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Glycine

5、假冒将军

　　王羽回朝翌日来见若珩，若珩正抱着暖炉缩在榻上。
　　“如此做派，不像威武的大王。”王羽解了披风，又脱了外衣，才进里间来。
　　“与大将军比何谈威武？”若珩饮了口热茶，觉得四肢不那么僵硬了，才道，“我心冷。”
　　王羽抱拳一礼问：“大王所谓何事？”
　　“今日并非齐王要见大将军，而是若珩请王羽相助。我要公孙昱去你府上。”
　　“昨日左相说的那位画师？大王要保他？”
　　“吾甚爱之。”若珩看了眼热气腾腾的姜茶，叹道，“我叫人做了你的皮面，但他若见了你，必然分得出来。”
　　“明白了，好久不回别庄，微臣正好去住几天。”
　　若珩一笑：“住你家、借你容貌还学你声音，多谢了。”
　　“臣已失去了至亲至爱，自然要帮大王。”王羽颔首。
　　公孙昱已习惯了每日午后去往内廷，正收拾画笔，内侍来传旨说大王将他赐给了大将军。身在齐宫，公孙昱早知命运无从自己左右，而他终于能走出宫门，却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天要下雪，阴沉沉的。
　　永宁门外停着马车，银甲将军摁着刀站在雪地里，盔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红缨分外鲜亮。
　　分明是不同的相貌、不同的姿态，公孙昱却觉得大将军有几分像齐王，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大将军怎会像齐王？公孙昱上前一礼。
　　将军也不多说，只掀开帘子，道：“请公孙先生上车。”
　　想来将军在军中久了，不讲究虚礼，公孙昱便上了车。
　　马车沿着南街驶了一盏茶工夫便到了大将军府，一路无话。府门前清冷，只有两个大石狮子有几分生气。车夫叫了门，管家并几个丫鬟小厮出来迎，府中再无其他人。
　　若珩心中感叹了句“大将军高风亮节”便跳下车，又回身去扶公孙昱。公孙昱连忙谢绝。
　　若珩爽朗一笑：“先生不必拘束，我家中人少，可随意些。”执意拉了公孙昱的手，扶他下来。他的手指修长，因常年习字作画，无名指的关节处生了薄茧，蹭着若珩的手心，痒痒的。
　　管家领着公孙昱住下，又叫人传膳。见丫鬟摆了两双筷子，公孙昱正要问，若珩就一掀衣摆进来了，说句“我与先生一起”，便坐到他对面。
　　“我见过先生画的我，比我本人俊朗多了。”若珩想起那幅舞剑图。
　　公孙昱却当他是指少时所作将军射匈奴王旗的画，谦虚道：“将军哪里话，鄙少时便敬仰将军不涉中原事，愿为黎民守北疆。”
　　“将军”却没有继续谈北疆战事，而是提到少时与大王质于陈国曾见过一幅猛虎图，与公孙昱的手法颇像，皆重形态，以形传神，与其他画师的画作不同。
　　许是数月未与人交谈，猛虎图倒打开了公孙昱的话匣子，“将军”懂他的画作，公孙昱如觅知音，取来猛虎图与若珩说先师的画。二人喝酒谈天，直到夜深。
　　将军府的酒烈，公孙昱饮了几杯有些醉，便不太碰酒杯了，若珩有私心，又劝了他几杯。若珩喝惯了烈酒，却也觉酒壮人胆，想要玩笑几句。
　　“还未问公孙先生贵庚？”
　　“鄙年二十有四。”
　　“我比先生长两岁，我们随意些说话，不如贤弟叫我哥哥？”
　　公孙昱被若珩灌得烂醉，靠着仅存的一点理智拒绝：“我怎敢如此称呼将军？”
　　“怎么不行，莫非贤弟也是拘于虚礼之人？”若珩“循循善诱”。
　　“不是……”
　　“那叫我哥哥。”
　　“哥哥……”叫完这声，公孙昱彻底醉过去。
　　若珩看他醉倒，彻底笑出了声，但愿他醒来不会记得他占他便宜。他把公孙昱扶回房间，叫厨房端来醒酒汤喂他喝下，又用热水给他擦脸，看他睡安稳了才离开。
　　待次日早晨若珩招呼公孙昱用膳，见他有些不自然，正要问他是否喝了酒有些不适，只听公孙昱声若蚊蚋：“昨晚多谢王，王兄。”
　　“王”字吓了若珩一激灵，听他叫王兄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记得。若珩挑眉道：“贤弟明明答应了要叫我哥哥。”
　　公孙昱想，大将军好像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当然不一样，那是大王！！！大王怂，所以借了他哥们的脸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