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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10.10 未出稷下岛,便知天下事 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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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未出稷下岛,便知天下事
其实我原本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哪知林老师好巧不巧的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这一顿操作猛如虎,抢走了不少我的台词。最可气的是,我还得不断的背诗配合他,搞得我自己现在思路全无,只能寄希望于夏师姐能先抵挡一阵。
哪知天不遂人愿,正当我低着头苟且的时候,钟会却不合时宜的开了口:“擅弈之人必然聪明睿智,才思敏捷。麦狄如此年纪,便能击退东吴国手,必有不凡之处,我对你甚为期许。”
被钟会点了名,我心中暗暗叫苦,越是着急,就越是想不出好的点子。
荀勖也对笑道:“不错,就冲着方才这几首佳作,麦狄也必定不会令我等失望。”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尴尬的笑笑,额头的冷汗一粒一粒的冒了出来。
正巧司马炎看到了我脸上的汗水纵横,指着我笑道:“麦狄难道也是服散了吗?怎么头脸上的汗水比我还多?哈哈哈!”
众人也都发现了我有的窘态,不禁跟着司马炎发出了一阵哄笑。我已经无暇分辩笑声中的善意和恶意,真的好像服了五石散一样,神情有些恍惚,仿佛身在梦中。
就在这时,我耳边听到“啪”的一声脆响,身旁的夏师姐把酒杯重重的拍在了案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成功的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夏师姐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款款的走到中间,对着司马炎道:“司马公子,你可知为何我庄师弟汗如雨下却又一言不发吗?”
司马炎的目光有些迷离,上下打量着夏师姐,半晌才道:“这却不知,难道夏姑娘知道?”
夏师姐点头道:“这是当然。我这师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洞若观火,笑傲风月,未出……未出稷下岛,便知天下大事……”
有夏师姐出头,我不禁松了一口气,但她这台词却令我听着有些纳闷:林老师也没教过我们贯口啊,夏师姐这是和谁学的?再说这不是说诸葛亮的词吗?怎么安我身上了?
子归先生笑着打断道:“夏姑娘要开始侃侃如也了吗?”
夏师姐微微躬身道:“无梦想与庄师弟协作完成,不知合不合规矩。”
子归先生哑然失笑:“胡吹大气又有什么规矩了?谁能令在座诸位心悦诚服,哑口无言,谁便是最大的规矩。”
夏师姐又向子归先生行了一礼,才接着道:“本来庄师弟只需要将自己的本领给诸位露上一、两手,便能令诸位甘拜下风,将那夜明珠收入囊中。然而我这师弟却有一桩不好,就是面皮太薄。让他自己夸耀自己,那是千难万难。这便是方才他好半天不置一词的原因。无可奈何,只有我这作师姐的厚着脸皮帮他夸耀一番了。”
司马炎哈哈大笑道:“无梦姑娘未免言过其实,哪怕圣人再世,也不敢如此夸口。”
夏师姐冲着司马炎展颜一笑:“若不是我亲眼得见,也是万万不敢相信庄师弟竟有如此大的本事。阴阳八卦、奇门遁甲,无梦也涉猎不深,暂且不论,单说这诗才……”说着,夏师姐两手在空中划了一圈,边划边道:“天下诗才共一石,林师得半斗,我得半斗,我师弟麦狄独得八斗。”
在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的发出了今晚以来最欢快的笑声。
荀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想着发问:“那余下一斗被何人所得?”
夏师姐淡淡的道:“自古及今共分一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的笑声更加放肆了,有的跺脚,有的拍手,还有人以头杵案,不一而足。
司马炎遥遥的向我高声叫道:“麦狄,令师姐对你评价颇高,你自己怎么说?”
经过夏师姐这么一搅和,我也逐渐缓过神来了。我从容的站起身,走到夏师姐身旁,和她并肩而立,对司马炎笑道:“既是我师姐的吩咐,小弟不敢不从。”
众人对我可没那么客气,又是一阵大笑。
裴秀笑道:“不敢不从那是何意?”
我脸色一正:“小弟只好勉为其难,争一争这独占八斗的称号了。”
我这话一出,众人的反应可想而知,又是一片哗然,钟会和荀勖不约而同的大声喝采,这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司马炎笑得喘不过气来:“麦狄,方才夏姑娘还说你面皮太薄,依我看你这面皮与我不相上下。”
我脸上假作痛惜状:“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与各位相处,换来的却是嘲讽。也罢,我知道诸位对我的诗才还有些许怀疑,不如请各位当场出题考校,看我这稷下诗仙是不是浪得虚名!”
看我上了道,夏师姐悄悄的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与林老师相视一笑,深藏身与名。
“稷下诗仙?哈哈哈!”司马炎笑得更厉害了,他抱着肚子道:“麦狄,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唬得我都要信了。”
荀勖也笑道:“既然咱们今日在此饮酒聚会,那就不妨请庄诗仙以饮酒为题,现场赋诗一首。我不是信不过麦狄,只是想见识一下,独得八斗的大才,会有如何惊天动地的佳作!”
