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家庭会议 ...
-
“绍兰,你来了,快进来坐下。”段明嘉冲着弟弟挥挥手。
段洛文,段明嘉,段念嘉,还有段绍兰终于聚于一堂,听着段洛文宣布重要的事情。这四人同父但未必同母,关系却是极好。
段念嘉是这四人中的大哥,武艺最为高强,战场上堪称地狱修罗,众人皆惧,但在战场之外,尤其是三个弟弟面前,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兄长。
段明嘉和段念嘉同为裴夫人所出,但性格却大为不同,段念嘉治军极严,而段明嘉一向宽以待人,善于在朝中斡旋,让众人都心服口服,据说朝中没有人对他没有好感的。
段洛文则被认为是天纵英才。燕国立德立贤,不论嫡长。当年,段洛文打败了两个哥哥登上了王位,但几乎没有人不服的。
“定武高手,重现世间了。”段洛文看着人来齐了,缓缓地说。
“这……不太可能吧?哥,你每次都把事情想得太糟糕。”段绍兰很吃惊。
段明嘉接过段绍兰的手,负责审问过魏国暗探。在段洛文与谢峻见面之前,他已经打探出许多消息。但这些消息和定武高手现世相比,都是不值一提的。
“洛文,你确定这件事是真的吗?我们都知道定武高手意味着什么。大哥是燕国第一高手,即使是在燕魏两地,能与他较量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但大哥也只达到了入武的境界。”明嘉忧心忡忡。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如果一人达到了定武的境界,那么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培养出很多入武的武者。每一个人都可以独当一面。”念嘉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心,“陛下,如果这是真的,我们需要早做打算。”
段洛文摆摆手:“八九不离十。而且这个定武之人,就是梁国的国君,刘德余。杭州城里的入武高手,怕是越来越多了。”
“刘德余出身平民,他的王位是自己南征北战抢来的。这样的本领武功,确实是世间少见。”明嘉点点头,认为确实有这种可能。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王者,呵呵,倒是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呢。”段洛文说,“魏国很可能把玉玺给他了。”
“我们燕国对这个玉玺没多大兴趣。但难保魏国的遗老遗少不会倒戈。陛下早就准备好了假玉玺,只要我们一口咬定那是真的,就不足虑了。需要注意的还是刘德余。”四人中的大哥段念嘉总结了上述的发言。
“绍兰,你现在达到上武的境界了吗?”段洛文突然岔开话题。
“当然了。我去年就能蹦的老高了。如果我身在江湖,也是一个名动一时的江洋大盗!”段绍兰有点得意,“不过,还是远远比不上三位兄长,大哥是入武境界,燕国第一。二哥三哥都是观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暗箭难伤。”
明嘉看着弟弟,很欣慰的笑了:“你没上战场,没有经历过滚石箭雨的洗刷,没有经历过长枪长槊从四面八方刺来,马匹随时失控,战车随时倾覆的局面,达到上武的境界,已经是顶峰了!”
练武没有捷径。即使在山中得名师倾囊相授,技艺精巧,但是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不知道沙场的恐怖,难以突破上武的境界,更别说观武、入武和定武了。
观武武者,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仍然有着自我保全的能力,可以在沙场中一次次幸存,可以在睡梦中躲过暗杀,各国优秀的领军将军大多能达到观武的境界;入武武者,在沙场中忘却自我,一往无前,是及其难得的将才,如今世上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段家原本偏居一隅,同宗先祖段文鸯是当时少有的入武高手,帮助前朝打退了几次进攻,让段家得到了辽西公的爵位。而燕平魏,入武高手段念嘉出了很大力,
“定武武者,据传,有平定天下之能。”段洛文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了这个上面。
“我管他去死,我可不想被平定。”段绍兰说,“我们不是有暗探吗?动动手脚?”
