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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钩投壶闹新郎 古人酒宴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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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听司仪朗声:“新人入新房,高朋满座闹新郎。”
高睿起身挤出一个笑容,向新房走去。底下宾客起哄,瞬时庭院内好不热闹。
宾客们酒足饭饱,少许人随高睿入了新房。留下的宾客,弹棋、握槊、藏钩、投壶,各有各的乐子。
高孝媛不时地打趣着郑芷,郑芷看桌子上的姑娘们停了筷子,为了转移话题,提议道:“我们来玩藏钩吧!”小姑娘们纷纷点头,孝瑗说道,“只有我们四个,人有些少吧。”
郑芷举目四望,见旁边桌子残羹冷炙,人不知都去何处了。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桌年龄稍大的女子似乎是在藏钩。“阿芷,你的机会到了。”郑芷不解,孝瑗说完便派阿满去查看,见阿满与一个丫鬟说些什么,后丫鬟告知在玩的女子,女子回头看向我们这桌,点头微微一笑。阿满回来告诉小姐们这局将要结束,她们同意共玩藏钩。
随即,几位小姑娘起身,看了一会未完的藏钩。这桌上有三个年纪稍轻的女子和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妪。
郑芷本想看藏钩,却被这几个女子的音容笑貌所吸引。其中一个最引人注目的,峨眉淡扫,肤白如雪,眼眸慧黠,气质卓然,郑芷所幻想过的九天仙子也比不上她。一个女子端庄温柔,淡雅脱俗,慈眉善目。另一个女子看起来还有些稚嫩,像是跟小姑姑年纪差不多的新妇。老妪谈笑间颇为大气,不怒而威,脸上虽爬上些许皱纹,但依稀可以感觉到她年轻时的美丽。
等到藏钩结束,下人也收拾了旁边桌子,把两张四人桌摆到一起。那老妪笑说道:“阿瑗来得刚刚好,正说四人玩没意思,合在一起极好。”
“祖母,两位叔母,母亲。”孝瑗甜甜叫道。
郑芷听到孝瑗唤祖母,顿时十分紧张,这可是决定自己能不能进学塾的阿瑗祖母呀!
一个丫鬟宣读规则,“八人连坐,分为两方。此有玉勾,一方藏,一方猜,相邻为敌。一都定输赢,三筹为一都,一藏为一筹。”
“阿家,接着。”高孝瑗手持玉勾交传于那个端庄女子,然后传给郑芷。仙子坐在郑芷身边,入座后的郑芷一直十分激动,总是静静欣赏着仙子的美貌,就忘记藏钩直直交给了孝瑗祖母。祖母眉微蹙,郑芷知道自己必须要好好藏了,不能沉溺于敌方仙子的美色之中。
祖母将玉勾传给高孝瑗,手放下时似乎手中藏有玉勾似的。随即孝瑗手中好似无物,再传给她阿家。孝瑗的阿家再传给郑芷,郑芷一摸玉勾仍在的,恢复了一下表情,将玉勾藏于手中。
祖母喊停,对方均猜玉勾在祖母手中。谜底揭晓,非对方所猜。一都结束后,孝瑗和三个年纪稍轻的女子均夸赞祖母计谋甚妙,藏的极好,郑芷也跟着附和。
祖母喜眉笑眼,高孝媛试探道:“你觉得郑芷如何?”祖母回道“是个聪明伶俐的。”
“阿瑗自小身边只有兄弟,妹妹比我小得多,在学塾中又只有我一个女孩。今天见阿芷觉得十分投缘。阿芷一直想像男子一样进学塾听先生讲学,真是像极了当时的我。”孝瑗娇娇媚媚地说:“阿瑗想和阿芷一块读书,希望得到祖母应允。”
“这……”祖母犹豫。
“祖母您也说阿芷是个聪明伶俐的,郑家宗族学堂又不许女孩去,您就同意嘛。” 其母微斥孝瑗道,“阿瑗,阿家有所考虑,不得撒泼赖皮。”
“郑芷如能入学塾,必将努力向学,不辜负您的应允和孝瑗为我做的一切。”郑芷认真的说道。
看到孙女的撒娇恳求和郑芷小朋友一本正经的样子,祖母点了头,说道:“是个聪敏的好孩子。孩子,你是谁家的?住在哪?”
