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生香》欣欣以向荣

3、得偿所愿上学塾 拜师

　　孝瑗带着笑意朗声说，“阿芷，别忘记和令尊说学塾的事。我们分头行动。”

　　“芷儿，怎么跑得小脸这么红？”郑芷有些气喘吁吁地回道：“阿父……芷儿……”郑芷稍微有些胆怯，“芷儿想去读学塾。”

　　“什么？”郑元德的脸一沉，“女子不能入郑氏宗族学塾读书，族规如此，不能更改。”

　　郑芷对这话早已耳熟能详，“芷儿知道，芷儿想去高家读书。”郑元德疑道：“高家？”郑芷接着说：“高家女儿孝瑗帮我询问过祖母，祖母点了头。我以后就可以和孝瑗姊姊一起读书了。”郑元德听了后思量片刻，传丫鬟找来郑夫人商议。

　　郑夫人摇摇头说道， “去高家上学塾，芷儿毕竟是个女儿家，又不指望读书推举。上学塾又不是去一天两天，芷儿这一曝十寒的性子，怕是无法坚持下去。”

　　郑芷委屈道：“阿家，芷儿改……”

　　郑源德听了后说道：“夫人，你的疑虑确实有理。但是现在恐怕答应才是万全之策。首先，芷儿已经和高老妇人打了招呼，高老夫人同意了。我们这时再不允，岂不是折了大丞相母亲的面子。其次，芷儿每天眼巴巴地若儿上学塾，那可怜样我都心疼。再者说，大丞相所找的先生必定学高八斗，出类拔萃。”

　　郑夫人点点头对郑芷说道：“以后可不能说自己起不来床。”

　　郑芷见父母同意了，欣喜地说：“芷儿今后一定孜孜不倦，笃学好古。”然后，郑芷伴随着父母向大丞相走去。

　　离得远远的，郑芷已经发现孝瑗和娄夫人也在大丞相高澄跟前。郑芷和孝瑗交换眼神，知晓他们已经跟大丞相说明了学塾的事情。

　　郑元德拱手笑道：“小女真是胆大包天，打扰高老夫人了。”高澄回道：“阿家已经跟我讲过了，阿芷聪敏有礼，又有向学知心。”

　　“大丞相过誉了，”郑元德拦过郑芷道：“芷儿还不快谢过大丞相和娄夫人。”郑芷柔声说道：“大丞相，高老夫人受累了，郑芷谢过大丞相，高老夫人。”

　　高澄摆摆手道：“小女孝瑗也一直希望有一个女学伴，阿芷能来我高家学塾，是我高家的荣幸。”

　　郑元德谦卑地回道：“小女愚拙，今观令爱风致高远，必有如同谢道韫一般的才情。”

　　“哪里哪里。”大丞相笑了笑，看了一眼孝瑗和娄夫人。

　　郑元德说道：“今日甚晚，明日我们筹备束脩和文书工具，不知后日登门是否合适？”大丞相笑着说：“如此甚好。阿瑗，你把读书所需的文书工具告诉阿芷。”高孝瑗回了一声“喏”，便拉着郑芷跑到一边去了。

　　郑芷开心的说：“阿瑗，你可真是聪明。我阿父阿家头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但是听说老夫人已经允了，才不得不答应我的。”高孝媛回道：“我头开始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阿父一定不会忤逆祖母，我才让你趁祖母在邺城赶紧定下此事，没想到两边都成了。”郑芷的小肉手握住高孝媛说：“你就是我的福星姊姊。”两人露出小贝珠一样的牙齿，相视一笑，银铃般的笑声逐渐融于宴席之中。

　　郑芷敛了笑有些紧张道：“福星姊姊，快告诉我讲课的夫子他可严厉？”“夫子是父亲特意挑选的，做不好的事他可爱罚人了。”郑芷听了突然想起来若儿哥哥被罚的是，担忧的问道“啊！那他也会打人手板子吗？”“那倒是未曾见过，不过他罚人抄书。”郑芷不知道抄书的含义，觉得不打手板子就成，松下一口气，问道：“高家学塾有几人？”

　　“阿芷过来，便有珩二兄、瓘四弟、瑜五弟、王家两位表兄、崔家达拏兄和你我八人了。”郑芷想到还可以再见到高孝瓘，心里开心极了。听到只有八人，不禁疑问道：“为何人如此少呢？我听说我家宗族学堂人很多呢，我若哥哥还跟堂叔父一块读书呢。”“祖父祖母住在晋阳霸府，大兄从小跟着祖父祖母长大，现在和叔父们一块读书。后来阿家嫁给阿父，才在邺城安置了府邸，等几个哥哥弟弟年纪到了读书的年龄，阿父就请了先生……”

