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竹吟》黑咖啡不黑

21、郡主

　　那日在御皇殿正殿，他就看见闫漠辞的眼睛笔直的盯着封卿羽，眼中的暗藏的火热，都快将人烧化了。因为其他人都被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给吸引了注意力，自然没有察觉到，但他是近卫，需要注意的事情要比平常人多得多。当他对上闫漠辞那灼热的眼眸时，他一眼就看得出，闫漠辞对封卿羽意图不轨。

　　再看封卿羽，一眼都不看闫漠辞，自家的主子自己知道，他是怕别人从他眼中看出破绽才故意不去看闫漠辞的。所以才猜出封卿羽和闫漠辞是有情况的。

　　封卿羽听了这话，他转头看向叶枢，他知道叶枢心细，却也没想到细致入微。

　　他站起身，坐到了床上，表情好似比平时的更加清冷。

　　“寒王和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虽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他始终姓闫。他身上流着和闫锦城一样的血，他是闫锦城的皇兄，就算他再怎么讨厌闫锦城和苏玟荷，他也不希望他们去死，毕竟，那是他在世上唯有的亲人”，封卿羽微微闭上眼睛，隐藏住眼中痛苦的神色。若是闫漠辞不姓闫，那他这份感情，早就公之于众了吧。

　　御皇殿内，苏玟荷和闫锦城棋桌两边，母子对弈。闫锦城棋技明显看起来要比苏玟荷要高一筹。

　　“是哀家输了，这几年无人陪哀家下棋，都不知当年和哀家对弈，屡战屡败的皇儿，如今却也是棋高一筹了”，苏玟荷放下棋子认输道。

　　“母后以后若是想下棋，朕都会抽空来陪母后”，闫锦城看着苏玟荷笑了笑。

　　“哀家听闻枫将军远在西伏，他这次要对抗的是蠕族。蠕族是玺津最大的忧患，若是这次不能一举拿下，往后蠕族越发的为所欲为了”，苏玟荷眉间似是忧愁，重重叹了口气。

　　闫锦城想到枫凌弦，胸口一阵闷痛。他们本就聚少离多，如今，枫凌弦还在这么危险的战场坐镇，虽说自己写过信给枫凌弦，他也给自己回过，每封都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却还说自己没事。

　　前线探子来报过五次，次次都只说了伤亡人数和战果，从来不报枫凌弦的情况。闫锦城当然知道，这是枫凌弦让探子这么说的。果然，在闫锦城的逼问下，那探子才肯说实话。

　　枫凌弦这两个多月，只出过四次兵，前两次损失惨重，枫凌弦也受了伤。第三次，距离第二次时隔了十四天，枫凌弦想出一种方法，可以让将士们减少一些吸入毒气的痛苦。就是让将士在头盔上加铁，让靠近下巴的位子的那个铁片再加高一些，一直高到一个露出一双眼睛。简单说就是把布面巾换成铁的。这样虽然不能避免伤亡的出现，但至少可以减少。

　　闫锦城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那份快要溢出来的思念，轻颤着声说：“母后不用担心，有炙汝在，蠕族不敢胡作非为。对他们来说，炙汝也是他们最大的忧患。朕就是担心炙汝，那群蠕族人，要是逼急了，什么都敢做”。

　　“此次若是枫将军凯旋而归，皇儿可要重赏，他一片忠心，可不能辜负了他。哀家不在的这几年，殇儿那边可还安宁？”，苏玟荷反复的摩挲着手上的翡翠玉手镯道。

　　“和前几年一样，表面上的安宁。前段时间，李唤亲自去皇兄府上，说是要拿三百金，让皇兄保他侄儿的一条命。他侄儿在钰北杀了人，身上背了五条人命，本应当是死罪。但皇兄和钰北官府的钦差关系匪浅，不出两日，他侄儿就被放出来了。李唤这下，彻底成为了皇兄的人。李唤是个忠臣，只是他的忠，用到了错的人身上”，闫锦城拿起放在旁边的一杯茶，喝了一口。

　　“现在他还对我们够不成威胁，毕竟他权利有限，当年你收了他一半兵权是对的，否则，以他的作为，我们母子俩早就被他玩得半死了”，苏玟荷眯了眯眼睛，似是又想起什么，“对了，絮雅过两日要回来了，你让人去通报一下。顺便跟殇儿说，如果他愿意，就在离皇宫近的地方给他安排一座府邸。城南离皇宫有些远，郡主到那去也不太方便，而且，你也好派人监视他”。

　　闫锦城沉默不语，似是默认了。

　　两日后，宫中摆起了酒宴，虽然没有苏玟荷那样有排面，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

　　闫锦城依旧是坐在高台上，苏玟荷坐在右侧，闫漠辞坐在左侧。

　　“送郡主回宫！”，前方的公公喊了一声。

　　随即，一个穿着桃粉色的女子走进来，两旁跟着两队侍女。那女子宛如出水芙蓉，玲珑剔透，身材婀娜，好似遗落在民间的神女。她所走过之处，必然会闻到一股香味，那香味是自带的，而不是特意用花瓣沐浴的那种香，让人闻了，很是舒服。

