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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10.7 骂人不吐脏字 1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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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骂人不吐脏字
见裴秀的故事已经讲完,子归先生道:“季彦已经偃旗息鼓,下一位该到何人了?”
钟会笑道:“裴季彦下首是公曾,自然轮到公曾了。”
荀勖眼珠一转,拱手道:“长幼有序,从舅乃是长辈,还是应该从舅先讲。”
钟会哂道:“呵呵,现在知道我是长辈了?也好,我便讲一段幼年时亲眼所见的奇事,此事公曾也曾与我一同目睹,你可得为我做个见证。”
荀勖奇道:“莫非太傅府上还出过什么怪事?我倒是不甚记得。”
“别急,你慢慢听着便是。”钟会不慌不忙道:“公曾精擅丹青,在当世可称一绝,诸位可曾知道,他的绘画却是与何人所学?”
没等旁人搭话,荀勖已经正色道:“我幼年便跟随从外祖钟太傅学习书画,从外祖授业之恩,勖不敢或忘。”
钟会满意道:“不错,诸位都知先父书法天下无双,却不知他的画技也堪称鬼斧神工,世间罕有。我所说的这桩奇事,便与先父的绘画有关。当年我家曾有一位歌姬,唤作绿漪。那时我不过四、五岁年纪,却也知道这绿漪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在府内一众歌姬之中格外出挑,深得先父喜爱。我其时年纪尚幼,不通人事,公曾却比我大了几岁,人事初知,整日里便缠着这绿漪,要她陪着玩耍。”
众人听到钟会又在话里贬损荀勖,都觉得好笑,向荀勖看去。荀勖冷哼一声,并不搭理。
“有一日,绿漪又陪着公曾在后花园戏耍,我在也一旁观看。”钟会接着说道:“突然,天上乌云聚集,一阵大雨滂沱落下,令人措手不及。那花园占地颇大,我们所在之处无遮无拦,每人头上都淋了不少的雨。我和公曾赶紧往屋里跑去。跑着跑着,我忽然发现绿漪似乎并没有跟上,连忙回头看去。这一看,却把我吓得肝胆俱裂,一屁股坐在了泥水之中。”
正听到关键时刻,钟会就住口不讲,好整以暇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司马炎着急道:“钟先生,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倒是接着讲啊?”
钟会慢慢放下酒杯:“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心有余悸。我回头一看,那绿漪在雨中步履维艰,蹒跚不已,大半个脑袋已经不见了!雨水兀自不断向她身上滴落,不停的将她的衣服和身体溶化,水滴顺着她的身体汇聚到地上,五颜六色。她的整个人好似在雨中渐渐消融,最后终于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摊色彩斑斓的雨水。”
听到这里,我和夏师姐对视一眼,都已经知道了钟会这个故事的大概结局。司马炎等人却被钟会唬住了,连连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缓了口气,钟会继续道:“我被吓得哇哇大哭,公曾还是颇有决断,拉着我一起去向先父禀告此事。先父正在书房之中练习书法,听了此事之后,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大惊失色,反而微微一笑,道:‘不必惊慌,既是你们喜欢绿漪,我这便将她唤来。’说罢,他展开一段七尺白绫,磨墨运笔,须臾之间,那绿漪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只有两个瞳孔处空白一片。先父深吸一口气,用笔蘸满了墨汁,小心翼翼的在眼眸处点了两点,那一双眸子立即放出了神采,竟然还眨了一眨眼。这眸子一画成,那绿漪竟然真的活了,聘聘婷婷的从那七尺白绫上走了下来,俯首向着先父行礼。我和公曾都惊得目瞪口呆,忙不迭向她发问,发现她正是原来那位绿漪,只是忘了方才淋雨之事。从此之后,我与公曾才知道先父的画功竟已达到了仙神之境。”
钟会的故事讲完,众人都是摇头失笑。
王沈笑道:“我也知钟太傅雅擅丹青,不同凡响,但若说能画出活人来,我是不信。士季这则奇闻实在太过荒唐。”
司马炎也附和道:“不错。若是比较起来,我宁可相信裴先生的地圆之说,也不敢相信钟先生的绿漪之事。”
钟会一指荀勖:“此事公曾也曾亲眼所见,并非我一人胡言乱语。”
众人向荀勖看去,荀勖盯着钟会,一时想不明白他的用意,只能含糊的道:“从舅所说这件往事,我却是有些记不得了。”
钟会假装叹息道:“那时你年纪尚小,不记得倒也正常。只可惜我却被人当做了信口开河之辈。”
荀勖冷笑道:“从舅可是比我还小了几岁,从舅记得我却不记得?如此看来,我比从舅愚钝不少。”
钟会笑道:“既然你不记得了,我便再多提点你几句。你从小便不喜绘画,先父每欲传授你丹青之法,你总是想方设法推脱。可是自从此事之后,你却一反常态,虚心向先父请教,整日里闭门苦练,终成一代名家。你如今有此成就,绿漪功不可没。”
众人这才知道,钟会的故事最终还是落在了荀勖身上,都是哄堂大笑。裴秀大力拍着荀勖的肩膀,笑道:“原来公曾苦练画技竟是为此,当真不愧风流二字。”
荀勖对钟会的免疫力不低,此时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从舅这么说,我倒也记起了几分。我自问也是天资聪颖之辈,又得了从外祖的倾囊相授,却始终未能学会这仙神之技。我心有不甘,我忍不住向从外祖询问,不想却又听来了一桩当年的秘辛。”
子归先生笑道:“公曾要讲的便是这桩秘辛?”
