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里的香料》比目之尺

2、恶人出场

　　正午的太阳耀眼而炙热。

　　杰西卡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只要一到这种天气，穆和大道便是人声鼎沸，衣着各异的人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当然也包括她的钟表店里。

　　虽然她店里的顾客都是衣着光鲜，风度翩翩。但无论是哪种顾客，她都是秉承着尽职尽责的应付态度，此刻她目送着一位男性顾客上了他的棕马驾车，白色的鬃马四蹄滴溜溜地迈开。

　　这时柜台前方的挂钟正好显示12：00。店铺内外一半是荫庇，一半是白刺刺的阳光。她能想象阳光照在身上的燥热感，却还是提着裙角出了店门，步入刺目的白光中。直直穿过马路，敲响了香料铺子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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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应该透过窗户的光线被深蓝色的纹花窗帘格挡在外，房间内安静昏暗，与街道上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小小的房间与穆和大道比起来，就像湖面上的小船。任凭你心如止水，小小的浪花能轻易颠簸着船只七上八下。

　　有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声音像潮水一般涨涨退退；她站在木屋外，一片耀目的火光中，周围在吵嚷、喊叫着。漩涡的中心酝酿着一团积雨云，在梦境的更深处拖拽摇曳。

　　有人在喊叫着。

　　“伊芙！”

　　声调开始攀升――“伊芙！”

　　猛然睁开双眼的瞬间，看见的是乳白色的天花板。她醒来的毫无预兆，就像睡去时无知无觉。薄薄的睡衣被汗水浸湿，难得的入睡却没有让她舒适多少。

　　起身一边揉弄太阳穴，一边走到窗边。没了窗帘的阻挡，充足的光线进入室内，让她闭了闭眼。楼下的呼喊还在继续，她推开窗户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楼下的人将手背挡在额头上，望着头发凌乱的伊芙说：“午饭时间到了！”

　　伊芙此刻的萎靡与对方的兴致高昂形成鲜明对比，她打了个哈气，扶着窗框道：“等我十分钟。”

　　杰西卡回到她的店铺收拾一番，锁门时顺手挂上了‘午饭时间！’的木牌。等她转过身时，伊芙隔着一条街道等候着，她全然恢复以往的整洁模样，除了眼下淡淡的青色，那是睡眠不足的证据。

　　杰西卡走了过去，“吃什么？”

　　伊芙已经两顿没吃了，光是想想各式各样的菜式就唾液分泌，肚子咕咕。想了想，她精确地报出店名。“一条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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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您的鳗鱼盖饭！”

　　鳗鱼店的服务生拖着香喷喷的鳗鱼盖饭，礼貌、热情地送上了隔壁饭桌。伊芙闻着香味，第三次端起茶水充饥。

　　她们来得是饭点却不是时候。这家店的味道不错，虽然正午来迟了客人多，出菜又慢。但是她愿意等。

　　这时候杰西卡才想起问正事来。“今天怎么没有开门？”

　　“在楼上睡觉。”

　　杰西卡眉头一皱。“不舒服？”她细细的眉梢不管向上向下都是灵秀的，含有无限风情。

　　伊芙笑着说：“那倒不是，这周没有货，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周。”这话说得轻巧，但杰西卡听得手里的茶水都不解渴了。

　　“怎么会没货呢，香料在香料市场不是一抓一大把？什么样的没有。”

　　伊芙语气平淡。“那一抓一大把的怎么比得上我店里头卖的。”

　　杰西卡一听，替香料们鸣不平。“你店里的不也是在香料市场挑选的？”

　　“精挑细选的不一定是最好的，却是最合我眼缘的。”这是伊芙挑选香料的法则。说来也怪，合她眼缘的却也无不是好的，杰西卡不懂香料，所以这样的直觉于她来说更怪。

　　伊芙嘬着小茶，那副惬意的模样，完全是进入休假期的状态。

　　杰西卡叹气：“要说休假，即便整条美食街再加上穆和大道的店主全都休假了，也轮不上你伊芙的香料店，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生意没黄都是奇迹。”

　　杰西卡的店铺在[余晖]对面，两家店铺的生意常常形成鲜明对比，一个顾客络绎不绝，一个则是一天三三两两的来客。穆和大道上的店铺租位价格不比其它地方，中心地界，可想而知。杰西卡担心她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担心她哪天就交不起租金，露宿街头。

　　伊芙终于等到了自己餐盘里鳗鱼的香味，满足道：“做生意讲的是缘分。”

　　白岗城的治安一直很好，人民安居乐业，清平地很。二人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街上出现了很多巡逻人员，穆和大道各种弯弯绕绕的巷子里聚众的好事青年成了他们的审查对象。

