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学塾读书明事理 男女授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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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子看完字，招手说道：“你们来前面看一下，郑芷的字如何？”
高孝琬看完先说道：“这字怕是不至于得到如此夸奖，我看力道不足，不显筋骨。”高孝瑗听闻高孝琬这样说郑芷，瞪了高孝琬一眼，正欲说话。
崔达拏看完字后朗声说道：“阿芷妹妹这字，字形十分好，就是力道稍弱。阿芷妹妹年龄尚幼，今后必定不敢小觑。”高孝瑗双眼含笑，赞赏地看了一眼崔达拏。
王夫子点点头。
“王夫子，辰时已到。”书童提醒，随即朗声，“众学子归位，上堂！”
听闻此言，高澄、郑元德等人离开学塾。
高孝媛坐于第二排，招招手，拍了拍旁边的桌子，“阿芷，这边。”小月把郑芷的文书工具放到桌子上，郑芷走了过去。
夫子沉声说道：“今日我们讲授的内容是《孟子》离娄上的第九章，你们已经提前读过，谁来谈谈自己的理解？”
高孝琬站起来，朗声说道：“嫂嫂溺水而亡，还需要考虑是否符合礼的规定。汉人礼仪与鲜卑却有不同，限制与顾虑过多。”
“哦？谁还有其他理解？”
高孝珩直立，说道：“此文中，淳于髡出语不凡，通其本质，孟子通权达变，足有智者风范。嫂嫂溺水却不救，当属豺狼。然而平时与嫂嫂相处时，应该遵守礼仪的规定。实则是原则与变通并存。”
“好！两个人各有观点，想必八位学生也各有想法。各位学子，打开书，先跟老夫朗读一遍。”
淳于髡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
孟子曰：“礼也。”
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
孟子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曰：“今天下溺矣，夫子之不援，何也？”
孟子曰：“天下溺，援之以道；嫂溺，援之以手——子欲手援天下乎？”
“王夫子，‘男女授受不亲’是何意思？”
“问的好，这也是我今日想要讲给诸位的。男子与女子之间，不能亲自给予或接受物品。应该通过其他人转交，或者放在桌上，让对方拿走。”
郑芷想到小姑姑大婚当日，自己亲手递给高孝瓘生辰礼，还有平时给大兄递东西都不曾避讳。“这样多麻烦呀，怎么会有如此礼仪，我平时也不可以直接把物件递给阿兄吗？”
“此意不在传送物品，而是规范男女之间的行为。男女未成婚，不得举止亲密，要注意行为举止。”王夫子捋着胡子，“郑芷你现在年龄尚小，暂且不设男女大防。到了年龄，就算是自己的亲兄弟也需要注意这些。”夫子随即缓缓地说：“今时与往日不同，女子读书者逐渐多了起来。学塾中有两位女学子和六位男学子，虽现下社会风气不同，但你们入我门下，希望你们能够恪守男女之礼，注意行为举止。”
七人共声，“学子谨记。”郑芷有样学样，随声附和。
高孝瓘轻轻地说：“王夫子，学子有所疑惑，何为‘权’？看文意，似乎与我们平时的权意义并不相同。”
“孝瓘所提出的问题甚好，介绍权之前，必然先介绍经：这里的‘经’则是说原则，是生活中要遵守的准则。那何为权？‘权’本来是指用来称东西的秤，此处是说权变、变通，权衡之后作出变通。这两个子合在一起是说，我们做事要遵循一些基本的原则，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这些原则可能不适用，我们要懂得变通。”
崔达拏谦谦然地问道：“最后一句淳于髡的‘今天下溺矣，夫子之不援，何也？’与孟子的回答，学子不解其意，望王夫子为学子解惑。”
“天下溺，援之以道。”是要用正确的理论治国并教育民众。这与‘嫂溺，援之以手’本就是两件事，不可同论，不同的问题应该用不同的办法解决。”
郑芷听得一知半解，这对于她的小脑瓜还是太难了。郑芷面带疑惑，但圆圆的双眼仍然紧盯着夫子，散发着求知的闪闪目光。
王夫子在解答完众学子疑惑后，进而通讲全文，“淳于髡曾任政卿大夫，身长不满七尺，滑稽多辩，但其博学多才、善于辩论……”