荀勖点头道:“正是。我听从外祖转述之后,才知道为何他擅此等仙神之技。”
钟会预感到有些不对,斜眼看向荀勖:“公曾所说的这桩秘辛,为何我却闻所未闻?”
荀勖笑道:“从舅那时你年纪尚小,不记得倒也正常。”他将钟会的原话送还,又引起了众人一阵大笑。
待笑声落下,荀勖接着讲道:“从外祖少年便酷爱书法,为学习书道,不惜远赴抱犊山,向当时第一书法名家刘胜求教。那抱犊山虽然声名不显,却是一处难得的洞天福地,传说有地仙之人常住山中。从外祖相貌堂堂,聪慧过人,乃是当世的人杰,机缘巧合之下,受到了山上仙人的垂青,有幸跟随仙人左右三年,这才学到了那绘画神技。”
“咦?公曾这回怎么转了性,竟然帮着士季敷衍?”裴秀奇道。
钟会一言不发,一脸嘲讽,显然绝不相信荀勖会向着自己说话。
“我只是将当年听到之事转述而已,并未偏帮他人。”荀勖辩解一句,接着道:“从外祖向我讲完此事之后,又对我道:‘我已将当年在抱犊山上的所学尽数交给了你,你却还是难以登堂入室,想来缺少仙人的点拨,凡人终是难以学得仙技,实在可惜。’听了从外祖之言,我也颇觉遗憾,但是仙缘难求,我也只能作罢。谁知不久之后,事情却又峰回路转。那一日,路人皆传洛阳城来了一位仙人,打算在洛阳授徒,传下仙法。我闻听此事,将信将疑,便前去拜访此人。那时正是寒冬腊月,此人却身着单衣,毫不畏冷。他面貌十分古拙,长发披散,足有丈余,垂落至地上,确有仙人之姿。我大喜,便将他带回府中,去见从外祖。从外祖也一直在寻访仙缘,便与此人攀谈起来,当时不仅我亲眼目睹,从舅士季也在一旁。那仙人性情温良,谈吐不俗,与从外祖相谈甚欢。最后,从外祖向其求教成仙之法,那人只是摇头不语。从外祖指向我们三人,道:‘此二子都是良才美质,仙长若觉我年事已高,与仙长缘浅,何不传授于此二子?’那仙人摇头叹息道:‘并非吾不愿传授,实在是此途太过艰险,非道心坚定之人不能成功。’从外祖道:‘仙长何不说来一听?’那仙人无法,只说了八个字:‘先绝凡根,方生仙根。’从外祖听后半晌不语,只将那人礼送出去。”
司马炎问道:“那仙长所说的八个字到底何解?”
我心里笑得肚子疼,这不就是《葵花宝典》的法门?
果然,荀勖道:“那人走后,我也向从外祖问起。从外祖道:‘那人之意乃是要人断绝自己的阳根。这是旁门左道之法,你二人切不可受了他的蛊惑。’他怕我们年纪小,不知轻重,又嘱咐道:‘阳根断绝,便是断子绝孙,日后再也不能娶妻生子,此乃悖逆之事,你等万万不可尝试。’我吓了一跳,连忙答应,从此再也不想那得道成仙之事。从舅从小便爱与我作对,我要往东,他就偏要往西。当时,他看我点头答应,便说什么也不肯点头。从外祖看他年纪尚小,懵懵懂懂,也就不再和他计较。过了数月,官府传来消息,那所谓仙人,不过是一名江湖骗子,专门以助人成仙为名,不但骗取钱财,还要害人自绝阳根,着实可恨,有司正在加紧追缉。听此消息,我心中庆幸不已,暗叹从外祖慧眼如炬,识破了这人的伎俩,未曾造成损失。只是从舅一直不曾娶妻生子,不知是何缘故,想来该与此事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