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4、悔学 难改本性

　　看着姐姐饶有兴致的听父亲在上面讲学，我却提不起一点精神，直打瞌睡。昨天摔疼的半边屁股现在不得不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左右都是不爽，只得两边挨来挨去。一会歪着坐，一会靠着坐，腾空那隐隐作痛的屁股。
　　还是兰晓提醒我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这才发现父亲在上面时不时的看向我。
　　我也没有办法，好不容易如坐针毡般的呆了一个时辰左右，估摸着已到已时，肚子也已经饿的叫了起来。平日里从来没有从早晨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中没有吃过东西的，各种小吃点心没间断过，今日可是惨了，早知就不应该来。
　　“当，当，当。”堂外传来了敲钟声，歇课时间到了，这半日终是熬到头了。
　　父亲宣布歇课，大家陆续前往后院用午膳，待到旁人散尽后，我们上前到父亲面前假借下午答应祖母要念经书，就先行回到府里。
　　其实，我们下午又哪会去佛堂诵经呢，只不过是找了个理由回去罢了。能够在这乏味的学堂上呆上半日已实属不易，平日虽偶尔也会来逛逛但定没今日的耐性，这也是让我再次明白了，读书确实是一件极其枯燥又苦闷的事情。但这只是对于我而言如此，姐姐连同兰夕她们一个个都听的注精会神，放佛就我就是一个局外人似的。
　　第二日一早用膳之时父亲问道今日我与姐姐是否要去学堂。姐姐转头看向我，我摇摇头，姐姐便对父亲说我们今日要学女红，改日在去学堂。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我们都没有去过学堂，母亲为我们新请来了一位琴师，我们宅在后院跟着琴师学习奏琴。在我看来，学琴都比去学堂自在，至少是在自己的院子之中，无拘无束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琴师看着我漫不经心的样子，教了半天连几根琴弦还分不清，不停摇头，索性放任不管我了。他把多半时间用在姐姐身上了，一个尽心的教一个用心的学，姐姐学的顺利，琴师一个劲的夸赞姐姐。也怪我生性就是如此，素日里来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中热度没有耐心，特别是对于初学又不感兴趣的东西，简直要头疼的要命。不仅如此，我平日里还又懒又馋，相比起聪慧又听话的姐姐起来，我们仿佛不是一个父母生的。只是不知我那正蹒跚学步的幼弟以后又会是个什么性子，只求不要像我一样惹父母生气就行。看着面前的光景也不关我什么事了，我就乐得自在，靠在一旁边栏杆上和兰夕她们嗑着瓜子聊着天。
　　这时只见尹成急急忙忙的向后院走来，兰夕叫住了他问道为何这么急吼吼的。尹成答道老爷要他带话给夫人，现在无暇与我们细说，还要赶着回老爷那里。有什么事情这么急？我们都很好奇。看着琴师与姐姐还在那儿认真的弹奏，我就对姐姐的丫鬟竹宁，竹静说道我先去母亲那里，过会再来寻姐姐。
　　等我们到母亲院子门口时，尹成刚踏出院门准备朝外走。看见我们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笑着说道：“二小姐，这几日学堂里偶有几个学子们向我打听，说怎么这几日都不见先生府上的二位小姐？”
　　“那你是怎么说的？”我问道
　　“奴才能怎么说呢，只得说是奴才终日跟随老爷呆在学堂里对宅中之事并不不清楚，或许二位小姐是有别的事情给占住了呗！”尹成笑着答道。
　　“算你聪明！”兰夕笑道。
　　“好了，你去忙吧！我父亲还在学堂，让他注意多多歇息。”我对尹成摆摆手道，尹成作揖退下。
　　母亲院内两个下人正在打扫，丫鬟菊青正在给浇花抬眼看见我们请安道：“小姐怕是来寻夫人的吧？夫人在屋里。”
　　我笑笑便进屋，看着母亲坐在座榻之上盘算着什么，看我进来说道：“琴师不是一早就进府了吗？你这会子怎么有空到这来了？”
　　我随手多拿了一个垫子坐到另一边的座榻上笑着对母亲说道：“琴师嫌我愚钝，再教下去怕是要被气走了，我在那里反而还妨碍姐姐学习。”
　　“我看你就是不想学，这新聘的琴师现在可是永安城内最好的琴师，我是命人请了好久才排上，他就这几日的功夫在府上，你还不肯好好学。”母亲佯装生气道。
　　“也不枉他白来一遍，至少他教会了姐姐这个好徒弟呀！”我眨眼笑道。
　　不等母亲拿话嘲我，我就接着问，“刚才尹成来传什么话啊，那么急忙。”
　　“还不是你父亲那边学堂的事情。”母亲答道
　　“学堂的什么事情还用得着传话给您？”