　　“臣女拜见皇上，太后娘娘，寒王殿下”，齐絮雅跪下叩首道，声音像银铃般清脆，惹的人心痒痒的。

　　“郡主不必多礼，你嫁入寒王府后，和朕就是一家人，起来吧”，闫锦城带笑道。

　　封卿羽听了这句话，心中猛的一紧。他扭头去看闫漠辞，可是闫漠辞的目光根本不在他身上。闫漠辞在看着齐絮雅，眼中是封卿羽从来都没见过的温柔。他转过头，烦躁的喝了一口酒，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捏着，手指被他捏得发青。原来，那天那个吻，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齐絮雅站起身，脸上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只是一刹那，任何人都没察觉到。

　　酒宴过后，封卿羽显然是喝的有些多了，可他不愿回寝殿宫，也不想有人陪着，他只想一个人。于是，他强制性的让自己走起路来，不那么跌跌撞撞的，但是头脑却是昏昏沉沉的，走路感觉整个人都在飘。

　　是了，自己本就和闫漠辞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要娶谁，那是他的事，自己一旁围观就好。而且，大仇未报，若是陷得太深，一定会影响局面。自己筹划了这么久，若是因为一个闫漠辞而搞砸了，那真是太不值了。

　　封卿羽不知不觉，走到了皇宫的后花园里。在不远处的桥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正是齐絮雅，还有一个封卿羽没见过。那男人长得冷峻，样貌不凡，然而周身有一股肃杀之气，身侧还佩戴着一把剑，看起来是个近卫。此刻，他们两人脸上写满了愁容。

　　封卿羽耳力极好，便在不远不近且不容易发现的地方站着，听他们说话。

　　“阿洺，我也没有办法，这是先皇给我们定的婚约，没有人敢违背。从小，我就只是把他当哥哥，是先皇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所以才擅自定了婚约”，齐絮雅向前走了一步，深情的看着和她对视的男子。

　　“郡主，属下没有冒犯的意思，郡主不必向属下解释”，那男子神色冷淡的说。

　　“阿洺，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你明明就知道，只要你说一句你喜欢我，我就不会回到这里来。还有三天，我就要成亲了，只要你说，一切就会有转机的。我会为你抛弃郡主的身份，和你一起当一个江湖侠客。阿洺，我只喜欢你，若是娶我的不是你，那我们再见时，你见的就是我的尸体”，齐絮雅好看的眼中，此刻溢满了晶莹剔透的，有些怨愤的泪水。

　　男子握住剑的手指被捏的清白，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神情，一点也看不出喜怒哀乐。

　　“微臣有一计，可以成全郡主和这位公子，不知两位可愿一听”，封卿羽走过来，微微行礼。他本想着不要多管闲事，可是，这事关闫漠辞，他不能袖手旁观。而且，出于私心，齐絮雅想逃婚这件事，他很乐意帮忙。

　　“离郡主远些”，那男人挡在齐絮雅身前，冷声说。

　　齐絮雅从后面探出头来，眼中的泪水早已经被擦干净了。她看了封卿羽一眼，那满头红发，让她映像很深，她记得她在刚刚的酒席上见过这个男人。

　　“你是皇上的男宠，为何要帮我？”，齐絮雅看着封卿羽说。

　　“微臣刚刚在此散步，不小心听见了郡主和这位公子的谈话。郡主对公子用情至深，若是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男子，一定过得很不开心。虽说微臣今日事第一次见到郡主，但郡主也是性情中人，微臣自然希望郡主过得舒心”，封卿羽带着一丝微笑道。

　　“那你要如何帮我？”，齐絮雅问。

　　“微臣会打点好一切，郡主只用混在送亲的队伍里就行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替郡主嫁去寒王府。对了，郡主不必忧心，微臣不会强迫任何人，替嫁的那位，是自愿的”，封卿羽虽然笑着，可眼中满是狡黠。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我，说吧，你想要什么？”，齐絮雅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她直觉，这个男人，太过危险。

　　封卿羽似是笑意更浓，开口说：“郡主果然是性情中人。微臣想要郡主手中的诛司令，郡主若是归隐山林，远离皇权，那这诛司令，想必也没什么用吧”。

　　诛司令，是可以号令各个地方的大理寺的令牌，见诛司令如见天子。且可以随意调遣，若有违令者，可先斩后奏。

　　“郡主，不可”，那男子开口阻拦。

　　“郡主只有三天时间的考虑时间。郡主若是同意，三天后，就把诛司令放在娶亲步撵的坐垫下面。若是不同意，微臣可不敢保证，微臣能做得万无一失，要是被人发现了，恕微臣难保二位了”，封卿羽并没有给齐絮雅多说话的机会，转身走了。

　　其实封卿羽并没有要威胁齐絮雅的意思，只是他现在不能再呆在这皇宫中了。宫中行事多为不便，他必须马上离开。而且现在，只是他报仇的第一步，有了诛司令，这会让他的计划更进一步。等回寝宫，他要跟叶枢和沐草泠说。如果叶枢和沐草泠愿意一起出宫，那倒也算是放心，免得在宫中总有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