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0、上马 第一次学骑

　　每日掰这指甲算着又过了好些天，准备许久骑术课才正式开课。
　　一大清早慎思堂和谨学堂的学子们由三辆马车带到城郊草场，由于车辆拥挤我只带来兰夕和我一同前去。车内坐了五人，中间是利先生，左侧是谨学堂内的两名学子，只平日见过眼熟，现下这同坐一车见了面互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右侧则是我和兰夕。我与利先生还是在还未上车时，在车旁见着面上尊敬的喊了句利先生，他答了句好之后再别无他话。这样正好，我还怕与他太熟络了，他一时兴起要考我学问什么的生怕露馅。
　　马车一路颠簸，大家都只是静坐一路无语，听着传来外面马车的轱辘声，众人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利先生和他的两个爱徒都闭目养神，我又做不到像他们这样不知是真是假的凝神静气般修养，实属无聊。看这车内的气氛真是尴尬，心中抱怨尹成千万遍，谁让他把我和兰夕安排到这辆马车内。
　　百无聊赖挑起车帘，旁边正好并驰一辆马车，随着那辆马车的车帘随风飘动，我瞥了眼坐在里面的人。正是万傅临，现也和大家一样的闭目养神，随风扬起的秀发舞动散落在俊朗的脸旁，微戚的眉毛下，一双眼睛轻轻的闭着，虽感受不到那清冷的目光，但仍挡不住那深沉忧静，似乎是隐藏着重重的心事。心中不由感叹道这万傅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虽在学堂这些时日我与堂内其他学子已经相熟，但和他除去上回替我解围，拦住那书院门前闹事泼皮的一耳光和借我帕子之外并无交集。他待人总是淡淡的，给人的感觉拒人千里之外，可是却让我忍不住去想猜探他的心事。
　　兰夕这边看我看的出神也跟着扒在窗口看，看到对面情景，疑惑的看看我，又回身坐在车内。我就这么伴随的颠簸的马车，趁风吹起对面帘子的空档这么偷偷的看着那边的万傅临心中陷入沉思。或许是我看的太专注了，那边的贾荣似乎发觉，放下手中的书木然的看着我，我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放下帘子。
　　约摸这快一个时辰了才到了城郊草场，我这一身骨头都给颠散了，兰夕也是一样，一下马车赶紧伸伸腰活动一下腿脚，这边还跟我抱怨这过会回去时可不和利先生他们同辆马车了，看样子这一路把她也给憋坏了。
　　大家陆续下了马车，这边传来的“当当当”的敲锣声，召集大家集合。利先生清点了下子人数，总是十三人。来人还不到一半，看样子大多数学子来这东亭书院只为学习，对这之外的事情似乎都不是很感兴趣。远处一名朝廷武将打扮的人牵着一匹马过来，后面陆续跟上十名将士皆牵领马匹而来。
　　看来利先生和打头的那名武将很是熟悉，与他在旁寒暄过后向我们介绍了这位面无表情的骁骑营副将就是我们的主教师傅韦钟，约莫四十来岁，一脸的严肃，旁边的十来名是他营中将士同来教习。韦副将一副冷酷的双眼扫视了一下人群之后发现队伍之中居然有两名女子，本来就冰冷的脸更是难看，指着我和兰夕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看着他那不悦的神情，下面的人都不敢吭声。
　　“韦副将，我是东亭书院旁听学子，今日来此也是为了学习骑术。这自古就有巾帼不让须眉一说，而我对骑马很热爱，我希望韦副将能准许我，而且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大家。”我上前一步说道。
　　韦钟听完我说的话表情未变的上下打量着我，我也迎着目光看着他似乎不屑的眼睛。
　　队伍中，已经有贾盛带头，陆续有其他学子替我求情，但韦钟还是沉着一张脸。
　　“韦副将，韦副将！”利先生上前赔笑的喊道：“这小女子乃是东亭书院大先生张晋安之女，临来前大先生才托付于我，我还以为他已经知会过副将了。”
　　“哦？”韦钟看了一眼利先生便没再说什么，不过看样子他是同意了。不一会韦钟便吩咐底下将士牵马而出，开始分配马匹。
　　给我安排的骑马师傅是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毛头将士，虽脸上风吹日晒显得沧桑但挡不住满脸稚气，我冲他喊一声师傅他倒不好意思，用手挠着头红着脸说道只需喊他吴亭即可，他虽这么说可我觉得他好歹是我师傅这么直呼其名似乎不尊，就还是尊喊他师傅，他一听急的脸更红说师傅这二字他实在受不起要喊就喊小五吧，反正营中的人都这么喊他。看着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就只好依他喊了一声“小五”，他这才舒坦的笑笑。