“下节上堂大家背诵并抄写今日所讲授文章，中午散学把抄写交给高孝珩。放堂。”大家都活动起来，高孝瑗转首担心地问郑芷：“你可习惯？”郑芷摇摇头，说道：“好多话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阿媛，上堂是什么意思？”高孝媛耐心解释给郑芷说：“这上堂就是上课，放堂就是下课，散学呢就是好久的放堂，中午散学我们就可以吃饭，晚上散学我们可以玩耍睡觉。你莫要担心，慢慢就好了。再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郑芷说道：“多谢阿瑗姊姊，有件事我去问问王夫子。”高孝瑗点点头。
“王夫子。”
“郑芷，有疑惑吗？”
“您讲授的许多内容，学子一知半解，不明其意。”郑芷沮丧地说：“学子远不如……”
王夫子面相温和，打断郑芷说道：“你年纪尚小，许多道理不懂是十分正常的。对于经书典籍，你现在阅历不够，读不懂，等到以后年纪大些了，再读必会茅塞顿开，醍醐灌顶。现在要求你也听《孟子》意在明理即可，有什么不懂的道理，等会上堂，我为你再解惑。你不必跟着他们抄背，等会为师为你讲授千字文。”
郑芷听到王夫子的话，松了一大口气，心里既感动又开心，“多谢王夫子。”
“不必多礼。”王夫子捋了捋胡子。
书童报：“上堂。”
郑芷提着文书工具到夫子书案，底下是高家王家儿女朗朗读书声，上面是王夫子耳提命面的教导。夫子为郑芷解答了有关《孟子》的问题后，说道“看你会写《千字文》中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我们今日继续学后面。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指的是太阳有正斜之分，月亮有缺有圆；星辰布满无边的太空之中。盈，指盈满。昃，指倾斜……”
郑芷写完新学的八个字，随学子们一同交给高孝珩。
高孝媛拉着郑芷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随着高孝媛走，不一会儿，进了个屋子，便看见了阿瑗的母亲布置了一桌饭菜等着孩子们的归来。郑芷先是给高夫人施了个礼，看桌上有五副碗筷，不禁疑惑，如果我和阿瑗一起怎么会这么多碗筷，如若八个学子一起着碗筷就少了。少顷，高孝瓘和高孝琬也到了，郑芷才明白五副碗筷的缘由。
“阿芷，如若不嫌弃，你以后中午散学就在这用餐。我看阿瑗跟你形影不离，早些时候，我已命下人给你准备好一个房间，你过会子睡个午觉，下午上堂就有精神了。”
郑芷感谢的说道：“芷儿谢过夫人安排……”
高孝媛打断道：“阿家，阿芷今日定是要和我睡的，我屋子里有好多好玩的想和妹妹分享呢。”
高夫人微微沉下脸道：“你呀，中午必须睡觉！王夫子昨日还跟我说你下午打瞌睡呢。”
高孝琬听闻此言，笑道：“阿家，你不知昨日阿姊睡得口水沾了书，书墨又花了脸啊，哈哈哈。”
高孝瑗听见弟弟嘲笑，怒道“你这个臭琬！”眼看就要伸双手去掐高孝琬，郑芷放下手中的小鸡腿，也嗤笑起来，看向高孝瓘，见他眼中也有笑色，但脸上未有笑颜。高夫人双眉一蹙，叫道：“阿瑗！你也大了，没有个样子！”高孝琬看阿姊被母亲制止了，得意地做了一个鬼脸，“别忘了上堂王夫子刚讲过男女授受不亲！”高孝瑗气急了说道：“阿家，你看高孝琬！”高夫人看了他一眼，叫道：“阿琬！”高孝琬收了表情，高孝瑗哼了一声，都乖乖地吃起饭来。
有个豆子很多的菜肴，几个小孩都十分喜爱，郑芷夹了后总是掉，孝瑗和孝琬虽没掉就是夹着费事，孝瓘好像不怎么动这道菜。高夫人为几个孩子一一布菜，先是给郑芷夹了些，然后是孝瓘、孝琬，最后是孝瑗。
郑芷陪孝瑗和孝琬打打闹闹，嘻嘻笑笑，发现孝瓘总是默默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他白皙的脸上情绪不明，让她看不透彻，总觉得他和他的两个姐弟不一样，有的时候看他眼睛笑着脸上却是淡淡的，有的时候看他眼睛冰冷但嘴角却扯着笑。
一顿饭过后，郑芷回到了高夫人提前安排好的房间里，小月安置妥当后，倒头就睡。
睡得正香，郑芷突然感觉自己脸上痒痒的，上手挠了挠，不一会儿又痒痒的，又上手搔痒，然后听到了旁边咯咯的笑声，睁开眼一看高孝瑗趴在床上，一只小手揪着自己小辫蹭郑芷的小肉脸，而另一只小手捂着自己的小嘴巴。高孝瑗看到郑芷醒来了，捂着小嘴的那一只手放下，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眼中有些小得意。
“你怎么来了？夫人不是说要你中午睡午觉的吗？”
高孝瑗洋洋得意道：“我睡不着嘛，阿家不告诉我你在哪间房，我偷偷溜出来，看见小月守在门口，一进来，果然你在。我真是太聪明了。”郑芷噗嗤一笑，两个人伙同着玩了一中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学塾读书明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