“在杭州杀刘德余,这个恐怕不容易。”明嘉笑着看着弟弟。
“确实。但我们需要给刘德余找点事做。”段洛文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
“再来一次父子相残!”段绍兰不愧是哥哥肚子里的蛔虫,拍拍手高兴地说。
“陛下,我们可以增派人手去杭州。魏国部分暗探已经归顺于我国,但不足以全信。我们需要相机而动。”段念嘉提议。
“这可是关于我国生死存亡的大事,需要找得力的人来做。你们看谁合适?”段洛文点点头。
“我手下有一人名高素,渤海人,精通多种语言,很机灵,武艺不弱。”段明嘉举荐。
“我有一个徒弟,是我们段家的分支。叫段云,辽西人。上武境界,人很忠诚。”段念嘉举荐。
“我……我府里有个女孩子叫慕容涟,是辽东人。她……长得挺可爱的。”段绍兰不甘示弱。
“喂,我听说她要嫁给你了。你舍得把人姑娘送到梁国去?不怕有人欺负她?”段明嘉不解。
“谁告诉你的。她整天乱说话,我可没答应要娶她。”段洛文想想就来气,“我大概和她有那么一点点血缘关系,她求我,我才留她在府里的。”
“也不是不可以。魏国暗探赵珊珊不就是个女子吗?据说魏主喜欢她,还要封她做妃子呢……喂,你干嘛?”段念嘉话说到一半,被段明嘉打断。段明嘉用眼神疯狂暗示大哥不要继续说下去。
然而段洛文并没有在意自己帽子的可能颜色,“这一去生死难料,如果慕容姑娘答应了,你以后对她好点。”
段绍兰巴不得这个丫头赶紧离开呢:“好好好。哥我把她带过来见你。这丫头虽然吵了点,但人还是很好看的。说不定梁帝会喜欢她呢?”
段洛文点点头:“这几个人选都能担当大任。但是,我们还需要一个领头的,能够统领全局。”
“哥……我想……”段绍兰不合时宜地插话。三个哥哥很有默契地没有理睬他。
段念嘉军务缠身,魏国南北境的防务大部分都是由他主导的;段明嘉在朝中与原魏国的宰相王得略共为百官之长,六部皆向其汇报;段绍兰倒是闲得很,但如果这件事交给他办的话,邺城旗子的图案可以马上换一个了。
“我去吧。”段洛文想了想说,“我们几个人中,好像是我最闲。”
“哥哥还有我……你看看我。”段绍兰试图挽回一局。
“关于燕国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不放心交给其他人。”段洛文看着他们,“燕国朝政,就暂时交给两位兄长了。”
“哥哥还有我……你看看我好吗。”段绍兰小小声地说。
“有时间的话,也教一下绍兰。他这样什么也不会,走出去是要丢段家的脸的。”段洛文转过头来对着段明嘉和段念嘉说。
燕国少主段洛文再次推开德清宫的大门,此时距离燕国平定魏国已经有大半年了,魏国的麦子都由燕国收了一茬了。赵珊珊成为段洛文的妃子也已经有大半年了,然而两人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是心里赵珊珊认为段洛文在某些方面,可能和田青河一样。但赵珊珊也因此松了一口气。虽然段洛文长相不错,但……开玩笑,他可是灭了魏国的人!
“想不想出来走走?”段洛文套着近乎。
“去哪里?”赵珊珊接着话茬。
“你最熟悉的地方,杭州。”
“不行,有很多人认识我。”赵珊珊很快拒绝,“我会被发现的。你要找探子,我不合适。”
“你刚才说了,你也认识很多人。”段洛文反过来接着她的话,“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
“你只需要照我说的话做。我不会让你置于危险中。”段洛文试图说服她,“想想魏王和她娘……”
赵珊珊在心里吐槽段洛文的这一行为,毕竟魏王和胡太后让她到远方做探子,生死未卜,拿旧主威胁自己,段洛文是多肯定她会对这两个人怀有旧情啊!
