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无双》欧阳江川

5、长乐公主

　　段洛文班师回朝，如今已经是深秋了。

　　何太监向段洛文禀告宫中的事情，段洛文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作为一个明君，段洛文并未为难魏国的宫人们。他把原来伺候胡太后和魏国国君的宫人们大多放出宫，其他宫想离开的也不拦着，还允许他们带着原先主子的赏赐回乡。有些个自作聪明的宫人拿着宫里的贵重之物，说是主子赏赐的，何太监按照段洛文的吩咐也懒得过问。只有一个小太监硬要带走凤玉钗，被何太监无情地拦下了。

　　好在田青河的后宫并不庞大。许多宫人都是她父皇母后那一辈的。田青河只有一个妹妹，是遗腹子，居住在明玉阁。

　　段洛文想去看看这个小公主。

　　小公主在明玉阁生闷气，她好久没见到母后和青河哥哥了。

　　“青湖，到哥哥这里来。” 段洛文看着小公主，甚是开心。他只有两个兄长和一个弟弟，却没有一个姐妹。

　　“不要，你是坏人！大家都说你是坏人！你抓了母后和哥哥！”田青湖很警觉。

　　“不是的，我不是坏人。你的青河哥哥太软弱了，他不适合做这个王。哥哥替他来做。哥哥会让魏国重现太平的，你可不可以相信哥哥？”段洛文很诚恳地和小女孩说话，“哥哥没有伤害太后和青河哥哥哦，他们都好好的住在邺城。没有人打扰他们的。”

　　小公主被她这一番说辞唬住了，“可是，我想见母后和哥哥。我很想他们了。”

　　“好啊，但是现在她们都很忙啊，没有时间。但是他们都很想小青湖。”段洛文轻快地回答，“等她们有空了，哥哥带青湖去见她们好吗？”

　　小女孩点点头。

　　段绍兰要是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他只会整天给我惹麻烦，然后通知我去给他擦屁股！妹妹果然要比弟弟可爱的多！段洛文在心里咆哮。

　　“她是不是还没有封号？从今以后，她就是燕国的长乐公主了。你们需要好好照顾她，教导她。”段洛文看着嬷嬷和宫女们，“月俸按照长公主的惯例给。”

　　段洛文放下小女孩，让她自己去玩了。

　　嬷嬷跟在段洛文的身后，告诉他：“长乐公主是先魏主的遗腹子。她的母亲虞夫人，生前很得宠爱。但生下公主后不久便走突发疾病，离开人世了。”

　　嬷嬷心疼虞夫人，想要为虞夫人报这个仇，“可是奴婢却知道，是胡太后动的手。胡太后记向来恨虞夫人，奴婢偷偷听到她威胁虞夫人在公主出生后自尽。小公主一直由胡太后教养，不知道她生母的事。奴婢也怕胡太后对公主也起了杀心，一直没说出真相。”

　　“奴婢一生别无所求，虞夫人待奴婢不薄，奴婢想为她讨回公道。恳请陛下为公主和虞夫人做主，惩治太后胡氏。老奴一生别无所求，甘愿一死。”嬷嬷继续说。

　　段洛文听了嬷嬷的话，觉得虞夫人的死的确蹊跷，已经是信了七八分。胡太后是怎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虽然他们只远远见过一面，但他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是他给予的。他比任何人都想让她死，千刀万剐、死无全尸最好。

　　但是这样一来，青河会伤心的吧。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当然，他本来就夺了她的国家，也没奢求她的原谅。只是希望，她能少伤心一点点……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别告诉任何人，包括长乐公主。我会派人找出证据，为你们讨回公道的。” 段洛文违心地说，“胡氏是一国太后，曾经在朝野中很有声望。孤不能无故冤枉她，你认为呢？”

　　嬷嬷没想到段洛文竟然会袒护胡太后。胡太后的哥哥侄儿们都落狱处死了，她本人也在王陵不能出来。她以为只要有一个说的过去的借口，段洛文会很痛快地杀掉胡太后。

　　“你照顾好公主，其他的事，别想太多。你把我妹妹带成一个小怨妇了，我可饶不了你。明白了吗？”段洛文歪着头说。嬷嬷连忙称是，退下去了。段洛文回头看到小公主自在地玩耍，有些惘然。青河和青湖毕竟是姐妹，她们确实有相似之处。

　　其实，洛文没有真正与田青河见过面。他只是隔了窗户与她说话，记得她她活泼快乐，心地善良。那时，也应当在自在玩耍吧。

　　他那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女孩子搭话，虽然现在也不知道。而那时他的处境糟糕透了。

　　他来到邺城后，以燕国国君的身份与田青河搭话，身份互换，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时候，她在魏国群臣的注视之下，他大义凛然地说出青河为君的罪过，让她很难堪。

　　这宫中，还有一个人，也算是他半个朋友了。而他拿别人的性命来威胁她，接管了魏国设在梁国的情报网了。

　　当然，对于这个异国的情报网，他的信任很有限。他派人依次审问那些回国的魏国探子，想从他们口中得出梁国的现状。这个活儿，原来是给段绍兰的，但段绍兰的发挥向来很稳定，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也没问出来。然而，凭借着男子的直觉，或者说想要努力交差的念头，段绍兰硬是说这其中几个人似乎不同寻常，可能知道更多的情报。

　　“虽然他们不说，但王兄可以派人再去审问，威逼利诱，严刑拷打。”段绍兰斩钉截铁地告诉哥哥，“他们一定掌握着重要的情报。”

　　段洛文根据弟弟的提议，找人对那几个“很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的人”威逼利诱，严刑拷打，拷问结果已经放在御书房了。燕国和梁国原本隔着魏国，并不直接接壤，两国之间也无邦交。燕国对梁国可以说是全无了解的，不过现在嘛，必须要好好摸摸新邻居的脾气。

　　燕国攻打魏国的时机选得极好。魏国有仇池反叛，拖住了长安军；梁国的一个王子谋反，无暇他顾。梁国如今已经平定内乱了，如果有个能主事的，现在应该乘他立足不稳，进行北伐。

　　段洛文心里隐隐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