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词夜谭》夜弥散

8、第七章：豆蔻华绽

　　“嗯。”寒风步伐轻灵宛若清风般踏着溪流水波优雅走来，冷道：“谷蕊，你来说。”
　　被指名叫道的谷蕊身形颤了颤，咬住自己右手食指，吞吐道：“我等小小巫女，怎敢冒犯大祭司，擅自闯入禁地，只是因为见到个衣衫褴褛的陌生少女在禁地戏水，是以好奇心驱使下都过来……”
　　“罢了。禁地云云不必计较，也只是我不喜人多嬉闹而命令族人少来居所附近晃悠，之后被越传越过火，最终演变成禁地的说法。”寒风顿了顿，突然用冰霜般的语调道：“倒是你们，我不是命令你们看守吾族水纹祭坛，虔诚侍奉祷告么？却因为此等小事便擅离职守！成何体统！可曾忘了你们是数千少女中挑选出来，辅佐神明的最优秀的女巫？”
　　众少女都自责得更低下头。
　　“寒风……别骂他们……”黥有些过意不去，从树后走了出来，怯怯侧眼望向寒风，柔声道：“黥想你……黥来找你——”
　　寒风哪会想到在这里看见黥，震惊得倒吸口冷气，如遭雷劈，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后方从空前的震惊中回神，第一次失态地高声怒吼而出：“回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竟敢不听她的话？——寒风万万想不到，这些巫女口中所说的陌生少女，竟然是他？
　　黥被吓得脸色煞白，揪着自己心口衣物哀哀央求：“寒风……不要生黥的气……黥只是太想你——”
　　“回去！！”寒风右手所握长杖狠狠指向岩洞处，空前的愤怒简直让她发狂，唯有用理智拼命压抑着，才不至于施法打向他，强行把他拖回山洞里用千万把锁锁起来。
　　黥浑身一颤，急忙伸袖揩拭大眼抑制不住划下的泪珠，转身惊惶失措地向岩洞跑去，跑到半路突然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他惊恐地转头望寒风一眼，生怕寒风因此而更加生气，又急忙起身慌不择路地奔入岩洞黑暗狭长的甬道里。
　　寒风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而狂颤着全身，回神望着匍匐在地的惊讶巫女，冷道：“今日之事，不准再提。就是和自家亲人，也不准说！”
　　巫女们不解又错愕地纷纷望向寒风，但寒风那幽灵般冷漠疏离的身影早已头也不回地去远了。宛若方才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只是她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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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寒风终于回到自己居所，她侧眼冷冷扫了黥一眼，此时他瑟缩地坐在阴暗角落，无助地紧紧抱着自己，那绝艳的脸庞，满是风干后的泪渍。
　　“寒风……黥错了，寒风原谅——原谅……”黥见寒风终于回来，凄苦地跑上前哀声祈求。
　　寒风果断地伸出单手停在彼此之间，心烦意乱地用肢体语言打断制止黥的言行。两人就这么默默站在当地，被山洞里的寂寥大口吞噬腐蚀。
　　良久良久，寒风突然用手杖朝石桌狠狠一扫，把摆放在上面的所有东西毫不留情地扫落在地，而后像疯子一样拿起手杖用力砸石桌，每一下都力度大得把石桌打出白印。
　　黥被寒风如此过激的举措吓得失声嚎啕，终于忍不住，上前伸臂紧紧抱住寒风，哭道：“寒风！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啊！”
　　“放手！”寒风暴躁地挣开黥，粗暴地一把推开他，狂吼：“你不配！你不配！！”
　　黥被重重推倒在地，只觉周身疼痛入骨髓，再也不顾一切，仰头哭喊道：“那黥该如何做寒风才会喜欢黥，才会觉得黥配？！只要寒风说出来！！黥什么都愿做！！”
　　“我要你永远不准说喜欢我！永远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鬼童！！妖魔！！”寒风亦声嘶力竭地吼回去。