　　在小五还在牵着他的爱马与我熟悉的时候，远处韦钟已经策马而起。那匹栗色的骏马在他的马鞭挥舞之下一路飞奔，四蹄翻腾，长鬃飞扬，所到之处引的青草四溅。韦钟在马上时而俯身贴马背疾驰，时而直挺腰部扬鞭勒马为我们大家展示他精湛的骑术，大家看的叹为观止大声叫好。
　　几圈下来，韦钟下马牵着马绳走到万傅临面前，两眼直视着他将马绳递于他手中。万傅临看了眼韦钟冲他点了下头又接过马鞭一跨而上。那匹马像是与他十分熟悉，当他上马坐定后轻声嘶鸣一声，四蹄腾空一跃而起，向前驰去。马儿在他的身下十分配合他作出各种动作，俯地，转弯，跳越。看着万傅临纵马奔腾，英姿飒爽，娴熟的骑术想来他练习骑术应该已有好多年的功夫了，且骑术丝毫不在韦钟之下，这下子看得我们这帮愣头青惊奇不已，眼界大开。
　　利先生看到万傅临驾马扬鞭也很是惊奇，本在马场歇息之处打盹之人凑也到韦钟跟前说道：
　　“真没想到这万傅临骑术竟这么精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刚说出口又觉得不妥，看了眼韦钟又满脸堆笑的说道：“当然了，跟韦副将比起来还是差远了些！”
　　韦钟听了利先生吹捧之语并不看他，自顾的说道：“万傅临乃万大将军之子，独具天资，骑射之功自小便研习岂会落于旁后。早些年前万将军便将他安排于骁骑营中学习骑射，与我手下众将士曾共同习练几年，今日一看技术更是精进一步，看来素日没少历练过。”
　　“原来，万家公子也是副将之徒，难怪难怪！”利先生挤出一脸笑容的拍着马屁。
　　韦钟只是头也不回的回了句“不敢当！”
　　“听说朝廷这次派万大将军出征，将军威武所到之处战无不胜，看来又是要立下赫赫战功不可！”
　　“怎么利先生除了教学之外还关心朝廷军务，国家战事？您可真是操劳过甚！”韦钟轻描淡写的说着。
　　本来这利先生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不过在听了韦钟的这番话后，表情悻悻很是自觉无趣便打住了回到之前的歇息之处。
　　我和兰夕在旁听他们一来一去的对话，不禁感到这韦钟还真是高傲。这利先生向来狡奢，很少会去讨好谁拍人马匹的，如今在韦钟这里被泼了冷水讨了没趣，只怕他现在心里不好过。看来过会子回去之时我们定是不能再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免得一路又自找尴尬。
　　不知不觉间万傅临也是已经几圈下来，正牵马走来，众人都直夸其骑术精湛，将他为围住要他指导一二，看他一时半会是难得脱围。
　　我这边则潇洒走向草场中间牵着马匹等候的小五。
　　摸了摸这匹个头不算很大的小白马，疑惑的看着小五说：“你不会就拿着小马来糊弄我吧？”
　　小五拍了拍小白马的脑袋笑着说：“你别小看这小白马，它是一匹快四岁的母马，性子平和，不似其它的烈马性子暴躁，光磨合期就够你受得了。”
　　看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小五接着说：“你们女子身材本就娇小，像我们韦副将那种高大的马匹你们更本就驾驭不了，这小白马很不错的，看我这身量骑着都刚刚好，你上去骑下它准不会差的。”
　　说着就和兰夕一人一边扶着我上了这批白色小马。
　　“这在营中马都是随人走的，这小白马跟着我都快两年了，还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想着韦副将也是思量再三才给您排我到我们这对人马组合的，安全又稳当。”小马牵着马绳边走边对我们说。
　　“我怎么听你这话是像在夸自己呢？”兰夕在一旁打趣道。
　　“没没，我可没这意思！”小五赶紧说道，接着挠挠头又补充道：“不过，韦副将把您托付给我们确实是很稳妥的。”
　　“好吧，你可别糊弄我就是的。”我笑道。
　　脸上虽故作轻松可手心早就出汗了，一双手早已紧紧的抓着缰绳。
　　初以为骑马很好玩，看着别人在马背奔驰自觉的神采飞扬，英姿飒爽，令人无限向往。可这现下自己上了马背才知道，骑马并不是像我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惬意。
　　此时坐在开始根本就看不上的小白马背上，脚步离开地面不过才半人高都觉得好悬，伴随着马蹄的走动一颠一颠，更是紧张，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小五见我紧张便打趣道：“二小姐刚才还嫌弃这小白马来着，这会子到怕了起来。”
　　小五这话引得兰夕也在旁捂嘴偷笑。
　　“这话不错，我们二小姐最是爱逞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