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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9.1 汇合 9.1 ...

  •   9.1 汇合
      我并没有把子归先生到访的事放在心上,实际上这几天我对任何事情都不太上心,因为我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几天后的重阳出游上了。我仿佛又成为了儿时老师公布了春游日期后那个焦急等待的孩子。
      冒力作为一名钟府的合格管家,显然对出门旅游这种事并不陌生,他有条不紊的为我们做好了出行的准备,使得我们得以坐享其成。
      这中间钟会也曾来访,在得知我们受到阮籍邀请即将共赴山阳县的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
      林老师装作不知道钟会和阮籍之间并不和睦的关系,假惺惺地发出邀请:“士季若有闲暇,不妨一同出游。士季才识出众,风度不凡,正堪与阮嗣宗为友。”
      钟会到底不是凡人,长笑一声掩饰住尴尬,道:“可惜大将军府事务繁忙,我也是分身乏术。不同和阮嗣宗如闲云野鹤,悠然自在,实在令人羡慕。如今我重任在身,也只能以国事为重了。”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其话中还是透着些酸味。
      时间的流逝速度不以人的心情为转移,等待的日子虽然过得很慢,九月初一还是如期而至。
      天气已经有些转凉,我们也都换上了秋装。由于是长途旅行,拉车的牲畜也由牛换成了马。车上还加上了罩棚,四周用布幔围了起来,冷风不能侵入。冒力管家为我们准备了不少干粮和清水,方便在路上食用,又另外备了些米、面,据说在路上有些小旅店需要自己煮饭吃。
      我好奇的打开装干粮的包裹看了看,里面有面饼、肉脯和鱼干,还有一些炒米。据冒力说,这种炒米叫做糗粮,虽然不太好吃,胜在容易保存,所以也给我们带了些。
      万事俱备,我们辞别冒力管家,由车夫赶着马车驶向约定好的集合地点——城东东阳门外的大路边。我们出发得很早,天还只是蒙蒙亮,路上根本没什么行人,出东阳门时,城门才刚刚打开不久。
      我们在路边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阮籍家的马车终于缓缓驶来,我们师徒赶紧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与阮籍相见。
      阮籍虽然也是有车一族,但是他的这辆马车比起钟家的寒酸了不少,用现代的眼光来看,大致相当于迪拓之差。马车后面还跟着一头小驴,骑驴的人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俊朗,神态安适,背上还背着一件奇形怪状的东西,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支细长的柄,随着驴子前进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马车停稳,阮籍也从车里走出,不出意料,后面还跟着阮清。阮籍还是那副模样,头发花白,白绢束发,潇洒依旧。阮清却好像精心打扮了一番,连我这样的直男眼光,也看出了与上两次的分别,她显得愈发的靓丽,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多日不见,大家当然少不了一阵寒暄,通过阮籍的介绍,我们才知道这个骑驴之人竟是阮籍的侄子,竹林七贤的另一位成员:阮咸。
      知道了他的身份,他身后背着的奇怪的东西自然也就呼之欲出,那是一把阮咸。阮咸背着阮咸,这么说虽然有些怪异,但也是事实,阮咸除了是人名之外,也是这把独特的乐器的名字。或者这么说比较容易理解,阮咸背着的这把乐器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当然,现在阮咸本人并不知道他背着的那个玩意儿也叫阮咸,而是把它称为琵琶。一直到了唐代,当时的乐工为了和西域传来的曲颈琵琶区分,才将这种直颈琵琶称为阮咸。
      这样的大人物,我和夏师姐必然要好好瞻仰一番,我们的目光一直在他和他背上的阮咸之间扫来扫去。阮咸看上去儒雅随和,目光清澈,并不计较我们稍许的无礼,但他的小毛驴却本能的向远离我们的方向挪了几步。
      阮籍兴致不错,不由分说便挤上了我们这辆车。夏师姐见状,也很自然的抱着玉壶冰琴转头上了阮籍那辆车,和阮清坐在了一起。我本想跟着师姐过去,但又觉得自己一个年轻男子和两个年轻姑娘挤一辆车似乎与礼法不和。虽说阮籍对礼法的态度是对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但谁知道涉及他女儿的时候会不会搞双重标准。
      最终我还是没有铤而走险,略带遗憾的上了我们自己的马车。
      阮籍设计的路线与我们想象中不同,并不是一路向北直奔山阳县,而是先向东行两天,到达三皇山;上山登高之后,再转向西北,由孤柏渡渡过黄河;再走一天左右,才最终到达山阳县。
      全部行程大概要走五天,这还是采用了马车的缘故。长途旅行,马车的速度是很大的优势,若是换了牛车,恐怕三天也到不了三皇山。只是马车舒适度不及牛车,好在我们并不急着赶路,缓缓而行,倒也没觉得多么难熬。
      我们的车上载有不少好酒,是林老师特意请冒力管家买来预备着送给阮籍、嵇康二人的。林老师财大气粗,舍得花钱,所以冒力买来的都是当时的顶级名酒,用皮囊装好,方便在路上饮用。阮籍身上也带了酒,但是远不及林老师的名贵。他却并不挑剔酒的好坏,一口一口的把自己的酒喝完,才去喝林老师的好酒。
      我第一次坐马车,觉得有些不舒服,担心会晕车,便没有喝酒,只是看着他们二人酒到杯干,高谈阔论。这是第二次与阮籍把酒言欢,我的感触更深了。阮籍不愧是魏晋名士的杰出代表,的确名不虚传。他叹谈吐自然脱俗,思维天马行空,举止天真烂漫,风度潇洒不羁,一举一动,浑然天成,与“道”意暗合。相比之下林老师外貌不输,风度却略有不如,好在知识量更胜一筹,倒也能勉强能和阮籍并驾齐驱。
      马车虽然比牛车快的多,中途却也需要更多的休息。我们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车夫便赶着车在路边的一家小店停下,让人和马都稍微休整一下。
      我早就被颠得头晕脑胀,这时赶紧从车上下来,在店里坐下歇歇。直到此时,我还感到坐席似乎在隐隐颤动,地面在缓缓移动。
      这种路边的小店被称为“逆旅”,并不是太讲究,大家三三两两各自找地方席地而坐,补充些食水。我独自一人正用手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夏师姐突然凑过来,在我耳边道:“你女朋友让你一会上她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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