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无双》欧阳江川

12、三军大比

　　抽完签，段绍兰和段洛文坐在一旁等候。

　　“我的天，这小小的北府军，居然有三百多个上武高手！我之前还害怕暴露身份，现在想来，是我武功平平不能见人了好吧？”段绍兰感觉不可思议。

　　“到今天为止，北府新兵大概有三千多个人。”段洛文估算了一下营盘的数量，“加上北府原来的人，应该有三、四万？这次大比，全北府都可以参加。”

　　不过即使如此，北府中上武高手的数量还是远远超出段洛文的预计。毕竟他掏家底带出来的那六万燕国子弟兵，其中的上武高手很可能还是没有一个北府军多。这就很难受了。

　　“陈文，陈兰，原来你们在这。你们抽到了几号？”李韵跑过来，“原来这次大比，不是三项全部满足才能参加的。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只要有力量、速度上的一技之长，就可以参加比试了。”

　　段洛文从头脑风暴中一下清醒过来。原来这三百多个参赛选手，并不都是上武高手。这个发现让他稍稍好过了一点。但是，像吴光和胡遥那样放弃比赛的人应该不少，这三百多人，也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吧。

　　“兄长，到我了。这么多人比武，如果我进入了决赛，一共得打八九场吧。“段绍兰看看手里的签。

　　“陈兄，你的数学真好。我刚才也在计算我们要打多少场。”李韵说。

　　“不必了。你的话，打一场就能回营帐吃饭了。”段绍兰边走边说，“三日后，休沐日。我请你们吃饭！”

　　段洛文和李韵算了算时间也进场了。这场比武要持续三天，第三日下午是最后的决赛，会决出最后的胜者。由于大部分人都到不了第三日，许多佰索性就把这一天当成了休沐日。当然也包括他们那一个百人队。

　　日落，第一天比赛结束了。

　　“应该来说，前八名就可以进入先锋营了。三百多个人中选八个，啧啧啧。”李韵回到营帐说。

　　“你说的倒是轻松啊。今天我的肩膀受伤了，虽然现在没什么，但明天怕是会疼起来。”谢武义对李韵说，没想到李韵第一天居然没有被淘汰。

　　吴光代替受伤的谢武义承担起了伙长之职，为众人准备了伙食，此时他端着菜进来。

　　“吴兄，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大户人家出生了。”段绍兰吐槽，“你看你，糖不要钱啊，你放这么多糖。”

　　“我觉得还好啊。”胡遥尝了尝说，“定海人不是也喜欢吃甜的吗？你们是那个会稽郡的啊。”

　　“不是，有机会请你吃一吃我们家乡的红膏炝蟹。下饭得很，一准你忘不了。”段绍兰有点不高兴，“吴会两郡又不是只有苏州。”

　　“也对。你们几个从来没有用吴会方言对话过。要不你们说两句听听？”谢武义突然问段绍兰。段绍兰被看得有点发毛。

　　吴光用苏州话很温柔地说：“侬夸困高吧，天老老晚类。”

　　“他在说啥子？”李韵作为和吴郡完全没有关系的人，表示不解。

　　段绍兰用定海话很不温柔地说：“困高类。徐头恩子。”段绍兰为了扮好这个角色，也学了几句方言。他对定海话最满意的一点就是，定海话干脆有力，适合骂人。和他们妙语连珠生动活泼的辽西话相比，定海话几个字就能惹毛对方。前提对方能够听明白。

　　段洛文很好心地给在场的非吴会人翻译：“睡觉吧。明天要跑步的跑步，要比武的比武。累坏了可不行啊。”

　　三军大比第二日，晚上。

　　“谢兄，你好点了吗？我还是给你请个大夫吧？”吴光为谢武义端来一杯水。谢武义肩膀上的伤裂开了，家将草草地为他上了药。

　　“如果我第一日没有受伤，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淘汰。这个姓刘的，还有几分本事，怕不是刘坚的本家吧。”谢武义狠狠地说，然后又痛得大叫了起来。吴光叹了一口气。