　　两个小女孩叽叽喳喳了好一阵子，酒阑客散，她们也各回各的府邸，两个人都满怀期待。

　　轿辇中，郑芷歪在郑元德的腿上睡着正香。过了一会儿，郑夫人摸着女儿的头，不禁心疼感叹：“这第一天就困成这个模样，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郑元德宠溺地说：“芷儿求了这么久，就让她开心开心。阿父说她字写得好，聪明伶俐。我心有期望芷儿成为蔡文姬、谢道韫那般的才女。芷儿若是她不想读了，也只好给大丞相请罪了。”

　　由于过于欣喜，郑芷昨夜入睡甚晚。卯时迷迷糊糊起了床，在轿子里又昏睡过去了。此时她昏昏沉沉，听到了双亲的对话，意识逐渐清醒，心里有丝丝感动，却又暗暗道：“我一定不能让阿家阿父小瞧了我。”

　　“少爷，大丞相府到了。”小厮在轿子外面低声提醒。小厮说明来意，大丞相府下人引领着轿子

　　郑元德刚要唤女儿，郑芷猛然端坐好，本想着要下轿了，但见轿子又起步，从纱窗往外瞧，像是进入了一个侧门。走了半盏茶的功夫，还未到夫子授课的学塾。

　　郑芷看着走不尽的殿宇楼阁和花圃庭院“阿父，这大丞相府院子好大呀，跟皇宫似的！”郑元德严肃道：“芷儿，莫要这样说，忘记阿父嘱咐的事情了吗？”郑芷瘪瘪嘴道：“在大丞相府需谨言慎行，不可僭越。”

　　外面小厮说：“老爷，学塾到了。”郑元德抱着郑芷着了地，就看到高孝瑗向她扑过来，高澄站在一旁。阿芷歪歪扭扭地施礼，“大丞相好，芷儿有礼了。”孝瑗拉着郑芷的小肉手往学塾走去，絮絮叨叨着，然后给一一她介绍同窗，“这是我二兄孝珩，和我同岁。”高孝珩目光炯炯，微微一笑，唤了一声“阿芷妹妹。”郑芷也笑回了一句，“珩二兄。”高孝媛绕过孝瓘，对郑芷说道，“阿瓘你已经很熟悉了，这是我五弟弟孝琬，你该唤阿兄的。”高孝琬读着书，听此话停下来点了点头，便又看起书来。“

　　这是两位王家兄弟，是珩二兄娘舅家的。”“在下王逸。”“在下王遐。”郑芷施了个礼，“两位阿兄好。”高孝媛拉着郑芷的手，走到另一人面前，脸微红道，“这是崔暹之子，崔达拏。”“达拏兄好。”郑芷便施礼，边观察着面前的人，此人应该年纪最大，跟小姑姑差不多高，应该是有十一二岁光景。崔达拏温文尔雅地回道：“阿芷妹妹好。”

　　“芷儿，夫子来了，快过来。”郑芷听闻此言，跑向父亲。只见一个面像严肃，身穿青衣宽袍的老翁微微弓这背走来，身旁有两个侍女两个书童。高澄介绍道：“这便是王夫子。”郑芷施了礼，“王夫子好。”郑元德面带赞赏：“早闻先生学识渊博，文采卓然。今日小女拜在夫子门下，元德心中十分荣幸。”王夫子谦虚地说：“何出此言，老头子愧不敢当啊。我与令尊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述祖的小孙女，想来是不会差的。”

　　郑元德道：“芷儿，快到前来。”郑芷听闻此言，想到昨日父亲的教导，说了声“诺。”往前走了几步，直直的站着。夫子帮郑芷整理了一下衣服，摸了摸郑芷的小脑壳。一个书童大声说道：“先正衣冠，后明事理。”

　　然后夫子带领着郑芷进入学堂，只见侍女端过来一个水盆，郑芷正反各洗一次，然后拿手帕擦干。先生看了一眼，另一个书童朗声说道：“专心向学，尊师重道。”

　　“行叩首礼！”

　　郑芷听闻书童所言，双膝跪地，冲着孔子的画像磕了九次头。然后，又转身向夫子三叩首。

　　郑府的小厮，抬进来两箱礼品。小月将礼品单子递给郑芷，郑芷仍是跪着，恭敬地将礼品单双手递上，突然忘记昨日父亲是怎么教的，只能说：“夫子，这是芷儿的束脩。”

　　“好。”

　　小月递给郑芷早已经准备好的茶水，郑芷仍旧跪着，“夫子，请进茶水。”

　　“好孩子，站起来吧。之前可读过书？认识多少字？”

　　“阿芷背过几篇《论语》，祖父给我讲过一点《千字文》。”

　　夫子把郑芷拉道桌案前，“你写几个字让老夫看看。”

　　郑芷提起毛笔，写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字，夫子连连称叹，不愧是述祖的孙女，这字颇有述祖风骨。“芷儿愚笨，只会写这八个字。”郑芷想到之前，因为兄长能进学堂读书识字明理和小朋友玩，心里十分羡慕。她求祖父，祖父说祖宗之命不可违，有时间就带着郑芷写写字，讲讲《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