郑芷恭敬的回道:“家父郑元德,住在邺南城,距此约半个时辰。”
祖母点点头问道,“原来是阿睿岳丈孙女,你可要想好,高府距这里有半盏茶的时间。早上辰时夫子就要授课,你能日日坚持吗?”
小小的脸儿上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如能入学塾,定孜孜不倦,笃学好古。”
“夫人,不好了。二公子醉酒闹起来了。”一个小厮从外院急忙走来。
桌上几位妇人脸色一遍。祖母边起立边问:“怎么回事?”
“二公子和一个宾客投壶,宾客赢了,二公子非要拿彩头。”小厮急匆匆地回道。
大家也都跟随祖母走去。到了外院,只见宾客们都围成一圈。“高老夫人来了!”众宾客给来人让出一条路。
只见有一男子坐在地面上,看不清脸,弓着身子,双手藏着什么物件,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别动我,别动我,簪子送祖娥。”旁边另站两人,一人是,另一个可能就是赢了的宾客。
宾客正与大丞相推辞说:“既然尚书令想要这簪子,我便不夺人所好了。”
祖母给支了眼色,仙子向前走到坐着的人旁边,右手轻拍其左肩说道:“祖娥在这。”
二公子迷迷糊糊抬头,痴笑道:“祖娥,这个簪子送给你,这是你最喜欢的莲花样式。”吸了吸鼻涕,随即给仙子戴上簪子,然后便抱着祖娥好似昏睡过去一般。
郑芷被震撼到了,从未见过这号人物。这个二公子,脸色通红,几块大大小小的斑点和两条大鼻涕清晰可见,上裳褪下,衣衫不整。
“虽说一个小物件也没什么,但是这毕竟是彩头,既然你已经得一个簪子,不如把你其他头饰赠与三弟。”高澄提议道。
祖娥思索片刻,答道:“现下所带饰品均是,阿洋赠予臣妾的,臣妾一直十分珍视,不如明日等阿洋酒醒,臣妾备好上等的礼品,再亲自去这位宾客府上赔罪。”
高澄神色一暗,冷笑道:“你是看上他什么,竟对他如此死心塌地?这样破坏了投壶的规矩啊,还请弟媳割爱。”高澄轻浮地随手摘下祖娥的另一个簪子,便要赠予宾客。
祖娥脸色微怒,刚要发作,地上刚刚还昏睡的高洋缓缓说道,“阿兄想要,赠予他便是。”随即,痴痴傻傻地笑了起来。
“怎能将女子随身所带之物赠予其他男子,就按祖娥所说。”祖母发话,其他人都没了异议。众人鸦雀无声,郑芷心里十分开心,看到祖母这威仪这阵势,她去学塾的事情也板上钉钉了。
众人散去,郑芷好奇地询问着孝瑗刚才的事情。得知刚才的仙子和地上的醉汉是孝瑗的二叔父二叔母,婚礼上主婚的傧相是孝瑗的阿父,位居大丞相,孝瓘也就是孝瑗的弟弟。
高孝瑗认真道:“等会你便告诉令尊读书的事情吧,今日便找家父定下此事。”
郑芷问道:“阿瑗,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呢?”
