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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11.5 真正的君子 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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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真正的君子
转天一早我便出了家门,安步当车,独自一人向郑小同的府邸走去。
郑小同虽然还挂着侍中的官职,但毕竟年事已高,轻易不用去署衙公干,可说已经退居二线。因此除非是皇帝相召,一般极少出门。今日自然也不例外,由于上次的登门拜访,门房已经受了郑小同的吩咐,请我到书房等候,自然有人去请郑公过来相见。
不多时,郑小同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我连忙站起躬身行礼:“小子庄菽拜见子真公!”
郑小同一把把我扶住,将我摁回到席上,自己缓缓也在我对面坐下,这才笑道:“上次一别,半月有余,我还道你们沉迷在洛阳的繁盛之中,将老朽抛之脑后。如今看来,你倒还有些向学之心,孺子可教。”
原来子真公还等着我们来向他请教,我心中不由大大的愧疚,忙道:“请子真公见谅。月初时阮嗣宗先生邀请我们师徒前往山阳县游玩,并在嵇叔夜先生家住了几日,再加上来回交通,数日前方才回到洛阳。”
郑小同点头道:“不滞于物,不拘于行,此二人可称名士风流。与他二人相交,你们必有所得,也算是一份机缘。”他稍顿一下,又道:“那么你今日前来,可是要向我学习《尚书》?”
我心里更加惭愧,但又别无他法,只好一五一十的把赌局的事告诉了郑小同:“小子自问于算术一道还有些造诣,只是不知稷下岛之学与大魏有何分别,故此想向子真公请教。”
郑小同听后眉头皱起,良久不语。
我还以为他对司马氏有所顾忌,便不想强人所难,躬身道:“小子来得冒昧,若是您有所不便,也是应有之义……”
郑小同见我起身要走,伸手虚按,摇头笑道:“算术乃是古六艺之一,陛下许你向我时时讨教,古六艺自然也包含其中,我岂有推却之理?,只是……”说着,他笑容一敛,皱起了眉头:“安世此举未免荒唐,老朽与大将军倒也有几分交情,不如老朽将此事禀告大将军,将这三场比试撤销,你看如何?”
子真公主动提出为我们说情,这令我心中十分感动,但一想到史书上所载他将来去世的经过,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好意:“多谢子真公。在我们稷下岛有句名言:人无信不立。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司马安世,便没有反悔的道理。”
郑小同与我目光相接,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你倒是对这比试颇有信心。也好,我便将‘数术’之学为你稍作指点。”
我再次向郑小同拜谢,正襟危坐,仔细聆听。
郑小同派人取来笔墨尺规,口中说道:“周公制礼而有九数,九数者: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公、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虽曰九数,其能穷纤入微,探究无方;至于以法相传,亦犹规矩度量可得而共,非特难为也……”接下来依次为我详细讲解。
郑小同家学渊源,自幼便跟随祖父学习数学,自己也是识货之人。我本身数学基础极好,又天资聪颖,一点就透,郑小同自然大为欣喜,对我赞不绝口。加上我所拥有的超越时代的知识,提出的问题往往发人深省,每每总有惊人之语,令郑小同啧啧称奇。
如此一连几天,我每天早上便到郑小同府上随他学习,直到傍晚才回家。开始时还以郑小同讲解为主,慢慢的就变成我们二人互相讨论,有来有去。
郑小同见我数学已经堪称登堂入室,逐渐也就不再拘泥于此。他学识广博,不止各种儒家经典,六爻八卦、乐律历法、老庄墨韩,无不稔熟于心,信手拈来,言之有物,令我学习热情高涨。一个教得酣畅,一个学得痛快,一老一小都引以为乐。
到了比试的前一天,我比往常早了一些向郑小同道别。
郑小同打量了我良久,缓缓点头道:“今日是要早些休息,免得耽误了明天的比试。以你的天分和才华,明天这场比试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天资聪颖之人,往往好行投机取巧之事。以后若有何难解之事,尽可来此找我,切莫贪图一时之便,走上了邪路!”
我心中大为感激,郑重其事的大礼拜倒。郑小同侧过身子,只受了半礼,双手把我扶起,展颜笑道:“这几日虽说是在指点你,其实我也受益匪浅,日后自己好自为之吧。”
我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郑府,只觉得这几天似乎成长了不少,心中对郑小同愈发感激。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老师和夏师姐明显正在等我,一见我走进来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得一反常态。
林老师拍着我的肩膀笑道:“今天回来得够早,看来是把子真公的能耐都掏空了吧?”
面对着林老师和夏师姐,我的心情无比轻松,大言不惭道:“郑公学识渊博,短短几日怎能尽数学得?但若单论数学一艺,嘿嘿,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夏师姐掩口笑道:“这厚脸皮的劲头倒真像咱们课题组出来的。”
林老师脸上一红:“麦狄说得也有些道理嘛,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此而已。”
我没继续搭话,伸了个懒腰就往屋里走:“每天早出晚归,我也有点累了,今天得早点休息,麻烦师姐明天早点叫醒我。”
夏师姐笑道:“师弟辛苦了,不过我和林老师也没闲着。明天和你比试的人我们已经打探出来啦。”
我心中一动,脸上却神色不动,脚步不停的问道:“哦?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和我比试数学?”
“青州邹平人刘徽。”夏师姐云淡风轻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刘徽?”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夏师姐又凑上来道:“再给你提个醒,《九章算术》。”
我一下子恍然:《九章算术》乃是我国古代极为重要的数学专著,其最初的作者已不可考。而现代广为流传的版本的注者,正是曹魏时期的著名数学家刘徽。
刘徽此人,布衣出身,终生都没有出仕,声名不见于史书,但却堪称中国古代数学史上一位里程碑式的人物。可以说自刘徽开始,中国古代数学才算成为一门系统的科学。他这一生为数学界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为后人留下了无数宝贵的知识财富。
想到这里,我既是感慨,又是惊愕,手拍着脑门道:“司马炎竟然把他老人家给惊动了!”
夏师姐笑道:“怎么样?怕了吧?”
刘徽在后世的名头实在太大,我的心中确实有些忐忑,但是嘴上万万不能示弱:“惊或有之,怕却未必。我向来是遇强则强,有刘老前辈这样的好对手,实乃平生一大快事。这场古今两代数学天才对决,尔等有缘得见,也算三生有幸。”
“庄贤弟,你可知鸭子身上那个部位最硬?”
我这人一向厚道,对别人的恶意置之不理,自顾自道:“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现在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我的胜算又大了不少。无梦姑娘此次刺探军情有功,待我大胜归来,必会禀明皇上,封你个四等轻车都尉玩玩。”
林老师忍不住笑道:“他魏朝的皇帝也封不了清朝的勋位啊!何况轻车都尉一共就三等,哪来的四等轻车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