　　整个空旷的山洞充满了彼此内心最深处的回响——
　　什么都愿做——什么都愿做——都愿做……
　　鬼童！！妖魔——鬼童！！妖魔——妖魔……
　　黥愣愣望着寒风，半晌，他才涩声启口：“黥做不到……黥做不到……”
　　寒风大口喘息地侧眼望着倒在地上，被她折磨得支离破碎的黥，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颓丧地坐到石凳上，丢开手杖，痛苦难忍地抚着额头长叹一声。
　　黥见寒风前所未有的孤独而无助的举措，鼓起勇气站起来走近她，却怎么也不敢碰触她，只能在旁边轻轻啜泣。
　　“不要哭。”寒风痛苦地侧过头，不愿看见他梨花带泪的容颜，和黥在一起已经三年了，几乎回忆起来，他都在为她哭泣，就好像代替她流泪般，喜悦的泪水，孤独的泪水，失望的泪水，伤心欲绝的泪水……他全部用泪水宣泄和告知着寒风，自己直白的心意。在这么下去，他那漂亮的大眼睛都会哭瞎的。
　　“……对不起。”黥拼命隐忍着泪水，却像起得反效果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寒风更加痛苦地捂住额头，涩声低喃出千万个对不起，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能一遍一遍对黥说着对不起，希翼弥补心中可怕的悔恨，哪怕丁点。
　　黥蹙眉苦苦揪着自己心口衣物，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此让他不解的无数个对不起。
　　突然，寒风伸臂把黥紧紧抱入怀中，紧得都快要让彼此窒息。黥浑身一颤，错愕地猛然仰头望向寒风。兴许寒风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凭借着本能，就把黥纤弱的身躯锁入自己怀内。
　　寒风再也不愿多做考虑，低头便深深吻住黥淡粉色的唇瓣，皱眉苦苦享受这只有梦中才能体味的美好。如许的痛苦，为什么会涌现出万千的快乐呢？
　　黥先是瞪大眼，难以置信地呆呆望着寒风扩大的纤长颤动的眼睫，片刻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伸臂死死回搂住寒风的脖颈，张口毫无保留地贡献出自己最甜美的一切，热切回应。
　　“嗯……嗯。”寒风感受到后脑处黥的手施加来的压力，她明白，他是不会拒绝的。于是吻得更加欲罢不能，仿佛要把空虚的心灵用这忘情的激吻来填补。
　　良久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微微分开，黥陶醉地用额抵住寒风额头，轻叹道：“别停，别停……”
　　寒风干脆起身把黥按倒在石桌上，用身体紧紧依附着他，占有着他，低下头再次陶醉地吻住黥艳红充血的小唇。黥忘情地紧紧揪住寒风后心衣物，生怕她逃跑。初尝情潮的他难耐地用手狠狠绞着衣物布料，隐忍更是享受着寒风带给他几欲昏厥的狂潮快感。
　　彼此的唇舌以最亲密的方式竭力爱抚，只希望这一切持续到永远……
　　——终于，寒风大口喘息地微微离开黥，望着那张让她疯狂了千万次的玉容，只觉更加痛苦。黥酡红着小脸，亦痴痴回望着寒风，任凭彼此紊乱的气息交融。
　　黥今日出去，可是想用他狐媚的容貌，致命的甜言去勾引别人，好早日离开自己？寒风想到此处，只觉嫉妒之火要把她烧的体无完肤了，她紧紧掐住黥细弱的手腕，只想用千万把锁把他锁起来。
　　他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单纯，他只能是她寒风一个人的，谁也别想得到！
　　“寒风，疼~”黥挣扎着想抽回被掐得生疼的手腕，却看到寒风如许痛苦的神情，于是放弃挣扎，任凭她把自己手腕捏得疼入骨髓，轻道：“寒风，黥会和你永远在一起罢？寒风不会不要黥的……黥知道。”
　　寒风却缓缓起身离开了黥，背对着他，又恢复了冰冷的语调，淡道：“你先睡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黥要陪你——”
　　寒风侧目冷冷望向黥，“还敢不听话？”