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历史：三国时代的尽头》庄麦狄

8、1.7 行动组第一次例会 1.7 行

　　1.7 行动组第一次例会
　　虽然大家都有些疲累，但有了白天不同寻常的经历，此刻哪有睡觉的心思。现在还是夏天的尾巴，天气正是舒服的时候，我们也不进屋，三个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回想着白天的情景，还是一阵阵的后怕。
　　“今天多亏了林老师，不然就靠着我和麦狄，怕是真的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夏师姐率先出马，拉开了新一届林老师吹捧大会的序幕。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菜根谭》中的这两句话正是林老师您的真实写照。”我特别诚恳的看着林老师的眼睛说：“只可惜咱们注定无法出现在史书上，不然《三国志》里肯定得为您单独作传，《世说新语》里一定到处都是您的传说。”
　　夏师姐一本正经：“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虽然咱们登不上《三国志》，但跟着林老师学习，将来也总有青史留名的一天。我总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和幸运就是做了林老师的学生。”
　　“夏师姐说得太对了，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还挺不错的，到了关键时刻我才知道，最可靠的人永远是林老师您啊！”
　　我和夏师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林老师连连苦笑：“跟你们俩在一块，我真得时不时的给自己泼点冷水降降温。”
　　我和夏师姐也笑了，吹捧不是目的，而是督促林老师不断追求卓越的手段，鼓励他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勇攀科学的高峰。老师进步了，我们做学生的也能跟着沾点光不是？督促自己的老师上进，是每一个学生天然的义务。
　　大家互相调笑了几句，初来乍到的紧张感又散去了几分。谈起正事，林老师也严肃了起来：“现在是甘露四年，而不是计划中的嘉平二年，那么咱们的计划也必须做一些调整了。”
　　我点头道：“这个年代，王肃应该已经不在了，没法直接从他那里找到答案。但是‘王学’还是非常兴旺，算是这个年代的显学，他的门人弟子不在少数，可以从侧面进行了解。郑冲和皇甫谧还按照原计划行动就好。”
　　林老师补充道：“而且此时距离高平陵之变已经十年，司马氏完全掌控了朝堂内外，现在的政局更加稳定，还是更加有利于我们的行动。时间方面也比较充裕，从现在直到曹髦发动政变之前将近一年的时间，我们应该都比较安全。今天又恰好和皇帝搭上了关系，或许可以通过他见到郑冲。”
　　夏师姐轻叹道：“可惜，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位傀儡皇帝，也只剩下一年寿命了。”
　　我也有些黯然，今天的曹髦给我的感观相当不错，言谈文雅，举止大方，相貌俊秀，又英气勃勃，倒像是周公瑾一般的人物。更何况若不是他及时驾到，我们早就被贾充乱箭射死了，说是与我们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了个疑问：“贾充这家伙什么情况？为什么刚见到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喊打喊杀的？”
　　夏师姐看了看林老师，笑道：“以小人之心度骗子之腹？”
　　林老师假装没听见：“现在正是司马昭一党谋朝篡位的关键时期，咱们来历不明，又凑巧出现在曹髦身边，动机的确值得怀疑。无论咱们是想帮曹髦翻盘，还是想谋害曹髦性命，对司马昭一党都极为不利。总而言之，贾充作为司马昭的头号心腹，最不希望节外生枝，必然要将一切不安定因素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我差不多明白了：“就是说司马昭一党只要曹髦乖乖的活着，直到魏晋禅让的那一天，出现任何变数都是不能容忍的。”
　　“就是这个意思。”林老师点头道。
　　“可怜生在帝王家！”夏师姐又开始了感怀：“现在的曹髦比麦狄还小两岁呢，却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在可见的未来没有一丝光亮，他的心里该是何等的绝望和苦闷。”
　　我赶紧开导夏师姐：“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你从后世的角度当然看当然一团黑暗，但在他的心中肯定没有放弃希望。历史证明了，高贵乡公就是一位真的猛士。”
　　林老师也宽慰道：“曹髦这个孩子不简单啊。钟会对他的评价是‘才同陈思，武类太祖。’钟会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今天也见到了，这放在此刻可以说是最高评价了。曹髦即使只有钟会所说的一半的才能，也比咱们三人强多了，咱们就不必替古人担忧了。”话锋一转，林老师又道：“同情归同情，但是不要忘了咱们的首要任务，尽量不要让个人感情干扰我们的行动。即使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着想，也不要卷入官僚阶层的政治斗争，否则一不小心，古人还是古人，也许还能青史留名，而咱们恐怕就得灰飞烟灭了。”
　　夏师姐沉默点头，我赶紧换了一个话题：“钟会也是司马昭一党，但他却没有与贾充保持一致，似乎有意放我们一马，而且后来又对我们过分热情，令人捉摸不透。”
　　“按照贾充的性格，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恐怕很少有人愿意和他结为朋党。而钟会在司马昭一党中的地位又比较超然，颍川钟氏与河内司马氏更像是一种盟友的关系，钟会、司马昭年少的时候也是朋友相称，所以钟会可以保证一定的独立性并不奇怪。而且他主动把咱们安置在自己家里，便可以使咱们始终置身于他们的视野之中，无法摆脱他们的掌控，这不也是遵循同样的原则吗？”林老师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想起来这么一句。
　　夏师姐白了我一眼，道：“说得太难听了吧。聪明人大多好奇心很强，也说不定是他对我们所说描述的东海稷下岛兴趣浓厚，希望进一步加深对我们的了解呢？皇帝明显对我们有些好感，这样还能讨好皇帝，岂不是一举两得。”
　　我心中暗暗吐槽：呵呵，即使清新脱俗如夏师姐，也免不了以貌取人。如果曹髦和钟会不是这么靓仔，你还会帮他们说好话吗？
　　“总之，钟会这个人聪明绝顶，咱们寄人篱下，都得留点神，免得被他看破了来历。等咱们适应一段时间，能搬出去还是尽早搬出去，免得和这些大人物牵扯太深。”林老师总结道。
　　我们三人又聊了一会，困意逐渐袭来，便各自回房洗漱休息。林老师和夏师姐每人占据了一间正房，我只能住在朝东的厢房。房间里床榻几案、枕头被褥一应俱全，冒管家还贴心的为我们准备了换洗的衣物。我平常还有点挑床的毛病，但也许是疲惫的缘故，这一夜睡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