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无双》欧阳江川

11、上武高手

　　北府军的训练果然不同凡响。天不待亮，众人就被迫绕着北固山负重跑步。谢武义带着家将跑在最前面，脸色铁青；小吴和小胡互相搀扶，用出人头地和回家娶媳妇互相鼓励；李韵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段绍兰在一处，李韵想着麻辣兔头，段绍兰想着毒辣日头；段洛文觉得，如果南朝的军队都是这么训练的话，那这仗也不用打了。

　　然后上午各自操练剑法和枪法，由教官演示几遍，然后两两对打。输的挨板子五下，赢的赏银五分。下午是操练军阵，谁举盾，谁举枪，谁射箭，都各自有分工。晚上是诵读军纪，认识旗帜的含义。

　　一个月的训练下来，北府军的人几乎少了一半。军中大比，提前了。

　　“跳高，跑步，举重。”李韵说，“都是上武高手的标准。照谢兄所说，要三项都达到标准才能参赛吧？”

　　“我一直觉得这个评比很不公平诶。有的人以力见长，有的人以快闻名，也有的人眼神特别好。然而这里只列出这三项。”胡遥不解。

　　“这是江湖上由来已久的评定方式。”段绍兰说，“大家都是这么认定上武高手的啊。”

　　“一力降十会。你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便是速度再快也是没用的。反之亦然。”谢武义对此很有心得，“而且这三项标准并不高。只是同时能满足的人少了。”

　　“哦。”李韵知道他可能是这里唯一一个上武高手。

　　“虽然不一定能入选。但我们凑过去，长长见识也好。”吴光对大家说，“我们也去百夫长那里报名吧。”

　　第一项，举重，过了这一关的人不少。除了谢武义和李韵，还有陈家的两位兄弟。对此，段绍兰表示：“我们要是没半分本事，谈什么追随刘将军呢？那不是一句空话吗？”

　　第二项，跑步。虽然百夫长表示，没有过第一关的人也可以参加这一项的。然而小吴和小胡果断拒绝了。谢武义还是跑在最前面，长跑带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他想让陈家兄弟轮流替换他。但是段洛文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我不认路。”最后谢武义气喘吁吁地带着陈家兄弟按时抵达了终点。李韵远远地跑在了后头。

　　第三项，跳高。这一关就有点难了。如果上武高手的评价标准只有一条，那么很多人都会认为是这一项。实际上，“上武”的原本意思，就是跳上屋檐。这个标准其实有些偏向江湖的。但军中认为，跳高是个人力量和速度的结合，仍然采用它作为主要标准。

　　“你们可以吗？”谢武义神秘兮兮地说，“我可以教你们一招。看好了，背跃式。”

　　谢武义快触碰到木杆的时候，突然转身，然后用后背发力，整体越过木杆。

　　“这也行？”段绍兰觉得自己幸辛苦苦练的轻功被侮辱了，“这是什么？这是小牛翻身吧？”

　　“过杆了就行。”谢武义笑嘻嘻地跑回来，“虽然我也能跳过去啦，但是背跃式更省力。你俩也试试？”

　　段绍兰学着谢武义的样子用背部发力，但是没掌握好力度，整个人摔在了毯子上。段绍兰举手要求再给一次机会。

　　段绍兰深吸一口气，快速跑动起来，将近六尺高的杆子，一跃而过。段洛文在他背后也越过了杆子。场内掌声雷动。谢武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段绍兰拍着谢武义的肩膀说：“不要小瞧我们。定海也是有能人的。”

　　“抱歉。的确是我小看了你们。”谢武义向他们道歉。的确，他原本以为他们来自不出名的小地方，没想到这两个兄弟会有上武的境界。

　　三项比试后，段洛文、段绍兰和谢武义回到了营帐中。谢武义认为自己是个从善如流的人，他思忖自己也没得罪过这兄弟俩，不如干脆也拉他们入伙，以后再军中有个照应。

　　“没想到，在这北府之中，竟然能遇到两位高手。”谢武义决定先说好话。

　　“北府之中，能人可多了。我们明日还会见到。”段绍兰不太买账。

　　“这不一样。我们是同伙，是朋友。我们一起吃了一个月的饭，一起在榻上睡觉……”谢武义循循善诱。

　　“一个月啊，我一个月没吃辣子了。”李韵听到了吃饭，喃喃地说，这都怪这几个吴郡人，不肯往锅里放辣椒。

　　“我们应该互相照应。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陈文陈兰，明日的先锋官选拔，虽不知到我们何人能入选，但不管谁入选，都不要忘记对方好吗？如果我们一同进了先锋营……”

　　“好了，知道了，你话可真多。你不是有家将保护吗？”段绍兰故意气他。

　　“明日大比，十九营第十伙。”有人来传信，“谢武义，陈文。”

　　“陈兰，李韵。卯时在校场抽签集合。切切不可迟到。”

　　“多谢大人！”被点到名字的人回复，谢武义的家将想要凑过去送点礼，来人白了他一眼，离开了。

　　“我不是被淘汰了吗？为什么还能参加大比？”李韵有些奇怪，“难道是弄错了？管他呢，不去白不去。”

　　“绍兰，我们要分开行动。我打听过了，下月会有一次以佰为单位的大比，获胜方编入骁骑营受到重用。骁骑营很可能就是北伐的先头部队了。”段洛文在无人之处叫住段绍兰，“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人去夺先锋官，知道梁国军队的武力；还要一人到骁骑营，打听梁国的作战计划。”

　　“你去哪边？”段洛文决定先问问弟弟的意见。

　　“明日大比，我不能保证赢。如果是哥哥的话，就不一样了。但是贸然暴露自己的武力恐怕会带来危险。”段绍兰挠挠头，“我们一开始分开就好了。现在如果哪一方暴露了，会有人来查另一方。”

　　段洛文同意他的话，当时两人一起行动，的确有些思虑不周了：“不去参加大比，留在军中，只怕得到的信息也有限。我们不如胆子大一些，放开手脚来干。我们的户口是经得起查的，陈家兄弟确有其人，虽然现在不在那个岛上了。”

　　“而且北府军中的人才那么多。就算我放开手脚，也不一定能获胜啊。”段洛文这么说。于是定下计划，段洛文努力进先锋营，段绍兰在此次大比中崭露头角，然后成为他们那一佰新的领军。

　　段洛文有一种预感，这次先锋营选将，很可能与刘德余有关。这个定武高手，会不会亲自来指点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