孝瑗回道:“祖母平日住在晋阳,今日不说明日就没得说了。”
一个小厮走到郑芷面前说道:“小姐,老爷唤您过去。” 郑芷想了一下,然后喜笑颜开地说:“阿瑗,帮我找一下孝瓘,等会我就回来。”然后一溜烟似地跑走了。
郑芷气喘吁吁地说:“阿父,是不是送给孝瓘哥哥的礼物到了!” “正是。”郑元德命小厮把一个精心包装的盒子递给小月,摸摸郑芷的头,让她喝了盏茶,说道:“芷儿去吧。”
郑芷跑回投壶的外院,看到孝瑗问道:“阿瑗,你知道阿瓘在哪里吗?” 孝瑗奇道:“阿满说他在那边正与别人投壶。你找他做什么?”两人边走边说,郑芷拍了拍小月手中的盒子,说道:“喏,送生辰礼。”孝瑗问:“令尊知晓学塾的事了吗?”郑芷呆住:“我竟忘记了。”孝瑗无语。
几人随着阿满来到人声喧哗处,只见地上摆着一只青铜双耳壶和一个小屏障,旁边是一个大人,一高一低的两人各手握四矢,应该是刚刚结束一局。
高孝瓘手中拿一矢,身子微微向前弓,静静地注视着器具。郑芷握着孝瑗的手一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见孝瓘手腕一震手指一松,箭矢在空中飞去直直落入中洞。郑芷跳起来拍着小手,旁边夹杂着些许叫好声。
小厮将器具中的箭矢拿去,投壶时,那宾客径直而立,气定神闲。箭矢落于器具右耳,众宾客哄闹道:“好!贯耳!” 郑芷瘪瘪小嘴。
待小厮收箭矢,孝瓘还如之前模样。而箭矢从壶中弹出来,郑芷眼睛直直盯着,屏住呼吸。众人欢呼雀跃,“莲花骁!莲花骁!”有一人嚷道:“百闻不如一见,我今日竟然见到莲花骁!妙极了!”郑芷听闻此言,心里为高孝瓘高兴,却又十分好奇,问道:“孝瑗姊姊,何为莲花骁?”孝瑗低声答道:“壶中箭矢反弹,挂于壶耳组成莲花样式,即为莲花骁。”孝瓘脸上表情淡淡的,那宾客脸上挂有佩服的神色。
宾客上场,脸色恢复如常。几筹过后,郑芷只知道他们两个是全中了的,但众人所提及带剑、狼壶、豹尾、龙首和龙尾,她完全不懂,只知道是些花样罢了。郑芷回想到自己投壶时的战果,有些微微气恼地说,“阿瑗,这箭矢如同他们身上一部分似的,他们让箭怎么飞箭就怎么飞。为何我连全中都做不到?”
高孝瑗笑笑说道:“这有什么,你只是练的少。晋朝有个叫王胡之的,还能背投入壶呢。四弟弟除了练武和读书,最喜欢投壶,常在家玩。”
郑芷心里想着,背投入壶难道脖子上长眼睛了吗,一会儿又疑惑道:“那他们两个是谁赢了呢?”
孝瑗摇摇头。
一会儿,司射说二人八矢同筹难分胜负,为难说道需加试。那位宾客面带微笑与敬佩:“二人虽是同筹,可这莲花骁十分惊艳,胜负早已立见,我输得心服口服。”
“月牙戟归高家孝瓘所有。”
“承让了。”高孝瓘脸色虽谈谈的,眼睛中有一丝微微的笑意。
“阿瓘,过来。”郑芷一边摆着手一边轻轻地叫着。
高孝瓘走过来,说道:“阿瑗姊姊,阿芷妹妹,何事?”
郑芷欢快地说:“阿瓘,你投壶实在太厉害了,你比大人都厉害!” 高孝瓘挠挠头说:“本是同筹,多亏那先生让我,否则我也得不到这吴国名将的月牙戟。”郑芷睁大眼睛说:“阿瓘,月牙戟是什么样子的,是像月牙的小鸡吗?小鸡怎么能像月牙呢?将军养小鸡在战场上能做什么呢?”
听闻此言,孝瓘忍俊不禁,孝瑗先是捂住肚子然后笑弯了腰。郑芷知道自己怕是又说错了话,脸色通红。待孝瓘给她解释,月牙戟是一种兵器后,郑芷顿了一下,急忙把小月手中的盒子递给孝瓘,看着孝瓘孝媛盈盈的笑脸,小肉脸更红了,留下一句:“阿瓘哥哥生辰,略备薄礼,请笑纳。”便跑远了,丫鬟小月也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