　　伊芙没有绕道，直直地从那些人旁边走过去，不闻不问，也不感兴趣。

　　杰西卡朝着聚众的地方探头，也只见着那些青年纷纷掏出身份证明，巡逻的人查看一番就离开了。

　　找了个面善的巡逻警察，杰西卡先是把自己的身份证明给对方看，然后问：“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脸上带着疑惑与丝丝不安，典型的不明所以民众形象。

　　那巡逻见着漂亮的女人来问话，笑着安慰道：“没什么，有人报案被盗窃了物品，查一查。”

　　杰西卡听了眉头都簇了起来。

　　再和谐的城市也会有小小的不安分因素，只不过哪次有这回的架势。

　　见巡逻不再多说，杰西卡跟着伊芙离开了。

　　刚刚的话伊芙也听到了，丢失的应该是贵重物品，要不然就是某位大人物丢失了物品，再不然就是二者加起来。

　　伊芙扯扯嘴角，对着旁边的杰西卡道：“最近晚上别出门，小心陌生的金发青年，当然认识的也留意些。”

　　杰西卡一听，“你是说犯人是金发青年？”

　　伊芙抿了抿嘴。“刚刚在巷道里，那些巡逻逮着好几个金发的青年不放，问东问西，八成没错。”杰西卡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似乎真的是这样。

　　伊芙接着说：“不过你也别太当回事儿，这犯人多半眼高于顶，瞧不上我等穷苦老百姓的。”

　　杰西卡自摸腰包：“我怎么听你的安慰这么不是味儿……”

　　“我这不叫安慰，这是陈述事实。”

　　而事实证明，有些flag不能立。

　　――

　　晚上8:00多，伊芙的店铺门被敲响了。

　　她随手拿起一颗香料，往书页里一夹，起身开了门。门外是身穿警务制服的男性和女性，见着开门的伊芙，那位女性上前，先是将自己的警署证明拿给她看，接着是公式化口吻。“你好，请出示身份证明以及居住证明。”

　　等伊芙拿了证明后，女警务人员朝里屋望了一眼。“伊芙小姐是一个人居住吗？”

　　“嗯。”

　　“附近发生了盗窃案件，请务必注意人身安全，如果发现可疑男性，请及时通知警署。”

　　“好的。” 伊芙一边回答一边点头。

　　那二人走之后，伊芙站在门口往街道上望，平日里的热闹变成了冷清，几个制服人员挨家挨户走动着。

　　伊芙回到店里，书页还没打开，店铺门外再次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伊芙开门时，门外站着一名高大的男性，与刚刚的警署人员身着同样的制服，不过这人帽檐压的低，只露出半张脸。

　　见着来人，男子将帽檐上抬，露出一张硬朗白皙的脸庞，声音低沉入耳：

　　“晚上好，小姐。”

　　街道两旁栽种的观赏郁金香蒙上了清冷月光，在来人打完招呼后，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沉寂。

　　伊芙望着站在门外的人，接过他递来的身份证明。照片上的人有着黑色的干练短发，表情咸淡不惊，也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眸深邃而漆黑，像是时刻观察着什么。

　　名字一栏上写着柯西二字。

　　似乎是瞧见了伊芙抬头将他与照片对比，柯西将帽子脱下，除了头发稍长外，他与照片上的人有着相同的相貌。

　　“警官，这里已经查过身份证明了，你的同事刚走。”伊芙将警署证还给他。

　　柯西嘴角带笑，薄唇抿起，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对于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来说也是一小步。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伊芙望着眼前的人，感受着他带给她的微妙压迫感，但作为好好市民，在法制人员面前必定是有问必答：“伊芙。”

　　柯西将她递过来的警署证三根手指轻轻拿住，缓缓摩挲。“伊芙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来查身份证明的。”

　　伊芙听到这话，身体有些僵硬。不是来查身份证名的，难不成是来杀人灭口的？

　　今早的事早已被她抛之脑后，她可没料到自己有撞见案发现场的本事。事后想来，这人金发黑瞳，被人追赶，惊惶蹿逃，属实可疑。

　　而她看见了他的面貌。

　　柯西像是没瞧见她打量的眼神，径自开口：“伊芙小姐，是这样的。今早城内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我负责向市民了解情况，寻找可能目睹案发现场的潜在人证。”

　　伊芙：“……” 贼喊捉贼？

　　柯西从腰侧的皮夹中掏出小本本和笔，一副认真调查的模样，“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据报案人给出的消息，大概在今天早上，城中区一名金发、高大男子当街盗窃其物品……”

　　他将这名男性的特征一顿一述，语气漫不经心。

　　但伊芙琢磨出，或许他还想加些类似于英俊、敏捷的形容词……

　　“……但是，具体丢失了什么物品，报案人没有透露。”他说这话时，和伊芙四目相对，坦坦荡荡。

　　他喜欢她的眼睛，里面总是带晶莹剔透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