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Glycine

6、斩草除根

　　早晨若珩溜进宫里上朝，下午又换了王羽的身份回将军府，装成王羽的样子与公孙昱抚琴作画、置办年货，从未如此欢喜过年。虽然王羽回北疆后他要一年见不到公孙昱，但是生活有了炽热的期盼，这样的日子也称得上岁月静好。
　　就这样到了元夕夜，若珩与公孙昱一起看花灯，他小心翼翼地牵了公孙昱的衣角，生怕被发现。朱雀街上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扑面的市井烟火气息，真实又幸福。
　　若珩甚少上街，除了宫里他待过最多的地方就是战场，见了摊贩卖花灯的、卖烟火的，忍不住四处张望。宫里也制花灯、放烟火，还会猜灯谜，但每每猜出一个谜语，父亲身边的近侍总要将他夸赞一番，他不喜那种语气，后来去了陈国，就再也没有在节日时出门了，为免思念亲人、遭人欺辱。若珩早忘了他还拉着公孙昱的衣角，如此动作，早被公孙昱察觉，公孙昱没叫他，任由他牵着，装作没发现的样子。
　　若珩也买了烟花，回到将军府和公孙昱一起放。看他笑得开心，公孙昱暗忖，将军真不像年长的，玩起来还跟小孩子一样。
　　待他放过最后一支烟花，公孙昱问：“将军明日启程，可愿带我同行？”
　　若珩一愣，神色说不清是喜是忧：“先生不必担心我，去岁一战，匈奴元气大伤，两三年内不会进犯，先生就在府里等我。若先生要去，想必，想必大王不会应允。”
　　公孙昱有些失落，但也点点头，他不愿叫将军为难。
　　想着最后一夜再放肆一回，若珩又拉着公孙昱去喝酒。公孙昱实在量浅，又被若珩放倒在酒桌上，若珩扶着他回房间，喂他醒酒汤。
　　喂完最后一口，公孙昱唇上还挂着汤水，若珩想：我也喝了酒，我也该喝醒酒汤，便鬼迷心窍地将嘴凑了上去。真实、柔软又湿漉漉的触感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看公孙昱没醒，赶紧扶他躺下。脚步赶不上心砰砰跳的速度，他三步做一步地出了房门。
　　正月的寒风吹在若珩额上，平息了他内心的燥热，他长舒一口气。这时，近卫来报：安阳侯被越国的奴隶毒死了。若珩的眼皮一跳，他有不好的预感。
　　公孙昱醒来时，若珩已不在府中，管家说朝中有急事，将军连夜便走了。
　　朝中，主张处死所有越国奴隶的奏折已经摆满了若珩的桌案。若珩揉着眼角，因他当初放了越宫的宫人，越国的奴隶并不多，几人而已，除了安阳侯强娶了越王的小女儿，只剩下画院的画师。画师……
　　侯爷之死，并非小事，且安阳侯虽然贪好美色，却也立下了赫赫战功，是先王的表弟。此事解决得要快，以免夜长梦多。
　　正月十六，齐王下诏，处死越国奴隶，以祭安阳侯。
　　若珩叫近卫用几个死囚替了越国画师，当即押赴刑场，给每个画师二十两白银，放他们乔装出城，去往不同的地方，彼此再不相见。做完这些，他又扮作王羽，飞奔去将军府。
　　公孙昱正在园中作画，画上那人背身蹲着，正在放烟花。若珩鼻子一酸，但是现实不许他懦弱，自小到大，从来如此。
　　“先生，大王要处死越国画师，宫里的画师已经被抓去刑场了，我叫人用死囚替了你，你得快些出城，我派人送你回会稽。”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允许公孙昱多加思考，若珩已将他塞进了马车。他捉住若珩的袖子问：“是齐王下的令？”
　　“是……”
　　“我还能再见将军么？”
　　“我希望先生永远待在会稽，我安排了新的身份给先生。”若珩微微叹口气，“不要再到平阳来。”
　　“那这身份可会连累将军？”
　　“先生放心，此身份是王室没落的的远亲，不会累及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看过的同学评一下吧，不然后台看起来好尴尬。球球了，在线卖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