　　“是户部侍郎李大人今晚要来我们府里，说是要带一个友人来登门拜访，好像是要举荐一个学子来书院。”
　　母亲这么一说我就纳闷了，这东亭书院每两年才纳一次新人，数目不过上十人，况且凡是报名的学子都要通过层层选拔，无论王公贵族，向来公平。现今都已过了纳人时间，这来人到底是谁值得堂堂户部侍郎亲自出面？
　　母亲接着吩咐在旁伺候的菊蓝要她去通知南院的林姨娘今晚府中有贵客到。说罢母亲准备起身出去，见我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便让我同她一起去后厨。
　　我同母亲一同来到后厨。只见尹成的母亲周大娘正在大声的吩咐厨房的下人们手脚麻利些。
　　见着我们来了，周大娘请安答道刚才尹伯已来过吩咐厨房今晚要安排家宴让她仔细看着不要出错。周大娘边说边搓着一双肥厚而又油腻的手掌笑着一个劲的让母亲放心。话还没说完这边采办的下人过来喊周大娘确认采买的食材，在反复叮嘱再三的说明下采办人还是不甚清楚，周大娘不放心只得请求母亲让她自己跟着采买人一同出府，母亲点头答应了。
　　看着厨房一派繁忙，我就更纳闷这人的来头了，父亲素日一贯不喜如此大动声势接客待人，今日居然还通知上了林姨娘。说起这林姨娘，不知不觉的在我们府上呆了将近七八个年头了。当年母亲生下我和姐姐后再并无所出，见着自己年龄渐长，府里又没有一个男嗣，母亲很是自责，于是合同祖母一起要求为父亲纳一房妾室。父亲开始十分坚定否决，怎奈得祖母竟要离府出家修行，不得已才纳了林姨娘。
　　虽是如了祖母与母亲的愿，林姨娘进了门，但是父亲平日里是很少去她的院子。只有每每遇上祖母反复劝说，要父亲不要辜负大家的一片苦心以家中男丁为重的情况下，父亲一年也才去上屈指可数的几回。直到后来母亲生下了士立，林姨娘也未能生下个一男半女。在此之后祖母也不再说什么了，而父亲也似乎是将这林姨娘忘了，这两年都没有再踏进过她的院子。林姨娘虽生的极美，奈何父亲无意于她。平日里她很少出院子，一副沉默寡言心思很重的样子，倒也和大家相安无事。
　　小时候我时常跑到她的院子之中玩耍，她总是笑脸相迎，给我留着许多好吃的，渐渐长大了就去的少了。她的生辰府中估计无人知道，也没有人会放在心上，但是每年的这一天我会陪她一起过。
　　应母亲要求，我和姐姐也要好好的打扮了一番，以示待客之道。兰夕和兰晓从未时起就开始在我脸上描描画画，我嫌腮红涂得太多了自己拿帕子擦了些去。头上梳的层叠蝴蝶发髻，旁侧插上一支攒金蝴蝶金簪。耳朵给兰夕带上了一对厚重的串珠耳环，走起路来耳畔响起细碎的“叮当”声来。最后身上又被套上了一件月白长裙，外面罩上一件杏粉短衫，袖口衣襟饰以花型衣边。看着镜中自己，竟有些许不认识，平日里不喜打扮，竟没发现自己也有如此惊人之貌，不由得对着镜子多转了几圈。看着兰夕和兰晓很满意的欣赏着自己一手装扮出来的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冲她们吐了下舌头跑着去找姐姐了。
　　刚出门就看见竹林和竹静在姐姐屋门口聊天。走到跟前看着她们看见我瞪大眼睛呆呆的表情，我也满意的瞪大眼睛看着她们问：“本小姐今日是不是漂亮得你们都认不出来了？”
　　“嗯，嗯！”她们还继续睁着眼睛张嘴看着我，我也不理会她们径直朝里走去。
　　只见姐姐坐在窗前正在看书，我悄悄走到后面看了看好像是一本琴谱。
　　“算了多没趣，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书呢！”我嘀咕道。
　　姐姐正专心看书发觉后面有人抬头一看是我，也用和竹静她们一样的表情吃惊的看着我，看来我今日化妆很成功嘛。
　　“你平日里早该该这么打扮自己，瞧瞧多好看！”
　　听着姐姐的夸赞我很受用，洋洋自得的说：“姐姐这么漂亮，妹妹能丑吗？”
　　这句话很受用，姐姐听了笑颜如花。
　　看着姐姐只是稍微修饰了下的脸庞都美的让人心中一颤，峨眉淡扫，双眼柔情似水，肤如凝脂，一双朱唇含语欲吐，言笑晏晏之间透露着大家小姐娇美神情。府中众人都曾说过我和姐姐小时后两人长的很相像，可随着年纪长大，渐渐就不是那么相像了。姐姐的长相越来越像母亲，是那种柔柔的美，云淡风轻的美。而我用母亲的话来说就是，小时候明明生的同瑞雪一样的模子，现在眉宇之间竟随了父亲去，少了些姑娘家的娇美反而多了些英气，这种长相比起大多数大家闺秀千篇一律的柔美之貌来更容易让人眼前一亮，记忆犹新。我其实心底还是想长相多随母亲些，母亲毕竟是大美人，现在即使人到中年仍不减美态。
　　细细端详着眼前如花美貌般的姐姐，我不禁心中感慨，真不知道哪家的少年郎日后能配得上我这位才貌双全，蕙质兰心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