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词夜谭》夜弥散

9、第八章：一兽二猜

　　黥胆怯地垂下眼，从桌上起身，怯怯伸出小手鼓起勇气试探性地握住寒风的小指指尖，幽幽道：“寒风原谅黥，黥再也不敢离开这里半步了，只要寒风说出来……”
　　寒风突然回手紧紧握住黥的手，贪婪地感受着他肌肤所传来的温度，但片刻后，她又猛然放手，冷道：“我要你把今晚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黥把刚才被寒风所握的手放在心口，凄苦地仰头望着她，内心挣扎得像飓风漩涡要撕碎他一般，良久，方低下头，轻道：“嗯。”言罢转身无比失落地回到自己栖身的岩洞内，面对石壁躺下，瑟缩地抱住自己，指尖轻抚着自己依旧红肿刺痛的唇瓣，怎么也不能入眠。
　　次日清早，黥不安地沉睡着，便感到一个湿润而带满倒刺的小舌在他脸上舔来舔去，被弄得痒酥酥的黥急忙侧头，困倦地轻道：“寒风……不要……”
　　此话出口，黥的意识猛然清醒，他知道，寒风是不可能这般逗弄自己的，这都是他太过渴望而下意识说出的心愿，于是睁开眼，却见一对碧绿若寒潭的水汪汪眼睛直愣愣望着他，黥吓得急忙坐起来，低头仔细凝望扑在他胸口的一团黑黑绒绒的温热小东西，有些犹豫地把它抱起来细细观望。
　　这个黑黑绒绒的小东西欢愉地伸出舌头嗷嗷叫唤，一双清澈碧绿的眼眸讨喜地望向黥。
　　“这是……小猫？”黥犹豫地观察着黑毛小兽，样貌酷似小猫，但四肢明显厚实粗壮很多，脑袋脸庞也比猫儿大些，长长尾巴卷成蚊香状，胡乱扑腾着小尖爪。
　　“啊，是小豹子~”黥终于认出生平第一次见过的活物，之前所有的动物，都是寒风画出来让他辨别的，现在终于得以见到真实动物，怎能不叫他高兴？
　　黥欢喜地抱着小豹子冲出小洞穴，雀跃喊道：“寒风，寒风，这是给黥的么？寒风终于肯让黥养小动物了？寒风真好，真好！最喜欢寒风了，最喜欢了！！”
　　良久，空旷的山洞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黥有些失落地呼唤：“寒风？”
　　——寒风又一次悄无声息的走了，只留下这只有她自己明白寓意的四足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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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寒风把小豹子放在黥的草榻旁，回家的次数更加剧减，黥从孤独一人成日煎熬地等待着寒风外，现在却变成一人加一只小豹，但等待着寒风归来的那种孤苦，却有增无减。
　　因为他深深懂得，自那夜之后，他已经不能再单纯地只要求与寒风在一起，他还想要得更多，更多……
　　半个月后，寒风终于在黥望眼欲穿的苦苦企盼中归来，倦怠地自顾梳洗，根本把黥和小豹子当做无物。
　　黥伤心地抱着小豹子站在远处，痴痴望着寒风忙碌的背影，小心翼翼启口：“寒风，你为什么隔那么久才回来？黥很孤独——”
　　“我不是给了你想要的小动物么？”寒风明白把活物给黥是多么危险，所以刻意选了一只凶兽，希望事情不至于太糟。
　　黥失落地低下头轻轻抚摸小豹子，片刻后，他突然深吸口气，像个欢愉的无忧孩童般蹦跳道寒风面前，举起小豹子撒娇道：“寒风给咱俩的小宠物取个名字吧，黥一直等寒风回来取的。”
　　“它是你的东西。自己取。”寒风不掩饰自己的厌烦，绕开黥倒入床榻，“我累了，你自己玩。往后你可以自由出入洞穴，但不准越过外界那条小溪，还有，我跟谷蕊他们说好，不泄露你的身世，今后她们都会做你的玩伴。”
　　黥原本失落到谷底的心情立刻复活，惊喜莫名地蹦跳道：“黥能出去玩？黥能见到小花小草？太好了，太好了~~！！”片刻后，他却恍然大悟，收回狂喜的心情，惨白着脸道：“寒风会隔更长时间回来？”
　　寒风背对着黥，没有说话。
　　黥一时惊恐莫名地嘶声道：“真的么？——那黥宁可不出这里，不见太阳，黥不要她们黥只要寒风一个人！”
　　“别撒娇了！滚回去！”寒风暴躁地大吼而出。
　　黥急忙闭嘴，抱着小豹子，转身乖乖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岩洞，隐忍着不敢大声哭出来。他这般狼狈的模样，宛如被惨遭遗弃的小狗……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寒风便唤醒还在熟睡的黥，强行把他拉出山洞范围，黥睡眼惺忪地抱着还在呼呼大睡的小黑豹，迷朦地揉揉眼睛，不解地望着山林中还没褪尽的白雾，嗅着清醒的空气，呢喃道：“寒风……寒风，这是要去哪？”
　　寒风没有答话，而是把黥强行带往溪边，对等在那里的一群年轻女巫冷道：“黥往后便交给你们照顾，昨日吩咐你们的话可记住了？”
　　谷蕊带头的一群巫女嬉笑道：“大祭司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不就是带小晴儿戏耍么，不会有问题。”
　　寒风皱眉冷道：“这不是儿戏，他关系到我族命脉走向，万万不能大意。”
　　巫女们收起脸上笑容，纷纷正色应允：“我们明白。”
　　寒风点点头，便把黥的手交给谷蕊，黥猛然清醒，狠狠甩开谷蕊的手拉住寒风，苦道：“寒风，黥不要她们，黥要寒风，不要走——”
　　寒风的回答是绝情地甩开黥细弱纤美的手，穿过小溪向远处大步走去。
　　“寒风——寒风——黥知道，黥拦不住你！那告诉黥，你什么时候回来，告诉黥啊！”黥惶急地大步追过去，刚要过河，却突然被一种透明无形的，像玻璃般的结界拦住，黥用力敲打着这强大的结界，嘶声苦道：“寒风——不要走！！不要——”
　　寒风充耳不闻地大步离去，原本该轻松下来的心情，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钻心蚀骨？
　　黥失望地垂下头，因为极度的隐忍而瑟瑟颤抖身躯，他如此聪慧，怎么会没猜到，寒风在极力地躲他，只因为，寒风在苦苦隐藏着，呼之欲出的悲切深沉的心情……
　　黥不明白，难道让彼此拥有彼此，就该受如此可怕的折磨么？
　　不明白……
　　初晴温柔的手搭上了黥细瘦颤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寒风大人是在意晴儿的，她会回来的，在她回来之前，我们都会陪伴你，让你不再孤单一人。”
　　“不要！！”黥排斥地推开初晴，绝望地趴在结界上，那神情显得是如此孤单。
　　初晴轻叹一声，旁边山儿活跃地宽慰道：“小晴儿，与其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等着寒风大人回来，莫不如让我们来陪你，时间不是过得更快么？”
　　黥颤了颤，转过头望着一群和蔼可爱的少女，半晌才勉强自己朝她们露出自己美得叫人心疼的脆弱笑容，轻道：“让你们费心了。”
　　少女们望着他美得叫人屏息的笑容，不由得也对他露出和蔼微笑。
　　陪伴一个聪慧懂事的绝色稚子，会有什么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