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请止步》误抚弦

79、第 79 章 秦泰听到伸

　　秦泰听到伸出手猛然拍在桌子上，随着一声巨响，他整个人从椅子里站起来，不怒自威的表情淋漓尽致，他稍微仁忍一瞬才开口“怎么？你觉得你现在能只手遮天了是不是？”他缓慢的走到谷川面前，盯着面前这个双眉紧锁的人道“阿川，全身上下万丈光芒的感觉不好吗？这些光芒来得何其不易我知道，所以我断然不会让以前那些见不得人的黑暗再玷污你一丝一毫，我还是那句话，有的事你不必知道，我不需要你站在我的身边与我并肩作战，我需要你往前走，一直走，你到底懂不懂。”
　　怎会不懂呢？以前的谷川可以手持长刀在窄巷里与人厮杀，现在的他只能西装革履的忍下所有屈辱；以前的他可以一言不合便喊打喊杀，现在的他只能戴上面具粉饰太平；以前的他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做尽下流之事，现在的他却要时刻扮演好一个强大的王者。
　　是啊，那么多的闪光灯，那么多的话筒，那么多的记者，那么多双眼睛，那种光照得他无处遁形，那种光容不下一点黑暗，那种光甚至让他找不到从前的自己。
　　干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与自己划清界限的？谷川已经想不起那个明确的时间点。或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时间点，泰爷只是渐渐地，一点一点的将自己从他的世界里隐去了，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的干干净净，没有污点，因为那个世界那个舞台的人，容不下丝毫污点。
　　谷川颓废的拉过餐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下，他无力的摊开自己的双手，措辞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在他楞忡的时候，秦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干爹应付得来，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的帮会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势力可言，从前的元老们都已经开始颐养天年，那些是是非非早就在时间的长河里冲淡了。
　　这种没有着落的感觉很不好，直到离开这座宅子，谷川都有些魂不守舍。他刚走进漫天的落雪里，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住他，他永远不会忘了干爹站在门口跟他说的那句话，干爹当时的表情温和，眼里是暖暖的关切，他说“阿川，那个女孩我很喜欢，但是对不起了，干爹今天没给你长脸。”后面的半句，有着无能为力的感叹，听得人心口一酸。
　　当天由于大雪的缘故，飞机足足熬到了后半夜才起飞，大量延误的航班让整栋候机楼狼狈不堪，频繁播报的语音提醒听得陆为霜几乎耳鸣起来。
　　直到飞机开始滑行，她拿出手机看了最后一眼，屏幕的亮光告诉她现在是凌晨三点，没有来电，没有信息，她关掉手机后闭着眼睛陷在座椅里，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别的，只觉得眩晕。
　　凌晨三点，同样没有入睡的还有谷川，他烦躁的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重新坐回到床上，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去拨那个号码。
　　凌晨三点零几分，李坚岗的电话在床头柜上响得震天，他被吓得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骂骂咧咧的捞起手机一看，原来是川哥电话，顿时没有了刚才的气焰，人也瞬间清醒了。
　　“川哥？”他电话接的很急，声音有些不稳。
　　“挑几个机灵点的人，24小时留意泰爷的去向。”
　　“什么？！”李坚岗有些懵，他甚至怀疑自己有幻听，将手机拿到眼前瞄了一眼，川哥的电话没有错，他挠了挠脑袋闷里闷气的试探“你说的‘留意’是指......指什么？”
　　谷川在电话那头揉了揉眉心“不管干爹去哪，做什么，见过什么人，我统统都要知道，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了，但是有那个胆子吗？李坚岗被吓得不轻，他苦叫连天的想，怎么这差事就落到了自己头上？秦泰身边都是什么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去盯泰爷，这不是自寻死路么。但是这些念头他只敢自己想一想，断然不敢开口回绝谷川，于是只能认命的说“知道了川哥。”末了还不忘强调一句“我尽量啊，川哥。”
　　这通电话过后，李坚岗再没睡着，其实他的睡眠一向不错，除非遇到特别头疼的事情，就好比现在。
