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夜》沉水夜莺

2、火降冷宫苑 容贵妃被火

　　立世来到亭中，看着这气氛他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事？”
　　“禀皇上，容娘娘出事了。”
　　皇上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禀皇上，容娘娘，殒天了！”
　　皇上的眼睛里一下子消散了眼光中的温柔，里面，现在是深潭的苦水翻涌，他就像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无力地坐在塌上，扶着额头。
　　祁子煜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震，这个疯女人终于死了！他想笑，可是他知道他现在不能笑。
　　“你们都下去吧，朕，乏了。”皇上朝他们所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全都退下。皇后见此，什么也没多说，带着二皇子退下了。
　　他人退下后，皇上老泪纵横，他此生最爱的女人，真的永永远远地离他而去了。
　　“小水，你怎么就走了呀！”皇上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善良美丽，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心扉；她的温情似水，撩动了他波澜不惊的私情；她的爱，给了他最美的回忆。为什么是回忆？因为自从她进了宫，以她的秉性是难以与这个沉闷、血腥的皇宫生活相适应，她想逃，他不愿。他以为他能护着她，却终究等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骨。
　　容贵妃，原名毕容水，是江南某地的大商贾的女儿，皇上微服出访江南水乡时遇见的女子。两人也可以说是日久深情。当年皇上不顾朝堂反对，毅然决然地娶了她，并破格晋升为贵妃。两人极其恩爱，可谓三千宠爱独占一身。后来还给皇上生了个皇子，取名为子墨，为九皇子。只不过后来皇子们出宫游玩时遭遇了刺客，唯独九皇子下落不明，有人在毒渊崖下的一处湖泊处发现了九皇子落水的衣物，只是一直寻不到尸体。可连找了数个月都未能发现九皇子的尸首，于是这件案子也被定下了死亡。容贵妃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神经兮兮的，她觉得是皇后下的黑手，定是报复她儿子抢了皇后儿子的宠爱。她祈求皇上能够狠狠惩治皇后，只不过这是不现实的。一来皇后家族势力强大，不是他单单一个皇上便可以将颜家扳倒的。其二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皇后参与了九皇子的刺杀事件。所以，容贵妃就积怨在心，发誓定要让皇后尝尝失去亲生骨肉的痛苦。于是在一个午后，遣散了殿中的宫女太监们，把二皇子诱骗到殿内，将二皇子折磨了一天一夜，后来是五皇子在伊水殿外的草丛中发现了二皇子的贴身香囊，这才发现了早已奄奄一息，满身伤痕的二皇子，于是赶紧叫人过来搭救。容贵妃因为这件骇人听闻的虐童事件被群臣讨伐，原是处死，终是皇上徇私情，才只让她去了冷宫。这件事情引得颜家不满，皇上私底下偷偷允诺了颜赤诚的大将军之位，这才平息下来。为了保她一命，他愿入那颜家的蛛网。二皇子被救回来后，也不说话，也不哭不闹。没人知道那晚二皇子究竟遭遇了什么。本在鬼门关，硬生生被拉了回来，休养生息了半年，这一身的伤才慢慢愈合，只不过，那双腿，却是治不好，废了。后来在五弟—祁子温的照料下，二皇子渐渐走出了阴霾，只是对于那天的遭遇，他一个字也没在外人面前提起过，性格和原先相比，也终究是变了。
　　皇后推着自己的儿子往靖康殿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了下来，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双肩，俯下身去，贴在儿子的耳边说起“母亲终于给你报仇了！”说完，开心地笑了，继续推着轮椅向前。跟随身后的宫女们也慢慢跟了上去。
　　回到靖康殿，祁子煜便看见了自己那个五弟坐在台阶上等他，脑袋一垂一垂的，十足像个被睡磕虫缠身的家伙，他身旁的书童见二皇子回来了，便赶紧拍了拍自己的主子。
　　“啊，二哥，你可总算回来了！参见皇后。”
　　“免礼，免礼，子温啊，以后私下里见我，这礼也就不必行了。”皇后看着这个圆嘟嘟的孩子，心中很欣慰，她真的很感谢这个孩子陪煜儿度过了那些难熬的日子，对于那段噩梦，她的付出可能远不及他，至少煜儿在他面前，没了假模假式，笑得格外开心。
　　“你怎么在殿外候着？这大中午的太阳这么大，你是皮糙肉厚不怕晒吗？”
　　“又来了，又来了，二哥，你就不能把你真正的心里话说出来吗？总是喜欢酸我，别人都说你刀子嘴豆腐心，你也给我看看你的豆腐心啊！”祁子温故作姿态地叉着手，教训祁子煜说道。
　　“没有，我心是石头做的！”祁子煜打趣回道，逗得皇后和一旁的宫女们失笑。
　　皇后的贴身丫鬟从凤阁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附耳而语。
　　“煜儿啊，母后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就和子温好好玩吧，”临走前，可能还是有些担忧，便又嘱咐了琉璃好好看着二皇子，这才敢离开。
　　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祁子煜的眼神里透出了不可捉摸的味道。
　　“二哥，你在看什么呢？”祁子温顺着他二哥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瞧见。
　　“没看什么，进去吧。”琉璃推二皇子进去了。
　　靖康殿
　　“你今日来找我，什么事？”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一玩吗？”他犹豫片刻，神神秘秘地说“二哥，你知道冷宫出事了吗？听说那个容贵妃好像死了！”祁子温偷偷观察二哥的表情，看他一副严肃的样子，以为自己又戳到他的伤处了，便又赶忙说“百应必有果，做坏事的人终究是逃不过上天的惩罚！”
　　琉璃沏了一壶新茶上来的时候听见了这话，也是有点担心二皇子，但祁子煜接过琉璃端上来的新茶，淡淡地说了句，“我早知道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快说说怎么回事。”祁子温一副好奇的模样看着祁子煜。他有点没想通，这二哥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想他知道这消息也只是偶然听见母后和姑母的谈话，话才听到一半就赶过来告诉二哥这个消息。
　　“五皇子，二殿下刚刚从皇上那里过来。”琉璃回话。
　　祁子温看了一眼低头倒茶的里琉璃，什么话也没说，算是默允了这个答案。
　　“难怪。”
　　正常话没多几句，后面果然还是五弟的特色语言，什么小红小花，院中最佳，哪哪殿的宫女好看，哪哪的东西好吃，这上好的皮裘、胭脂水粉、熏香，他都知道在哪里可以寻到，这公众宫外的趣事也知道得不少。他过去的两年，每一天都是五弟口中的传奇故事、怀中揣的美食和新鲜玩意。看着讲得唾沫横飞的五弟，旁听得如痴如醉的宫女、书童、太监们，他端起一杯新茶，温润清新，直下而入。慢慢地，他发现他早不是一个人孤独的身影，他能和周围的人融合在一起，大家一起笑，一起迷惑，一起度过那平淡却又不平淡的生活。
　　凤阁殿
　　皇后一行人回到凤阁殿，室内的颜国公见女儿终于赶来了，也不再踱步环绕了。
　　皇后把侍从都打发下去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女儿谢过爹爹替煜儿报仇！”
　　正要磕响头的时候，连忙被颜国公拉起来，“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情呢！我派出去的人说他们到的时候冷宫就起火了，纵火的人就只看到个身影！”
　　“既然不是父亲安排的，那又会是谁呢？”皇后和颜国公都疑惑不解究竟谁和颜贵妃会有如此大的仇？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