众人纷纷嬉笑着叫好,我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以饮酒为题,要是以嗑药为题,我还真得费些脑筋。
我低头来回踱了几步,作思考状,毕竟以饮酒为主题的诗句太多,挑还得挑一会呢。这个时代七言诗极少,最流行的是五言诗,我权衡利弊,最终决定还是剽窃李白的作品。
我心中默默祷告:李老前辈,晚辈庄麦狄今天遇到了难事,需要借您的大作一用,用后即还,绝不拖延,请您老人家见谅。今后任何有关文学家历史地位的排名,晚辈我一定把您老人家排在第一位。
只要解放了思想,“作诗”就不是问题。有李白撑腰,我胆气壮了不少,放声吟道:“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这是李白月下独酌四首中的一首,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李白在诗中把酒和天地、圣贤、神仙、大道联系在了一起,既豪放豁达,又调皮有趣,还带着李白诗作独有的仙气,非常符合我稷下诗仙的人设。
在座的都是好酒之人,这首诗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挠到了他们的痒处,一时间,彩声四起。
裴秀拍着桌子叫到:“好诗!好诗!果然有几分仙人气象!有此等佳作下酒,须得多饮几杯!”
众人一齐响应,都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又纷纷举杯向我敬酒。我也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连着喝了好几杯。
荀勖和我对饮之后笑道:“真是好诗!麦狄就算只有这一篇佳作,也算不负那稷下诗仙之名了,足以流传千古。”
这个荀勖和司马炎十分亲近,又能让精明过人的钟会吃瘪,令我不由得心生警惕。
果然,夸了我几句之后,他的话锋一转:“不过,要说麦狄能独占八斗,还是夸张了些。远的暂且不说,本朝有位陈思王曹子建,乃是荀勖最为佩服的诗人。他的诗作笔力雄健,辞采华美,其名作《白马篇》风格豪放,热烈激昂,在我看来,世间难有可堪匹敌之作。”
他提起曹植,我不禁一阵脸红,人家才是才高八斗的正主,我不过是个背靠大树乘凉的赝品。不过这个关头,我当然不能退缩,假装淡定的道:“哦?能令荀先生如此推崇,陈思王必定非同凡响。那《白马篇》不知荀先生可背诵得出?”
“那是当然。”荀勖知道我会有此问,毫不犹豫的吟道:“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首《白马篇》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我们师徒三人都熟悉得很。可是此刻我们却要假作头一回听到的样子,装模作样的连连赞叹。
林老师摇头晃脑的道:“闲居非吾志,甘心赴国忧,这位陈思王着实令人心驰神往。这首《白马篇》格局甚大,情调兼胜。小徒那篇《饮酒诗》不过是应景之作,格局上自然难与陈思王的名作比肩。”
荀勖抚掌大笑:“不同兄公允持正,令人佩服!不止如此,据传说文帝曾经私下考校思王,令他在七步之内作诗一首。思王才思敏捷,文帝话音刚落,思王便脱口而出: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此诗虽是急就而成,却也称得上精巧,足见思王的过人才情。”
曹植的才情,怎么称赞都不过分。林老师点头道:“公曾说得是。这位陈思王的确才华横溢,惊艳绝伦。”
荀勖得到了林老师认可,非常满意,转向我道:“麦狄,你若是真想赢得这独占八斗的名头,还需胜过陈思王才行。”
我一脸云淡风轻:“依荀先生之间,麦狄需如何做才算胜过陈思王呢?”
荀勖微笑道:“麦狄只需也在七步之内得诗一首,并且此诗词句、志趣均不输于陈思王的《白马篇》,我荀勖便对麦狄心服口服。”
做戏做全套,我皱着眉道:“七步似乎有些不妥。”
荀勖咧嘴一笑:“最多只能宽限到十步。耗时太久,怕要负了你稷下诗仙之名。”
我摇头道:“荀先生误会了。我是说七步太长,五步已经够了。”
旁边钟会噗嗤一笑,荀勖脸上有些变色:“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也对,独占八斗,合该如此。庄诗仙,这便请吧”
“荀先生稍等。方才仅是你我二人的约定,却不知其余在座诸位有何高见?”
王沈在一旁笑道:“你若是能力压陈思王,那我等还有什么好说?你将稷下诗仙中稷下二字去掉便是。”
把稷下两个字去掉,就只剩下诗仙了。我不但剽窃了李白老先生的作品,还即将侵占他的雅号。
钟会、裴秀也嬉笑着表示同意,只有司马炎若有所思,没有开口附和。
荀勖又道:“现在可以开始了么?”
“好吧!”说着,我向前踏出一步。
荀勖的本意是他来走这五步,但是看到我步子迈得洒脱,没有拖延时间的意思,也就由得我去了。
我缓缓迈着步子,口中不停:“陈思王《白马篇》所述的幽并游侠,我在稷下岛闻所未闻。然而侠客一说,古已有之。在我看来,言必信、行必果、急人之难、锄强扶弱者,可称侠客。我这首诗便名为《侠客行》。”
这段话说完,我正好踏出了五步。全场一片寂静,我仿佛能听到他们心中为我数着步数的声音。
我微微一笑,一步一句,将这首《侠客行》吟诵出来:“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这首诗英气勃勃,豪气冲天,众人听得一时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爆发出震天的彩声。
王沈动容道:“这首《侠客行》荡气回肠,堪称千古名篇,决不在《白马篇》之下!”
裴秀也深受触动,喃喃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这首《侠客行》似乎道出了《白马篇》中未尽之意……”
钟会和子归先生也大为惊叹,纷纷出言赞许。
荀勖有些难以置信,却又不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冲我拱手道:“麦狄这首《侠客行》的确是难得的好诗。麦狄大才,当真称得上……”
“且慢!”半天没有开口的司马炎突然高喊了一声,荀勖不解其意,一时间在原地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