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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攻陷会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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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朝会上,众臣皆在议论大王舞剑之事,有人认为大王此举不妥,竟面向一画师舞剑,不是为君之举,亦有人以为暂避锋芒为妙计,来日吞并越国,史书自然由胜利者书写。有一人端立殿上,不与他人私语,红袍银甲,手持笏板,一身正气。
“大将军以为本王此举如何?”若珩不理会群臣议论纷纷,直问方才那银甲将军。
大将军王羽年方二十五,袭父职御匈奴已有十年。按常理他年纪尚轻,领最高武职必遭人口舌。而十年前天下方乱,大将军王谦战死于北境,人人皆想从乱世中分一杯羹,无人愿守北境,抵御匈奴,唯有王谦之子王羽愿承父业,终生守卫北疆,不问中原事。先王盛赞王羽,许他束发之年领大将军职。此后十年,除年关述职,王羽再未还朝。十年内战,无论各诸侯国形势如何翻覆,北疆从未失寸土,即便不是齐国人,也要赞一句大将军。将军守的不单是齐国之土,更是华夏之土。
“臣不问中原事,不该妄议。”将军一顿,又道,“然臣身为齐国人,当议大王事。大王志在天下,越王和画师又有什么分别?来日江山一统,皆是王臣耳。大王舞剑,非劳民伤财之举,是为大王私事,臣又何谏”
若珩笑道:“正是如此。定盟约乃国事,舞剑乃本王私事,众卿可还有疑?”
众臣皆不语,内侍便宣退朝。
正月的喜气铺满了平阳城,火红的灯笼映照出将军府阁楼瓦檐上精致的浮雕,在冬月的寒夜中添了几分典雅,有二人负手站于顶层的望台上。
“自陈国一别,本王已有十年未与将军如此说话。”若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臣奉先王诏领兵北境,留大王一人受那份苦,是臣之过。”王羽向若珩抱拳低头。
若珩扶起他,道:“你我少时共患难一场,你知我不是向你问罪。”良久,又道,“你可愿还朝?”
“自然不愿。臣已立誓,此生守卫北疆。”
“你一点都没变。既如此,本王有一计,可南吞越国,北定匈奴。开春本王便亲征越国,佯装溃败,实则埋伏。越王保守,必不敢轻易渡江,而匈奴则会趁此机会犯边,那时你早做准备,务必击溃匈奴。匈奴一旦进犯,越国军队也势必渡江,正好落入本王的伏击圈。”
王羽点头称是。
“如此,本王告辞。”若珩转身要下阶去,还未及王羽一声“恭送”出口,他又问,“若有一日我有事需要你,你可会帮我,不像其他人那样满口道义?”
王羽知他问的并非国事,应道:“弟有急事,为兄定然相助。”
若珩挥挥手,烛光映着他的背影,比往日柔和了些。
三月,齐军毁约,进攻越国。越王措手不及,忙派军抵抗,而齐军出奇溃败,越军不敢轻举妄动。与此同时,匈奴犯边,大将军王羽率部斩匈奴王子,杀十万人。越军追击,遭齐军伏击,死伤二十万众,其余被俘。六月,齐军攻陷会稽,越国灭亡,越王服毒自尽于王宫,宫人皆流窜、自杀。
思及那幅舞剑图,若珩只想尽快赶到画院,快一步,再快一步,心里有声音告诉他再晚就会错过那人。见那白袍人踏上井边,若珩甩开佩剑一把拉住他,二人皆倒地。
公孙昱抬头看那身披黑甲之人,正是半年多前他画过的齐王,眸中涌上恨意与不解。若珩看清他的神色,起身对身后侍卫道:“传令军中,越宫中人皆不可杀,俘回营去。”他不再看公孙昱,任由侍卫押他离开。
齐王攻破会稽,未贪王宫中金银财物,财宝皆换作粮食,赈济战乱中的流民,王宫中人也都就地遣散,不过他搬空了越宫画院的画作,将所有画师收入齐王宫。自此南北统一,天下人盛赞齐王若珩乃结束分裂之明君,而齐王未称帝,仍以王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