不过,段洛文还真就猜对了。她赵珊珊活在世上,最大的动力就是这两个看起来对自己不好的人。她本是无根的浮萍,是她们让她有了家的温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可以答应你。你让我见见陛下吧?”赵珊珊怕段洛文生气,补充了一句,“见见田青河。”
永嘉宫。人烟稀少。空气中有香油燃烧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让人心里宁静。
“陛下!”赵珊珊看到田青河,跑过去跪下泪流满面。
段洛文知道此时如果自己转身离开,这两个女孩子一准能抱着哭起来。
“陛下,您受苦了。臣……臣妾无能,我……”赵珊珊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
“珊珊,孤从未欺骗你,不管是田青河、田青湖还是其他人,孤都没有去伤害她们。你去了南朝,照我说的做,也不会有人伤害到你。”段洛文的这句话实际上是说给田青河听的。
田青河把赵珊珊扶起来,走到段洛文面前,并未行礼,“燕王陛下,万望您以天下为念。青河未能守住江山,辜负百姓。您既然以明君著称,切不可使百姓失望。”
“自然如此。你想明白了就好。孤并非对你有偏见,只是你……确实不适合坐上这个王位。过一段时日,孤想给你封个官做做,让你为百姓尽尽心。当然,也要你同意。”段洛文不敢看田青河的眼睛。
田青河的眼里确实有一丝怨恨。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魏国百年基业,如今毁于一旦。而她,作为魏国末代之君,史官会如何记录她,不敢细想。段洛文确实比她要强,在很多方面。但她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不会再输了。
田青河回答:“一切皆由陛下的安排,青河不敢奢求什么。陛下,可否让我和赵夫人说几句话?”
“好啊。”段洛文同意了,但是并没有离开。
田青河没有赶他走,直接对珊珊说,“南朝有一本书,叫异闻录,很有意思,可惜还没有完结。如果你见到了,能带给我吗?”
“写这本书的人好像落狱了。我不太清楚,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赵珊珊回忆着,“如果有更新的话,我就一并带过来。还有什么新的好看的书,我也带过来给陛下。”
“好。珊珊,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南朝的冬天也是一样的冷吧,快要入冬了。你多带一点衣服。”田青河嘱咐。
“南朝的冬天又湿又冷,有时候,穿再厚的衣服也不管用呢。”赵珊珊意识到什么,“尤其是下雪的时候。我真想带你去见见,未若柳絮因风起,冷是冷,但是很美,恍若仙境。那时候,兰花也会盛开。”
“希望我能梦到江南的景象。”田清河微笑着说。
段洛文知道他们在对暗号,很快锁定了几个人,异闻录的作者,还有那个名字里与雪和兰有关的。这两个女孩子,连个暗号都传递不好,这么快就叫人发现了。不过,她们还是真的很执着呢。就这样给她们一点点的希望吧。
“你们有什么话快说,孤还有些事要处理,先离开了。”段洛文打断她们的对话。
“恭送陛下。”赵珊珊愉快地行礼。
段洛文虽然走了,但是赵珊珊相信一定有人暗中在偷听她们说话,故而也不敢讲些秘密的事情。
“陛下,永嘉宫的宫女太监有无慢待你?”赵珊珊最关心的事情之一,就是田青河的女儿家身份有没有暴露出来。如果世人知道魏国先王是个女孩子,那她们做这些筹划,就难以获得支持。
“永嘉宫的人就是原先伺候我的那些。”田青河回答。
赵珊珊大松了一口气,“可有人打扰?”
“少有。每日有人送吃食、衣物和热水。我这里的人难出去,外边的人也难进来。除了你们,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到外人了。”田青河明白她说的话,“都有些无聊了。”
“我记得永嘉宫中有一盆兰花的,养得活吗?陛下把它收走了吗?”赵珊珊继续询问。
“陛下好像很讨厌这些花花草草,和父王大不相同。不过这兰花,我前几日也有见着,只是不知现在被放在哪里了。”田青河知道她问的是赵兰。
“兰花的香味持久不散,现在你还能闻到呢。”田清河说。
赵珊珊认为田清河是想告诉自己,赵兰在之后会和她联系。赵兰应该还是站在她们这边的,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如约把玉玺交给田清江。田青河被抓,田清江有圣旨和玉玺,且是兵权在握,若是继任了魏国王位,或许是有转圜的余地的,没有这么快输给段洛文。
或许,田清江根本没有得到玉玺?
赵珊珊决定冒着风险,大胆询问:“兰花是君子之花,以坚贞不渝著称。若是屋中摆放兰花,便是心情也好多了。”
“世事难料,能始终保持初心的,又有几人呢。”田青河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不明白赵珊珊的意思,“杭州的兰花是最美的。你替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