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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11.7 与高斯肩并肩 1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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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与高斯肩并肩
虽然还没有分出胜负,我的心中却有些焦急起来。刘徽思维敏捷,功底深厚,绝对对得起古代数学大师的名头。我虽然自认为头脑聪慧不在他之下,但之前储备的合适题目却渐渐有些不够用了。
我不想再继续僵持下去了,决定打破我们的固有节奏,率先将题目的难度提高一个台阶。我下定了决心,开口出题道:“稷下岛之北,有一大岛,唤作鸟岛。岛上鸟类繁多,共有四种,分别为斑雁、棕鸥、赤鸭、鸬鹚。其中雄鸟中,斑雁多于棕鸥,多出之数相当于赤鸭的六分之五;棕鸥数多于鸬鹚,多出之数相当于赤鸭的二十分之九;赤鸭数多于鸬鹚,多出之数相当于斑雁的四十二分之十三。而在雌鸟中,斑雁是所有棕鸥数的十二分之七;棕鸥数是所有赤鸭数的二十分之九;赤鸭数是所有鸬鹚数的三十分之十一;鸬鹚数是所有斑雁数的四十二分之十三。问鸟岛上这四种鸟类雌雄各有多少只?”
这道题其实就是赫赫有名的阿基米德分牛问题,只是我把四种颜色的牛换成了四种不同的鸟类。这道题的难点有二:一是条件不足,因此会有无数组解;二是计算下来数字过于庞大,在这个时代未免有些惊世骇俗。
念完了题,我长出一口气,略有忐忑等待着刘徽的回应。我的心中既盼着他解不出答案,这场比试就此终结,却又隐隐约约有些莫名的期待。
这道题目很长,负责记录的太学生都有些头晕脑胀,更不用说围观的人群了。全场一片鸦雀无声,默默看着刘徽答题。
刘徽也不敢大意,第一次掏出了算筹,不停的在案上摆弄。又取出一支炭笔,时不时的写写画画。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刘徽终于抬起头来,将手中炭笔一抛,皱眉道:“庄公子,此题未免有些荒唐。”
除了互相问好之外,这还是刘徽第一次和我主动搭话。
我有些受宠若惊,陪笑道:“先生称我为麦狄便是。请先生赐教。”
刘徽摇头道:“鸟类实在太多,你这海岛怕是容纳不下。”
我又惊又喜:“莫非先生已有答案?”
刘徽点点头,正色道:“此题之解并不唯一,仅以其最小数量而论,雄斑雁为十兆三亿六万六千四百八十二只,雌斑雁为七兆二亿六千三百六十二只;雄棕鸥为七兆四亿六万五百一十四只,雌棕鸥为四兆八亿九万三千二百四十六只;雄赤鸭为七兆三亿五万八千六十只,雌赤鸭为三兆五亿一万五千八百二十只;雄鸬鹚为四兆一亿四万九千三百八十七只,雌鸬鹚为五兆四亿三万九千二百一十三只。”
听到如此巨大的数字,观众群里响起阵阵骚动,议论之声不绝于耳,显然对这个答案大大的出乎众人的预料。
我先是一惊,继而醒悟过来:子真公曾经提到过,十万称为亿,十亿称为兆,所以此时的亿和兆都比后世小了很多。我在脑海中将刘徽所说的数字翻译了一下,果然与我记忆中的答案分毫不差。
我的心中惊叹不已,不禁对刘徽大为佩服。虽然这只是这道题的第一部分,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此题破解,足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了。一股自豪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一时间我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刘徽见我半天不语,忍不住问道:“麦狄小哥,我这答案是对是错?”
我猛然惊醒,忙道:“先生之解,分毫不差,晚辈佩服至极。请先生出题。”
我这话一说出口,四周一片惊呼,继而彩声大作,就连评判席上也响起了一阵掌声。
刘徽深深看了我一眼,自嘲般一笑,道:“小哥方才这一题,大大出乎我之所料。以小哥之能,我胸中这些题目怕是难不住你。”说着,他晃了晃脑袋,出了一题:“今有五羊、四犬、三鸡、二兔,共值钱一千四百九十六;四羊、二犬、六鸡、三兔,共值钱一千一百七十五;三羊、一犬、七鸡、五兔,共值钱九百五十八;二羊、三犬、五鸡、一兔,共值钱八百六十一。问羊、犬、鸡、兔价各几何?”
这道题对我来说并不太难,只需要一个方程组便可以解决。我也抽出炭笔,一丝不苟的列出方程组,规规矩矩的解题。几分钟的功夫,答案便跃然纸上。
我抬起头,对刘徽笑道:“羊价一百七十七;犬价一百二十一;鸡价二十三;兔价二十九。”
刘徽摇头轻叹:“我早知此题难不住麦狄。请你再出题吧。”
我早就想好了对策,当下不再拖延,将杀招放了出来:“请先生只用一只规和一只无刻度的矩,画出一幅正十七边形。”
这道题可谓大名鼎鼎,乃是西方尺规作图的经典问题,也曾经困扰了西方数学界上千年的时间。直到十九世纪初,这道题才被天才数学家高斯彻底解决。此题堪称我心中的撒手锏,我绝不相信刘徽能把这题解开,更何况给他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刻钟。
我满怀信心的注视着刘徽,底下观众却有些茫然,并不能理解这道题的为难之处,大多面现迷惑之色。
刘徽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此图甚是繁复,不如麦狄也过来一起观看。”
我一听就知道刘徽肯定是尺规作图的行家里手。这道题的关键当然不是最终的成图,而是作图的过程是否经得起推敲。
我不由得兴致大增,起身走到刘徽的案前,恭恭敬敬的拱手道:“刘先生说得是,晚辈请先生赐教。”
刘徽显然对我过分的客气有些不适应,眉头轻轻一皱,但也没过多理会,拿起炭笔和尺规,在备好的白绢上运笔作图。
他的动作并不是很快,而是仿佛有意识让我看清一般,每个步骤都做得清晰无比,毫不含糊。
开始时,我还觉得胜券在握,好整以暇的用欣赏的目光凝视着这场表演。但是几个步骤之后,我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他绘图的动作虽然缓慢,但绝没有滞涩的感觉,而是一气呵成,一点都没有中断。
我赶紧沉下心来,仔细阅读他的绘图过程,不禁大吃一惊:他所用的方法,竟然和我脑中所记完全一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刻我百感交集,既惊讶又困惑,既慌乱又期待,隐隐约约还有些兴奋。就在我紧张的注视下,刘徽一板一眼的完成着每一个步骤,十几分钟后,终于将最后一笔完成。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放下炭笔,抬起头,似笑非笑的与我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我两腿发软,险些就要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我从小也曾被人称为天才,周围接触的人中也有不少杰出的人物,我当然知道人类之中最顶尖的那部分能达到多么不可思议的境界。然而,此人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将一道千古难题解了出来,这无疑大大的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老人家其实也是穿越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