　　段洛文和段绍兰最晚回来。胡遥凑过去问他们：“你们也被淘汰了吗？”

　　“目前还没有。”段绍兰摊摊手，“李韵也过了第二关。他人去哪了？你们见着他了吗？”

　　谢武义比划着手势，让他们都走进来。家将守着营帐的门。谢武义说：“我觉得，李韵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李兄有何不对之处？”段绍兰自带杠精属性，并且与李韵有麻辣兔头之交，首先表示不解。

　　“他的力气太大了，好像是天生神力似的。”谢武义回忆着李韵的一举一动，“但是他看着不像是那么有力气的。我是说，他这个力量不仅超越了常人，甚至超过了很多观武级别的高手。在大比上，我亲眼见他把一个大汉举过头顶，然后摔了出去。你还记得他刚来的时候吗，那会他拿不动那堆行李，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我先纠正一下你的错误观点啊。观武高手确实要比上武的强，但这不意味着观武的力量就一定强于上武了。有些观武高手，虽然力量不很强，但是技艺精湛，反应极快。”就像他哥。

　　“李韵是益州人，你不了解益州。那里的人普遍力量超乎常人，尤其是我们吴会的常人……”段绍兰想到在北府军把吴郡、会稽郡的人当成计量单位，说一个人有多勇猛，就说他能一口气对付多少个吴会人。这个发现着实令人气愤。

　　段绍兰继续说，“我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到是你，明明是一个世家公子出身，你跟着自己的叔叔伯伯上阵不就得了，为什么要来新兵营走一遭，自讨苦吃啊？还被人打成这样，怕是肋骨都断了几根吧。”

　　“我又没瞒着你们，咳咳咳。”谢武义见他说起自己，有些愤怒，“那个李韵，一开始不是装弱么，一袋米面就要我们帮忙给他扛，然后现在又突然显身手。乖乖，他这可不是一般的有力气啊。”

　　谢武义一边说起李韵，一边关注陈家兄弟。他来到军中，除了磨练自己，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为自己日后掌兵，招揽能用的人才。他一开始觉得自己运气真不错，这个营帐中有许多他需要的人才，后来，他派人查了这些人的底细，才发现一些了不得事情。

　　他最开始怀疑的是陈家兄弟，但是他派人到定海探查时，回信的人却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陈家兄弟的父母姊妹的身份皆有据可查。而且这两人少年时候，便带领全村人抗击过海盗，当时被县令嘉奖过的。陈家祖屋的门前摆满了箭靶，大小不一的石块和一些断了的兵器。由于陈家并不富有，箭靶用了许多次，没有更换新的，已经破烂不堪了。

　　而李韵的身份十分可疑。他的身份证明来自益州下面的一个小县，这个县令是杭州方面认命的，但和楚王乱党似乎有牵连。而他口中的父母和妹妹，更是无据可查。他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身份证明。

　　第三日。早上。段绍兰下场找到段洛文：“现在有些难应付了。大概还有二三十人。我估摸着再赢两场就可以了。不过，哥哥你还行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对付的高手？”

　　“如果有的话，我现在就输了。”段洛文回答，“这次大比，不仅仅有北府军的人，还有几大世家送来比武的。梁国接下来几年的高手，只怕都在此处了。”

　　“不错。哥你觉得，刘德余是定武高手，他如果要传授武艺，会选择谁呢？”段绍兰和段洛文难得想到了一处。这批先锋营的成员，很可能会得到刘德余的重用，甚至亲自传授武艺。

　　段绍兰按照先前的约定，让自己早早淘汰出局，未尽八人之列，但他的武艺仍然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战后，怕是有东西二营的主官来要他了。

　　这场比赛，若是胜了，便可以进入先锋营。段洛文看着拿着一把精悍短剑的对手：“没想到是你。”

　　李韵笑着说：“我也一样。还请陈兄不要手下留情。我自然相信，定海人中也有能人。”

　　两剑相交。太重了！段洛文在心里喊着，他这时才明白谢武义说的，那超乎常人的力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