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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4 时间约好了 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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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时间约好了
我们在西堂陪着皇帝闲谈了整整一个上午,曹髦才依依不舍的放我们离去。
奥森·卡德在他的作品《死者代言人》中指出:如果你真正理解了一个人,你将会爱上他。
这句话可能有一定的夸张,但是通过今天与曹髦的深入接触,我们三人对他的好感都大大地增加了。
他才思敏捷,爱好广泛,虽然位居千万人之上,却绝不盛气凌人,待人真诚,他良好的个人修养和贵族气质令我们如沐春风。然而,在他的言谈举止之中,从他不时轻皱的眉头上,我总能敏锐的察觉到一种忧虑。在我们与他谈笑风生的时候,他偶尔会毫无征兆的突然陷入沉默,片刻之后才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
我熟悉这种感觉,这和我当年被《超统一论》造成心理创伤时的情景有些相似,那时的我也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难以自拔,似乎有股藏在内心深处的隐忧在声嘶力竭的提醒着我:你的末日就快到了!
那时是我的家人帮助我走了出来,而如今呢?曹髦贵为天子,万众瞩目,却孤苦无依。或许,他有意无意的将我们三个不属于朝廷任何势力的山野闲人,当做了心灵的解药,暂时麻醉一下他即将疯狂的思绪。
拒绝了皇帝所赐的冲锋车,我们只好步行出宫。夏师姐一直紧抱着她的玉壶冰琴,不接受我和林老师的任何帮助。
林老师笑着打趣道:“陛下真是知情识趣,这回算是彻底把无梦姑娘收买了。”
我使劲晃晃头,把头脑中不开心的情绪都晃了出去,重新打起精神,笑道:“可惜,陛下还是太年轻,没摸准男人的脉,不然金银美女赏赐下来,林老师一定忠诚度与肾上腺素一齐飙升,说不定都打算在这成家立业了。”
林老师不住的咳嗽,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夏师姐毫不客气的笑骂道:“你个小屁孩!还说陛下太年轻,人家老婆都不止一个了,你呢?连一丁点绯闻都没闹过,和陛下比起来,你就是个弟弟!”
“这还真是拿人手短啊!”我愤愤不平道:“夏真同志,注意自己的立场!你怎么能向着封建帝王说话?”
林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制止了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延伸,让我们把注意力转到另一个话题:“小夏,你这架古琴看起来工艺相当精湛,要是放在任何一家省级博物馆,怕都是镇馆之宝这种级别的。我记得现存最早的传世古琴是唐代的吧?”
“是啊,故宫博物院的‘大圣遗音’、‘飞泉’、‘九霄环佩’,中国艺术研究院的‘枯木龙吟’都是唐琴。”夏师姐点头道。
“这个机会太好了,你好好研究一下,回去之后写一篇考证文章出来。”林老师鼓励道。
夏师姐笑道:“我明白,不过我还是想提高一下琴艺,先将这架琴的艺术价值发挥出来。”
我涎着脸凑过来:“这琴应该挺值钱的吧?”
林老师哑然失笑:“同样一架琴,我想到了其中的历史价值,小夏想到了其中的艺术价值,而麦狄呢,想到了其中的经济价值。很好!我们三个都有光明的未来。”
我刚想借着林老师的话头自夸几句,忽然眼角的余光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我连忙扭头望去,百米开外,一名干瘦的老头正在内侍的引导下往西堂的方向走去,正是子归先生。即使相隔很远,他高高挽起的发髻犹如一盏明灯,昭示着他的身份,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发髻霍然嘭开的那一瞬间。
他似乎心有所感,转头向我的方向看来,上百米的距离也无法削弱他锐利的目光。我心中一凛,这之后林老师和夏师姐的话便没怎么听进去。如鬼使神差一般,我并没有将与子归先生在皇宫的相遇告诉林老师。
从皇宫回到家中,管家冒力告诉了我们一个好消息,阮籍派人传信,约我们师徒三人于九月初一至九月初十期间同游山阳县。终于盼来了这个消息,我非常高兴,坚信是阮清从中一力促成的。林老师只是笑笑,并没有打击我。
距离约定的日期还有几天,林老师照例每天往太学跑,我和夏师姐又分别去拜见了一次二郑,便各顾各的了。我大多数时候会去坐而忘忧居下下棋,一方面是兴趣所在,另一方面也能深入了解市井民情。而夏师姐每天早早出门,据说要给玉壶冰琴配齐“琴坛十友”,我也不解其意。
基本上我每天起得最晚,林老师和夏师姐往往在我起来之前就各奔东西了。倒不是因为我懒,而是为了适应坐而忘忧居的作息。只是这些天却再也没有在坐而忘忧居遇到阮清和司马炎。
这一天,我吃过了早饭,正要出门,管家冒力忽然跑进来道:“门外有人求见,他自称子归先生,说是林先生的朋友。”
我心里“咯噔”一声。对这位子归先生,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惧意,他冰冷的手掌,锐利的眼神,奇怪的谶语,一直占据着我脑海中的一隅,挥之不去。我真的不愿意独自面对他,不过人家已经登门到访,总不能拒之门外,我硬着头皮让冒力将他请进来。
子归先生当然不知道我的心思,见到我似乎颇有些高兴,微笑道:“虽然没见到林先生,见到麦狄你也是不虚此行。想不到麦狄你竟然能够半子险胜吴国国手严子相,真是英雄出少年。”
说来也是奇怪,我与子归先生面对面坐下之后,心中的惧意不知不觉的有所消融,仿佛他的笑容带有一种巫术,能安抚人的心灵。
这个时代通讯不畅,子归先生倒是消息灵通,听到他提起我的得意之作,我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前辈过奖,晚辈上回不过是侥幸,若是再与严前辈对弈,只怕难以取胜。”
客套一番之后,子归先生言归正传:“我来此是为告知令师,下次东楼之会定于九月十五。上次东楼之会,林先生可谓一鸣惊人,我等都盼望能与令师徒再次相会。”
“您亲自相邀,家师一定不会拒绝,晚辈便代家师答应了。”我算算日子,那时我们早已从山阳县回到了洛阳,时间上看问题不大,因此也就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