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夜》沉水夜莺

3、夜半飞贼进 祁子煜买凶

　　“菲儿，莫不是.....”话说到一半，硬是把那个名字咽在了肚子里。
　　“不会，他还那么小，再说了，谁会暗中帮他做事！”
　　“这样吧，你找个时间，去旁敲侧击一下，若真是我们所猜想的那样，那我们颜家的未来交给他有希望了。”
　　原先的担忧在这个猜测下，颜国公变得暗自庆幸起来了。
　　可皇后却仍然是处于怀疑和否定的态度，她不敢相信她的儿子会做出这个事，她也不能相信小小年纪的煜儿就已经血染双手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可是忽然又转念一想，杀得好，一想到那个该死的女人两年前对自己儿子做出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只是，她身为皇后，万事冲动不得，她需要隐忍，她也必须需要克制，可也许她的不作为才是引导了煜儿亲自出马，除了心魔呢！皇后越想越觉得自己脑袋疼，她让人送行了父亲，自己稍后躺在了床榻上，休息一下，也还在盘算着如何去和煜儿张口问此事。
　　夜晚时分，天色近凉，祁子煜就坐在长廊上看着远处的月亮，琉璃进屋拿出披肩替二皇子盖上，两人就这样无言地看着远方的风景。忽然，祁子煜听见了屋檐上传来的细微摩擦声响，今晚的客人终是来了。他让琉璃替他跑一趟安瑞殿，送个东西给五弟。
　　“殿下，非得要现在送过去吗？这天色也不早了，想必五殿下已经就寝了。”
　　“不碍事，你替我先送过去，我怕明日我忘了。”
　　“那好吧，我去送，但是殿下你要是感觉到冷了，就进屋，千万不要做什么让自己受伤的事情，好吗？”琉璃担忧地看着二皇子。
　　“好，我会听话的，你且安心去。”
　　祁子煜坐在长廊上目送琉璃出了殿门后，才对屋檐上的黑影说“没人了，下来吧。”
　　黑衣人蹿得一下子就来到了屋檐下，坐在了长廊的石凳上，对面便是祁子煜那小孩。
　　“嘿，让你发现了。”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了面容。
　　“你可比柳青竹的功夫差多了。我能不听见吗？”祁子煜的眼神里寒冷、漠然，和白天相比就像是换了个人。
　　“小屁孩，你敢直呼我大哥的名字。”黑衣人作势要打他，手在半空中便停了下来，祁子煜的手紧紧握着黑衣人落下的手臂。黑衣人很吃惊，虽说这祁子煜只是个孩子，但是其手上传来的力量却远远超出了同龄人。他只得作罢，想来之前来皇宫前大哥叮嘱他不要惹祁子煜，他还不信，看来，这小屁孩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你小子上肢力量训练不错嘛，师傅谁呀？”黑衣人一边揉了揉刚刚过招的手臂，一边随心地问了一句。
　　“黑影！”两个字，就将黑衣人震惊地说不出话，他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孩子，心里暗自庆幸刚刚没有太过分。难怪在他吵着要来收尾款的时候，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惹事生非来着。算了，别惹麻烦了，还是赶紧收钱走人吧。
　　“那什么，我是来替我大哥收尾款的。”黑衣人有些力不从心地说道。
　　祁子煜拿出放在一旁的钱袋，说“都在里面了，只是我得先和你们说好了，这里面不是金叶子，我若拿出大量金叶子，难免不会被其他人怀疑，这里面都是一些难得一见的玉石和珠宝，你可以看一下这个成色，价格也远高于我们之前讲好的价格，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黑衣人听说不是金叶子，赶忙打开钱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财宝，嗯，果然是成色极佳的玉石和珠宝，清亮透彻，浓淡变化适中。
　　“行吧，什么条件？”
　　“这东西得进黑市交易换钱，明面上的交易不行！”
　　“这是自然，销脏之物自然是流向黑市的，这是规矩。”黑衣人乐呵呵地说。
　　“希望你们不要坏了这个规矩！”
　　“放心，我们青龙帮不会做坑客主的事！”黑衣人将一枚手镯放到月光下品鉴，越看心里越喜欢。将钱袋收好后，黑衣人准备离开之际，祁子煜张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武功这么差，那柳青竹怎么会派你来？”
　　黑衣人回过头看着祁子煜说“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想看看大哥口中的那个小客主究竟有多厉害，”转脸一变笑嘻嘻“再说了，我武功虽然没我大哥好，但是我逃跑的速度快呀，就连我大哥有时候都未必能抓到我。”
　　“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何对我这桩交易感兴趣？”
　　“因为我没想到个小孩子会这么心狠手辣，所以就想来看看这稀奇的事情。”
　　祁子煜冷哼了一声，“若是你经历了我的遭遇，你恐怕都会觉得烧死她都是便宜了她那贱命！”
　　黑衣人没有再问下去了，这皇宫里的阴险、残忍、血腥味，他多多少少都听闻过一些。他只管杀人收钱，其他事嘛，不知道倒会更加心安理得。
　　“走了！”黑衣人戴上面罩，不费吹灰之力便已飞檐走壁，不见人影。
　　轻功厉害，果然是逃跑的功夫了得。
　　过了没多久，琉璃回来了。
　　“五殿下睡了，我把东西交给了青萝。”
　　“嗯。起风了，推我进屋吧。”
　　琉璃把二皇子推进了房间，伺候好一切后，就退下了，今夜，又是个不眠之夜。
　　祁子煜在夜里，久久不能闭上双眼，他怕自己昏睡过去又会梦到那天的情形，梦到那个疯女人，梦见那个任人宰割的自己。
　　丑时时分，祁子煜的房中出现了声响，琉璃叹了口气，又开始了，她叫人去准备好一盆热水和一盆冷水，又往香炉里放了更大剂量的安神香。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随后是无尽的哀嚎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想过去把二皇子叫醒，可是御医说中途叫醒二皇子只会给他更大的刺激，她想起自己之前实在是不忍心叫醒过二皇子一次，可是，她看见的是二皇子眼中的杀气，寒气逼人，她被吓呆了，那种冷漠，就像是刻在她骨子里，久久难以忘怀那个眼神。他这是心病，所有的心魔都得他自己来解，其他人是帮不了他的。除了夜晚守在他身边，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替他擦擦发热的身体，调剂安神香，其余的她什么也给不了他。
　　宫女们端上水，琉璃就让她们下去了。她把手帕放到冷水中，冰冰凉凉的，拧干水，擦了发烫的额头，脸部，手，身体，再用热水重复这样的步骤，慢慢地，祁子煜没了之前的歇斯底里，他慢慢变得无力，平静下来了。而后，皱着眉头睡去了，虽仍有嘀咕的声音，却也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么。
　　第二日
　　清晨，皇后早早来到靖康殿，她昨日一夜未眠。
　　“皇后娘娘，二殿下在书房等您。”
　　“煜儿起得这么早？”
　　“这是皇后娘娘您给二殿下安排的起居时刻。”琉璃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倒是忘了。”皇后自嘲的摇摇头，独自一人去了煜儿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