　　陆为霜返校算是最早的一批，小禾远远没有她积极，足足迟了三天才到校。两个人有段日子没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暖风十足的火锅店里，小禾一边吃着红辣辣的羊肉，一边碎碎的跟她念叨老家过年的风俗，听起来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对于这个话题陆为霜却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是老气横秋的来了一句“过年还不都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小禾‘切’了一声，而后歪着脑袋打量她问“说说你男朋友呗，过年有没有出去约会啊？”她讲的暧昧，挤眉弄眼，但陆为霜却撅了嘴“不仅约了会，还大吵了一架。”
　　对于八卦从来都最为热衷的小禾哪能错过这个机会，追问了半天其中缘由，奈何对方死咬牙关就是不说，她也只能作罢，末了不忘感慨“跟过于优秀的男人谈恋爱就是这样，为什么吵架都不能跟闺蜜说，就好像会泄露商业机密一样。”
　　伴随着这顿火锅，学校的生活就算正式开始了，因为刚开学的缘故，学习氛围还有些不在状态，老师上课点名的时候经常有学生翘课，哪怕是重要的实验也会有人注意力不集中。
　　相比还沉浸在寒假不能自拔的同学而言，陆为霜绝对算是三好学生了，不论小课、大课还是公开课，她依然坐在前排，闲暇时也还是泡在图书馆与实验室里。只是有时候步履匆匆的她在路过正在翻修的实验楼会不自禁的慢下脚步。
　　那个男人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这才刚开学，这块小小的工地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工了，她翻出手机，每天依旧会收到谷川的短信，只是自那日起，两个人还未曾通过一个电话，这算不算冷战？
　　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过了一个多星期，这晚陆为霜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快七点半了，她拨了小禾的电话，本想一起出去吃晚饭，但是这个时间显然是错过了小禾的饭点，于是她只能自己空着肚子回家。
　　路过楼下时，她没有抬头张望的习惯，于是不知道那盏灯正亮着暖暖的光，所以当她进门看见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外套时，着实有些意外。
　　转过客厅，厨房亦亮着灯，陆为霜看见谷川正用刀将面片切成条，轻轻一个拉扯，韧性极好的面被拉成长长的线，灶台上的水也恰巧煮沸。
　　拉面下锅以后，整个厨房陡然升腾起烟火气，那种气息沾染了谷川的眉梢眼角，连他的表情都柔和的仿佛光影里的微笑。他指尖还残留着雪白的面粉，回头看着门口立着的女人，轻声问了句“吃饭了没？”
　　“还没。”
　　“西红柿鸡蛋面，凑合一口？”
　　“谷先生下厨，荣幸至极。”
　　这碗拉面的味道确实是好，陆为霜的吃相绝对算不上优雅，她吃的有些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慰藉有些发凉的胃。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谷川还没有吃完，他绕到厨房又替她盛了一小碗面汤。小小的一只白瓷碗，在吊灯的映照下闪着晶亮亮的光。
　　“不喝了，这个含糖量很高的，会长胖。”陆为霜将碗推到对面去，下一秒，对面的男人毫不犹豫的端起来喝了大半。
　　到此为止，家里的氛围都堪称和谐，但是他们两个人心里都知道，还有那么一块冰卡在心尖上，所以他们就像现在一样，少了那么一点亲热，多了那么一分客气。
　　相对无言的片刻，陆为霜本是想随口扯一个话题，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嘴比心快的原因，她话一开口就变成“对了，上次在你干爹家的那个人，后来送医院了吗？”
　　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开端，果然下一秒，对面正在吃面的男人浑身一僵。
　　谷川放下筷子，抬头去看一桌之隔的女人，她的表情自然且无辜，但是他心里陡然升腾起的怒气却是怎么都压不住。
　　这就是她，在两个人的相处中，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去顾虑他的感受？谷川真的盼不到那个期限，有一种绝望爬上心尖，他除了绷紧了脸上的每个线条以外，没有说一句话。
　　就这样互相盯着对方，陆为霜知道这是一场对峙，而她选择先败下阵来。她低下头避开对面的目光，低着声音说“我去洗澡。”
　　她的确是该洗澡，因为她此刻低着头都能闻到自己发丝间的福尔马林药水味。
　　其实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谷川就是能隐隐听见浴室里的水流声。他有些烦躁，想点一支烟却发现身上并没有，想起来真的有些好笑，好笑过后又是满满的无可奈何，不知道曾几何时，他为了迎合她的喜好，竟改掉了很多习惯。

作者有话说

　　如果看到这章，让我知道有你们陪着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