，这性子脾气也差得太远了些。”姐姐望着走远的贾盛说道。
　　听着姐姐的话，我点头道：“是呀！你单看着这兄弟二人外貌几乎一模一样。若这二人同时静坐不言不语一时之间还真难分出你我，可这一旦开口讲话，贾盛就一下子暴露了，言谈举止处处透露着纨绔子弟的作风，与贾荣沉着冷静的个性迥然不同，不知怎的他也能进东亭书院。”
　　“许扬宗性格和他相差无二不也进了这书院吗？或许他们也有过人之处只是你没发现。”姐姐笑说。
　　“嗯，这不连我都进来了嘛。”我自嘲道。
　　“你可别说，若你即便身是男儿，以你现在天分学为恐怕在等上个十年八年也是难进这书院大门。”姐姐笑道，“你是该好好用些心思在这学业上了，这书院大先生好歹是我们的父亲，你也该给他长长脸，也不枉他破格让你入学。”
　　“是的，我的好姐姐，这个道理我懂，只是读书真的太难了。”我苦笑道。
　　“但我还是会努力的！”我拽起拳头又加了一句。
　　晚膳时间，待大家都用过膳食闲坐桌前，我清了清嗓子说道：“父亲，学院里的骑术课我已在尹成那里登记了，这没有什么问题吧？”
　　“骑术？是要骑马吗？你又要做什么？”母亲放下茶盏问道。
　　“没什么，母亲，这是今年学院里面新增的课程，还是朝廷骁骑营副将教授骑术课程，若不是平日要习琴艺我也很想去的。”姐姐替我打圆道。
　　母亲听她一说看向父亲，旁边尹成适时的替父亲茶杯新增一些新茶。父亲正要端起茶盏，又放下缓缓说道：“这骑术课和这去学堂上学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你既然想去，就去吧。”
　　了了几句话，没想到父亲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真是意料之外，我心中早已高兴的忘乎所以。
　　旁边姐姐还在和母亲解释这骑术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着。
　　晚上睡在床上我还乐的笑出了声，心心念念想了这么久，居然这么容易就得逞了，能不高兴吗。兰夕和兰晓见我这么开心也跟着笑道小姐这回算是心想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