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请止步》误抚弦

80、第 80 章 比如陆为霜

　　比如陆为霜不喜欢烟味，谷川便很少再抽；比如她不喜欢睡觉的屋子过于黑暗，所以他也不再用遮光效果一流的窗帘；比如她没有做好公开关系的准备，他便也跟着见不得光般的躲躲藏藏；比如她生气的时候总是较着一股劲，他便每次都放低姿态去哄她欢心，而事情一开始的对错，早就不再重要。
　　这算不算迷失？或者感情的天平从一开始便倾斜的可怕，等谷川发现的时候却早就力不从心。
　　陆为霜洗完澡出来，并没有看见谷川的身影，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她没了主动找他说话的勇气，便随便扯了本书窝在被子里读起来。
　　这样一等便是几个小时，当手机的时间显示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谷川依旧没有进房间。
　　陆为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是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她有片刻愣神。
　　另一个卧室有人睡过的痕迹，她心中百味陈杂，最终也只是默默的坐在那张床的一侧，顺便伸手抚平了床单上的些微褶皱。
　　这段时间的谷川依旧忙得如同陀螺一般，仿佛所有的奔波与旋转都来自外力，有些不受控制，他在俄罗斯渡过的那几天总是会在下午固定的时间里犯头疼。换做以前，他总是习惯性的在高效率工作时点烟，但现在一支烟卡在指缝里，秘书将打火机的火苗凑上来时，他却又摇了摇头作罢。
　　刚下飞机的谷川脚步生风的往前走，身后一众助理和随行人员只能步履匆匆的跟着小跑。外面早就停好的卧车、商务车前均站着等候已久的人。
　　刚在车里坐稳，李坚岗的电话便播了过来，谷川一边接听，一边将外套随手脱了扔在一旁。
　　“川哥，盯泰爷那事穿帮了，我也被泰爷亲自接见，挨了顿血骂。”
　　“所以呢？”
　　这不咸不淡的口吻有些让李坚岗心里没底，他唯唯诺诺的嘀咕“没有什么所以，川哥你是知道的，泰爷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厉害角色，我派过去的人总共也没盯了几天，你还是饶了我吧。”
　　“知道了。”
　　收了线，谷川明知道利晟早就有堆积如山的事情等着他处理，但是他此刻揉了揉眉心，一点想工作的性质也提不起力，兴许是时差的原因，或者是别的，他不愿细想，他只是吩咐司机将车开回家，而后便靠在座椅里慵懒的闭了眼。
　　这次出国，安圣并没有随行，所以当他翘首期盼的等在利晟大厦的门口，只等来了一群员工，并没有看见总裁，他满脸都是绝望的扯过其中一个人问道“老板呢？”
　　“回家了，估计是太累了。”
　　安圣心下哀嚎，难道他就不累了吗？总裁不在的这些天，所有的事情都要过他的手，急于请示的大事小情都攒了一堆，好不容易盼到归期却不见人，真是失落。
　　刚关上办公室的门，瞄了一眼办公桌上刚被码放好的一摞子文件，安圣刚想发火，却听见身后传来敲门声。
　　他本以为是秘书又进来送需要签约的东西，谁料转了头却看见孔亮歪在门框处。
　　“呦，什么风把我们孔医生吹来了？”
　　“听说川哥今天回国，我过来看看。”说着他冲里面的男人招了招手邀请着“一起？”
　　“一起什么啊，川哥没来公司，回家补觉了。”安圣掏烟的手一顿，疑惑的扫了前面一眼，接着说“你都亲自过来了，难道川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嗯，听说前几日经常头疼。”
　　“川哥不在，要不你先给我看看吧。”他双手拍了拍办公桌上不计其数的文件哀嚎着“我也很头疼啊！”
　　“懒得理你。”孔亮看了眼腕表说“我一会还有台手术，改天再来。”
　　谷川回到家简单洗过澡便沉沉的睡了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直到话筒里传来陆为霜的声音他才彻底清醒了。
　　“几点了？”他声音有些发闷。
　　“快六点了。”她其实特别想问一句最近好吗？但是这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话题，他们这种若即若离的冷战很微妙，而对于陆为霜的感情经历而言，她真的不善于应对这种状况。于是斟酌了一下，她才用略显关心的语调解释说“对了，我今天接到孔亮的电话，他说你近来总头疼，没事吧？”
　　一边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边道“能有什么事，神经性头疼而已。”
　　对于有段日子没通电话的两个人而言，话题开始干涸的同时，尴尬便会应运而生，他们彼此都怀着一颗想念的心，却不能忽视各自心坎里嵌着的的刺。这种感觉就像放风筝，希望它飞得很高，又怕它随风飘走，患得患失。
　　谷川下楼的时候阿姨已经做了一桌子的晚餐，见了他忙笑着说“先生醒了，厨房里还有一味汤，可以开饭了。”
　　有那么一瞬，他突然觉得生活里的小美好，真的是点点滴滴，而他自己向往的生活，似乎也就如同桌上的菜式一般，清淡而简单。
　　若说完全不想念陆为霜，绝对是口是心非的假话，正午时分，灿烂的阳光总是有最强的穿透力，它们拥挤着传过硕大的玻璃床，在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影。谷川在片刻的走神后，索性放下手里的签字笔，立身看向窗外。
　　这是一个可以俯视大半座城市的位置和高度。他拿起手机，心里正思量着若干个可以拨那个女人电话的理由，但是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些讽刺。
　　曾几何时，恋人之间打一通电话都需要恰当的理由了？
　　就在这个空当里，他的电话倒是率先想起来，是一串国外的号码，虽然没有留存，却不陌生。
　　“阿川？”秦海璐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海洋，隔着时差，就这样敲打进耳膜，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熟悉与陌生竟是参半。
　　这通电话过后，谷川的心久久悬着都没放下。电话里，秦海璐开门见山的问他自己父亲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细问之下她又说，本来年前她就计划回国的，但是秦泰执意让她在异国他乡过年，她原本以为自己新交了男朋友，父亲只是想她多陪陪对方，便没有多心，谁料过了年秦泰又以各种借口阻止她回国探望，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下，她才起了疑心。
　　这样一来谷川能说什么，他只能一味的安慰了秦海璐，粉饰了半天太平，而后再告诉她，暂时在国外待着不用回来。
　　他双手插袋的立在窗前，眼睛虽然看着窗外，但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细细想来，那天他跟陆为霜在秦宅看见的那个男人也算秦泰平日里较为亲近的手下，而泰爷一向对自己的人很宽厚，他究竟做了什么能将泰爷惹怒到那份地步？又是什么事情让泰爷那么警惕又急于与自己划清界限呢？不让秦海璐回国，是出于保护的目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细碎的线索串在一起，谷川只觉得心口发闷，他又跟李坚岗确认了一遍，那几日里秦泰确实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依旧在家甚少出门。
　　他直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这件事引起了干爹的警觉，但是干爹目前觉得场面可控，所有不想自己参与其中。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这件事一定跟从前帮会的行径密不可分。
　　究竟是什么事呢？
　　这些种种光靠猜想是万万不够的，谷川正在犹豫间，恰巧安圣敲了门走了进来。
　　“你来的正好，打电话把岗子也找来，我有事找你们。”
　　闻言安圣倒是勾唇笑了一瞬，他再度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冲走廊里喊道“岗子！你跑不掉了，川哥找你。”
　　喊完这一嗓子，他又略微解释说“岗子不是有意躲你，他说前些日子你交代了件事，他没办好，大概是怕你说他。”
　　话音刚落，李坚岗的脑袋便从门边上探了进来，讨好的表情过于明显，笑着唤了好几声‘川哥。’
　　三个人凑在一起把事情前前后后串联了半天，也没有讨论出个眉目，整件事仿佛空穴来风一般抓不住头绪。
　　谷川最后无奈的吩咐李坚岗说“岗子，你还是挑几个心细的去跟着泰爷。”
　　“还去啊川哥！”几乎是哀嚎一般，他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夸了下来，泰爷凶神恶煞的训斥还历历在目，他哪里还有胆子再去触霉头。
　　“这一次你明目张胆的派人去，我不管你是下跪也好，哭诉也好，直接去跟泰爷说，人是我派的，你不敢忤逆，让他老人家有火冲我发。”
　　“知道了川哥。”
　　安圣安慰性的拍了拍李坚岗的肩膀“走吧，各办各的事情去。”
　　眼看着两个人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谷川叫住了安圣“圣子，还有件事要你办。”
　　日子一天天流水一样的过，学校的生活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若说完全没有惊喜确实假的，就好比现在的陆为霜，她正坐在一家湘菜馆里，看着对面坐着的一对男女有些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